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魔女的朋友 ...
-
“治疗噩梦的配方我都写在上面，有几种草药只会在春天出现，但不算稀有，去镇子上说不定能找到。”
“真是太感谢你了！”茜拉的姐姐捧着配方，很惊喜地道谢。
“我也检查过了茜拉口吃的问题，她的舌头构造比较特殊，才会让她发声不太习惯，平时多练习就好。”
把话说完，不给人多感谢你的机会，你果断带着骑士告别。
博蒙特接过寒暄的任务，问候了周围人表达愿意提供住处的谢意，抱起没什么存在感的利斯后，和你离开。
几天的相处足够你在附近布置一些保障，将污染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也去茜拉被捡到的那片土地进行过地质观察过，残留的污染很少，随着茜拉的诞生，污染几乎消减到不见。
… …奥克斯利是想阻止“魔王”的诞生吗？
你突然为逝去好友感到了一点微不可闻的悲哀。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会做到不需要禁忌生命诞生的程度。
你想起他曾经说：“我们的外貌接近，我们都拥有情绪，我们都是'生命'，瑟琳，你也一样。”
“… …”
太短暂了，即使知道人类生死来得短暂，但是寿命的差距太大，你连替对方难受的资格似乎都不够。
但没有谁出生就是为了被毁灭，只要“它们”的逝去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那么生前怎么活动也是它们的自由。
利斯或许比较特殊，他包含的污染更多，自身的能力也更大，说不清是作为总阀的设计，还是孕育他的那片土地受到污染最严重所导致。
……
“不开心？”男孩缺乏情感的声音传入你的耳中。
这是你们知道他能说话后，第二次听见他说话，之前利斯都在被动地扮演哑巴。
记得你们安排给他的身份，他基本不开口说什么。
已经离开森林，解决完一桩事，利斯看着还是与之前无差。
也许是与污染融合得太多，相比活泼的茜拉，他对周围的环境都没什么探索和感知的欲望。
一直看着你，可能是雏鸟情节。
“说不上。”
“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呢。”博蒙特接话，提到了茜拉和她的家人。
三个人又恢复了赶路的状态，只是比起普通人的赶路，你们更像是散步一样走在森林里。
林间的路渐渐不再难走，不需要拨开枝叶，走完这段蜿蜒的坡道，阳光照在交叠的树荫上，在你们的前路投下浅淡的光斑。
林地上的光斑随你们的步伐缓慢移动着。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泥土气息，还有被阳光晒烤后朽木不算难闻的气味。
你们走得很慢。
如果不是偶尔踩上的枯枝，几乎听不见脚步的声音。
这里森林的秋天似乎来的晚一点点，只有部分树木落下叶片，森林的绿色也才染上淡黄。
博蒙特抱着利斯跟在你身边。
骑士褪去在村落时的完美社交形象，过于亲切正义的笑容不见，此刻正透着难得的轻松惬意。
他不再随时警惕四周，偶尔会把目光停留在形态奇特的古树上，不过看的最多还是你侧影。
如果目光有温度的话，哪怕是魔女的身体素质也会感到灼热。
魔女说到热，好像有点地狱了。
利斯与你们如出一辙的发色，在光的照射下仿佛会自行发光。
明明都是一样的棕色，但小孩子的毛发似乎透光性更好，现在看着还隐隐有些像博蒙特头发未染色前的金色。
森林里并不寂静，远处有溪流的水声，近处则是各种小动物细碎的响动。昆虫持续地鸣叫，松鼠窜过灌木爬上树干，还有风带动的叶声。
你偶尔是愿意这样出门走走的。
随坡道延伸，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低矮的灌木排在两侧。
你们快走出森林了。
直到落日，林叶间的光弱了下去，你们走上了主路。
骑士依旧保持风度，魔女身上更看不见一点脏污，而利斯一直被骑士抱着也未下地。
带着魔力的风吹动你的斗篷，看着远处飞来的透明像水晶一样的蝴蝶，你伸出手。
博蒙特在圣殿也见过魔法师用这样的手段沟通，看来是寄出去的“回信”到了。
等蝴蝶在空中消散成碎屑飘远，你才慢慢说：“对方觉得我们行动太慢，主动约了最近镇上的魔法协会见面。”
“真是相当精湛的魔法，是您曾经认识的大魔法师吗？”骑士将对方划分到了你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里去。
这样精准的定位手段，博蒙特也只在教皇那边见过。
你隔了一会，回答的声音才飘过去，“啊，他是一个精灵。”
.
.
