145、归途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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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是四月底。香港的春天潮湿而温暖，街头的紫荆花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为这座繁华都市增添了几分柔美。
MOON公寓的阳台上，曹追月正将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打开的行李箱。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那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柔软亲肤，是MOON平日里最喜欢穿的。
“这件带上吧，”追月轻声说，将开衫小心地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大连那边早晚温差大，你最近又特别怕冷。”
MOON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移植很成功。一个月前，在林医生专业的操作和细致的调理下，那颗经过精心筛选的优质胚T被植入了MOON的子宫。两周后的血检显示，HCG数值翻倍良好，预示着新生命的到来。又过了一周，她们在超声波屏幕上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孕囊，以及其中那枚强有力的原始心管搏动。
那一刻，追月握着MOON的手，两个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但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按照之前的计划，MOON需要在五一假期回大连看望父母。这是她答应过的，也是她父母期盼已久的团聚。
“宝宝，你真的要回去吗？”追月合上行李箱，走到MOON身边坐下，眉头微蹙，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你现在是孕早期，最需要稳定的时候。长途飞行，还要应付家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MOON放下水杯，伸手握住追月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
她顿了顿，看着追月眼中毫不掩饰的忧虑，语气柔和下来：“而且，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不是吗？五一回去，那时候孕吐反应可能已经减轻了，身形也不明显。等到下次再回去，可能就是带着宝宝一起了。”
追月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知道这是计划。但是……我担心你太累。也担心……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MOON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孕早期的各项检查也都显示正常，但怀孕本身就是一件充满变数的事情。更何况，这次回大连，MOON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舟车劳顿，还有那个曾经用金钱“买断”她们感情、至今仍对她们关系并不支持的家庭。
“不会有事的。”MOON倾身，在追月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答应你，我会特别小心。每天都会跟你汇报情况。一有不舒服，我马上告诉你，好不好？”
追月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安抚。她知道，MOON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从理智上说，这次回去确实是必要的——既是为了履行对父母的承诺，也是为了将来更长远的打算。
“那……我送你去机场。”追月最终妥协了说到，“我看着你过安检，登机前再确认一遍你的状态。”
“好。”MOON笑着说
“对不起……要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说什么傻话。”MOON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也是我们一起要面对的未来。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爸妈那边……虽然他们做过那些事，但归根结底，他们是爱我的。这次回去，我会好好和他们相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追月明白，MOON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一边是曾经伤害过她爱人的父母，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她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维持表面的平静。
“嗯。”追月将MOON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那你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随时告诉我。我永远在。”
“我知道。”MOON在她怀里轻轻点头，“有你在，我就有勇气。”
四月的最后一天，香港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追月将行李箱推到MOON面前，仔细检查着所有细节：“证件都带齐了吗？手机充电器？还有这些零食，都是你最近吃得下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不放心的家长。MOON安静地听着，任由她摆布，眼中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好了，都齐了。”追月直起身，看着眼前的人。MOON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藏蓝色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开衫，脚下是一双舒适的平底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到了就给我发信息。”追月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如果实在难受，我们就改计划，我马上飞过去接你。”
“不会的。”MOON伸手，轻轻抱住她，“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两人在安检口前相拥。周围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这一刻，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我爱你。”追月在MOON耳边轻声说。
“我也爱你。”MOON回应，然后松开怀抱，后退一步，朝她挥了挥手，“我进去了。很快回来。”
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对追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追月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离开。她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线的另一端，系在远行的人身上。
飞机在下午三点准时起飞。
MOON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个新的生命正在那里悄然生长。
“宝宝，”她对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香港，轻声说，“我们要去见外公外婆了。你要乖乖的，不要闹妈妈，知道吗？”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朝着北方飞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大连四月的天气比香港凉爽许多，空气中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味道。
MOON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接机口的父亲。
“爸。”她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笑容。
MOON的父亲，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那里，看到女儿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的目光快速扫过MOON身后，确认只有她一个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回来了。”父亲接过她的行李箱，声音温和，“路上累了吧？”
“还好，飞机上睡了一会儿。”MOON自然地挽住父亲的手臂，“妈妈呢？怎么没一起来？”
“你妈在家准备晚饭呢。”父亲拉着她往停车场走，“知道你要回来，从早上就开始忙活，说要给你做一桌你爱吃的。”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几年前那场不愉快的“交易”从未发生过，仿佛曹追月这个人从未在他们的生活里留下过痕迹。
MOON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妈就是这样，每次都弄一大桌，吃都吃不完。”
“你难得回来嘛。”父亲打开车门，将行李放好，“这次能待几天？”
“五一假期结束就回去。”MOON坐进副驾驶，“香港那边还有工作。”
父亲点点头，没有多问。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滨海路向家的方向开去。窗外是大连熟悉的海景，四月的海风还有些凉意，但阳光很好，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最近工作怎么样？”父亲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听说你们公司接了几个大项目？”
“嗯，还不错。”MOON简单介绍了一下近况，刻意避开任何可能涉及私人生活的话题。
父亲也很默契地没有多问。父女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家常，气氛看似融洽，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别墅区。MOON家那栋位于海边的别墅，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馨。
“回来啦！”母亲听到车声，已经迎了出来。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女儿，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妈。”MOON上前，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母亲紧紧抱住她，好一会儿才松开，上下打量着她：“瘦了！是不是在香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胖了好几斤呢。”MOON笑着辩解。
“哪里胖了，我看就是瘦了。”母亲拉着她进屋，“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松鼠桂鱼、葱烧海参、清蒸鲍鱼……”
她报了一串菜名，都是MOON从小吃到大的家乡味道。
屋子里弥漫着熟悉的饭菜香，温暖而诱人。MOON洗了手，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果然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妈，你这做得也太多了。”她有些无奈，“我们三个人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慢慢吃。”母亲一边盛饭一边说，“你难得回来，当然要做点好的。再说了，吃不完放冰箱，明天还能吃。”
父亲也洗了手过来，三人围着餐桌坐下。
“来，尝尝这个鱼。”母亲夹了一大块松鼠桂鱼放到MOON碗里，“今天早上去市场买的，特别新鲜。”
“谢谢妈。”MOON夹起鱼肉，送入口中。鱼肉的鲜甜和糖醋汁的酸甜完美融合，确实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但她刚嚼了两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而强烈。MOON连忙放下筷子，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怎么了？”母亲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事，”MOON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有点累了，加上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突然吃这么油腻的，胃有点不舒服。”
她说得合情合理。长途飞行后食欲不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父亲也关切地看着她：“要不先喝点汤？今天的鸡汤炖了很久，很清淡。”
“好。”MOON点点头，端起面前的小碗，舀了一勺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暂时安抚了翻腾的胃。MOON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提了起来——孕吐反应，比她预想的来得要早一些。
“要不去休息一下？”母亲还是不放心，“脸色有点白。”
“真的没事。”MOON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就是不太适应。大连比香港冷，一下飞机有点着凉也说不定。”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炒青菜，慢慢吃着。这一次，胃没有再闹腾。
“那你多吃点蔬菜。”母亲又给她夹了些青菜，“海鲜要是吃不下就别勉强，身体要紧。”
“嗯。”MOON应着，低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接下来的晚餐，她吃得格外小心。油腻的、腥味重的菜一律避开，只吃些清淡的蔬菜和汤。父亲和母亲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女儿长途跋涉回来，身体不适也是正常的。
“对了，”吃到一半，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那个朋友……曹追月，她现在还在香港吗？”
这个问题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MOON的心却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表情很自然，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
“在。”MOON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在香港工作。”
“哦。”母亲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你大姨前两天还问起你呢，说你好久没回来了……”
MOON暗暗松了口气，但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她知道，父母对追月的态度，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那场用金钱换来的“分手”，那笔让她和追月痛苦分离了多年的“交易”，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她和父母之间。
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维持表面的和谐。但每当这样的时刻，每当父母提起追月，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她心里还是会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父母的不知名感觉，有对追月的心疼，也有对自己的无奈。
晚餐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继续。MOON尽量多吃一些，不让父母担心，但孕早期的不适感还是时不时地袭来。她只能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喝点汤顺一顺。