*
你们走入协会，被迎进三楼贵宾室听见的第一句话是。
“你的时间观念让精灵都难以忍耐，瑟琳。”
“我没有定具体的时间，而且我给了地址。”
“然后让我在那个消息闭塞的小镇里，等你等到大雪封路之后吗？”
你不说话了。
博蒙特主动帮你解围。
“让您久等，但是瑟琳阁下也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
“算了，我过来也不是为了与你争论这种事情的，”精灵忽视骑士，看向边上的小孩，“就是他了？”
利斯回看过去。
精灵认真从外貌观察了一会儿，又放出魔力感知，“不是魔具构造的身体，拥有与常人无异的血肉，但是所蕴含的魔力浓度更高。”
“这点我也看得出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分析一下污染，有没有泄露的风险，以及靠谱的巩固方案。”你叫出对方的名字，语气里没什么客套，“埃尔希，你的能力退步了吗？”
埃尔希扯了扯嘴角，“精灵再对魔力具有亲和，这种复杂的回路也是需要时间解析的，要说方案的话你手上至少也有三四种应急措施吧？让我猜猜，都是些‘效果显著但过程不怎么愉快’的类型？”
精灵的外貌不比人鱼差，并且带着独特的亲近自然的气质，皮肤带着月光洒在雪上似的莹白，淡金色的长发并未全部披散，一部分在脑后松散结起。
尖耳上方挂着一缕垂下的长发，像树枝垂下的柳条，总让人思考什么时候会滑落下来。
身上的深绿色长袍样式简洁但用料考究，袍子上还绣着认不出的植物纹路。
对方的表现似乎比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加有情感。
如果嘲讽也算的话。
“我的手段比较'直接'，可能会伤害到他的灵魂。”你面不改色地承认。
“你终于承认你这方面的技术很粗暴了。”
“是直接。”你纠正对方。
“好吧，”他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克罗。”
“你本来可以直接在克罗等我们的。”
“那你只会回去得更晚。”
“别撒娇，”你皱了下眉毛，“你已经过了可以撒娇的年纪很久。”
埃尔希面无表情，“我不需要你帮我提醒我的岁数，并且你比我大… …没想到你还有装嫩的爱好。”
“… …”
一直站在一边保持安静的骑士终于插入了这句对话，温和却不容置疑，维护你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微微向精灵欠身，摆出无可挑剔的姿态，“瑟琳阁下只为在旅途中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包括染这么一个发色？”
埃尔希的视线在博蒙特那头显然经过精心打理的深棕色头发上停留，他的语调平缓，却让这个词带上了一点嘲弄的情绪。
目光扫过你同样深棕的长发，耳边那缕淡金色的长发随着精灵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看来你们主仆在低调行事上很有共同语言。”
你懒得解释这巧合般的发色更多源于一次心血来潮的“售后服务”，“随便你怎么想，要去一起就一起吧。”
精灵收回目光，脸上那点苛刻的审视淡去，恢复清冷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好像刚才那点微妙的质疑只是随口一提。
作为和解的信号，他转向利斯再探查的态度更加专注了。埃尔希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没有直接去触碰男孩。
“别躲。”他警示。
下一刻，翠色光晕流淌，轻柔地环住男孩。
利斯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翠光，没有任何退缩的动作。
几秒钟后，埃尔希收回手。
“结构比预想的稳定，”他看向你，“但核心相当脆弱——不过可以确定是人类的灵魂了。到克罗后我需要更安静的环境做布置。”
正因为由人类的灵魂作为核心，才会这么脆弱。
你待的地方挺偏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
“你不生气吗？”埃尔希问，“他用了人类的灵魂。”
这个他，不用解释是谁。
“我还没搞清楚全部的事情。”你回答。
所以你不会随便做出审判，而且审判本身也不是该由你来做的事。
你只是一个魔女。
.
.
*
正好在城镇上，魔女出门去看自己感兴趣的材料，精灵得到同行的承诺，也待在魔法协会专属于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他的门被意外敲响。
没有急事的情况下这里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他，埃尔希想了想，还是回应了一句。
“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瑟琳身边的侍卫，而这个脸上挂着谦逊笑容的年轻人，进来就没有礼貌地向他提问。
“能向您请问一下奥克斯利这个姓氏么？”骑士问。
这个名字让不耐的精灵停顿。
“你不知道？”精灵有些意外地挑眉，继续随意摆弄着阳台的植物，“奥克斯利是你们人类的上一任‘勇者’……啊，比起奥克斯利，你们还是更熟悉弗莱彻这个名字吧。”
勇者事迹之后，大街上叫一声弗莱彻十五个人里大概能有一人回头。
“当然，”博蒙特愣了一下，很快接住话题，“他是近百年最应该受到敬意的英雄。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还饱受魔物的侵扰和污染的侵害… …只是没想到他与瑟琳阁下是好友。”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类多一点也不奇怪。”他平淡的姿态与魔女平日里的懒散高度重合，“我们也见过梵德的第一任皇帝，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精灵笑了，俊美的容颜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奥克斯利是在奥尔西出生的。”
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吗？还是在隐晦地表明会在这里发现利斯的原因？
但精灵明显不打算多说下去，博蒙特也只好打消了继续询问的想法。
“感谢您的告知。”
博蒙特在走廊中缓步前行，靴底落在厚地毯上悄无声息。
骑士突然有些好奇，在克罗，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他面前说出寻找下一任勇者这句话的。
曾经是好友的话，或许会有些惋惜的情绪。
那是他所不知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魔女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