“对了，”父亲突然开口，“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他问得含蓄，但MOON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父母还是在关心她的个人问题。
“工作挺忙的，”MOON避重就轻，“暂时没想那么多。”
“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要考虑。”母亲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你也快三十了，该考虑成家了。妈妈不是催你，只是……”
“我知道。”MOON打断她的话，声音依然平静，“我会考虑的。但现在，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所有的“特别打算”，都围绕着肚子里这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以及远在香港的那个她深爱的人。但这些，她不能告诉父母，至少现在不能。
母亲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过……”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找对象，还是要找靠谱的。门当户对虽然老套，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MOON的心又是一紧。她知道，母亲这话里，有对当年她和追月那段关系的后怕，也有对未来女婿的期待。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晚餐终于结束。MOON帮着母亲收拾碗筷，但被母亲推开了：“你去休息吧，脸色还是不太好。坐了那么久飞机，早点睡。”
“那我先去洗澡。”MOON没有坚持。她确实觉得累了，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回到自己二楼的卧室，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床单被套是干净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书桌上她喜欢的摆件还在原来的位置；窗边的绿植长得很好，显然是有人定期照料。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充满了童年的记忆和家的温暖。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回到这里，她心里都会有种复杂的情绪——既眷恋，又疏离；既想亲近，又想逃离。
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暂时驱散了疲惫和不适。MOON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让水流顺着脸颊滑落。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生根发芽。那是她和追月的孩子，是她们爱情的结晶，是她们对未来所有期盼的承载。
“宝宝，”她轻声说，声音被水声掩盖，“你要坚强一点。妈妈会保护你的。”
洗完澡，MOON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拿出手机，给追月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一切都好。爸妈做了很多菜，我吃了一些。有点累，先睡了。爱你。」
几乎是立刻，追月的回复就来了：「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我也爱你，很想你。」
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几个字，MOON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她将手机放在床头，关掉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窗外的海浪声隐隐传来，那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熟悉而安眠。
但今夜，她睡得并不踏实。孕早期的不适感在夜晚变得明显，胃里时不时地翻涌，让她不得不几次起身喝温水缓解。
有一次，她甚至真的吐了。好在只是干呕，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她冲了马桶，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宝宝，”她对着镜子，小声说，“你要乖一点，别折腾妈妈。等我们回香港，回到追月妈咪身边，就好了。”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听懂了她的呢喃。
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MOON侧躺着，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还不存在属于新生命的微弱存在感。
她想念追月。想念她温暖的怀抱，想念她温柔的声音，想念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次回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香港，回到那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家。
窗外，夜色深沉。大连的春天夜晚还有些凉意，但MOON的心里，却因为远方的那个人和腹中的这个小生命，而充满了温暖的期盼。
她知道，这次回来，只是她们漫长计划中的一小步。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考验在等着她们。
但只要有爱，有彼此，有对未来的共同期盼，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海浪声依旧，绵长而温柔，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MOON在这样熟悉的声音中，终于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中，她看到了追月，看到了她们未来的家，看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阳光下奔跑、欢笑……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香港，曹追月正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MOON发来的那条简短的信息。她知道，MOON此刻一定很辛苦——要掩饰怀孕的事实，要应对父母的关切，要承受身体的不适，还要压抑心里的复杂情绪。
“再坚持一下，宝宝。”她对着夜空，轻声说，“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很快，我们就能一起迎接我们的未来了。”
夜风吹过，带着南方春天特有的潮湿和温暖。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对追月来说，没有MOON在身边的香港，再繁华也显得有些空洞。
她转身回到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屋里还残留着MOON的气息——她常用的香薰，她喜欢的抱枕，她留在茶几上的半本书。
追月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那上面有MOON身上特有的、清冷又温暖的味道。
“晚安，我的爱人。”她轻声说，“愿你今夜好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夜色渐深，两座城市，两个人，怀着对彼此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盼，在春日的夜晚，安然入眠。
而那个正在MOON腹中悄然成长的小生命，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爱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它承载着两个女人的爱情、勇气和期盼，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归途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