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来点故事吧》火锅底料

14、魔女的旁观

　　骑士带回的消息很具体，要观看的话，主干道旁以及边上取名“金色麦穗”酒馆，酒店二层的露台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你们更换的旅店刚好离主干道不远，而后者酒馆的名字由来也与节日祭典息息相关。

　　酒馆老板那边只要给出一点合理的“观礼费”，会乐意在祭典日留出几个位置。

　　其实本来是已经没有多余可预定的位置，不过骑士的私房钱似乎很充裕，在不用告知魔女的情况下就能独自处理。

　　博蒙特甚至打听到了游行队伍的详细次序。
　　“载着当年最重南瓜的农车会先行出发，之后就是圣殿戴着橡叶冠的祭司，再到各工匠行会的展示花车，奥尔西皇族的适龄青年也会配合出席，今年出面的应该是第二公主和第三王子。”

　　公主王子……是你好久没怎么听过的词汇。
　　即使宅在塔里，维蕾莉亚也没怎么讲过她的孩子，更没有其余人会敢擅自在你面前议论皇族子嗣。
　　你表示自己在听。

　　“阁下如果觉得吵闹，我们也可以在游行开始前，去圣泉广场看看装饰。那里搭起了麦秸拱门，据说晚上会挂上玻璃制做的彩灯。”
　　博蒙特一边布置着送到房间的晚餐，一边说，“另外城东的市集从明早就会开放，持续三天，贩卖各地特产，或许能找到一些稀有的炼金材料。”

　　你只“嗯”了一声，表示要求不多。
　　“看看游行就够了。”

　　侧头看看利斯，他正用从博蒙特身上新学会的姿势握着刀具，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他对食物本身似乎缺乏贪恋，吃饭与他而言更像在完成一项你交代的学习任务。

　　总之今天过后，莱安没有再出现在你们的谈话和生活里。

　　夜色渐深，因祭典临近的缘故，即使快到深夜，欢快音乐和明明灭灭的灯火依旧不能被窗户完全遮掩隔绝，将屋子内靠里的墙面照出淡淡的印花，那是窗帘的花纹。

　　用完餐你躺回躺椅，手里那本助眠效果显著的诗歌集摊开在膝头，一页未动。

　　利斯蜷在你脚边的厚地毯上，头靠着躺椅的扶手，闭上眼时那张与你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点宁静。
　　你伸手，指尖拂过他发顶。

　　他无意识地往你手边蹭蹭，看上去睡着了。

　　“祭典的时候，”你重复白日说过的话，“有异常要告诉我。”

　　利斯没有睁开眼，不过你知道他明白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排除外界的热闹，这几天你过得十分平静。
　　……

　　.

　　.

　　*

　　窗户挡不住空气中，飘荡着烤糖以及黄油的浓郁的气息，甜腻得让糖分爱好者能幸福得晕过去。
　　再仔细闻闻，还能嗅出果酒与鲜花的香气。

　　更别提街道外欢呼雀跃的庆祝声音。

　　丰收祭典，既然是祭典，自然会有祭祀的仪式，皇族和圣殿派出的人物也代表两权对此的重视。

　　博蒙特坐在你身侧，你们坐在酒馆二楼的露台，看远处已经冒头的队伍黑影，偶有交流。
　　骑士将观察到的更多信息表述，“兽人以及混血对比克罗出现不多呢。”

　　“毕竟是权力集中之地。”你换了一个姿势做回椅子，不带嘲弄地陈述，“除非皇室的血脉里有类似红龙那样的血统。”

　　“就像冯德拉根？”博蒙特提到那个相对人类世界比较特殊的皇室。

　　“嗯… …”你不走心地回应。

　　察觉你不想多谈，博蒙特转换话题，“梵德也有这样的庆典，不过是在月末，等待所有粮食全部收纳，人们才会放心享受起这年的辛劳付出。”

　　你有记忆，就算不怎么出门，也会有人带给你消息，“那段时间酒的味道会很浓郁。”

　　飘上高塔，让魔女都能闻到。

　　“是的，为了过冬做准备。”

　　梵德靠北的地区很寒冷，你所处的北堡更甚。好处是能避开人群… …偶尔维蕾莉亚会在你那边待一段时间当作度假，有会议也会在那解决。

　　刚好有借口给你修大花园和宫殿规模的庄园。

　　酒对度过寒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但酗酒伴随着闹事，因此梵德对于饮酒也有规定把控，除非节日，在冬季饮酒只能在家中，时间也必须是日落后。

　　奥尔西这边的民风感觉会更… …热情一点？

　　这点发散的思维很快回笼，远处主街的方向，鼓乐与人声像涨潮的海浪阵阵漫过屋顶。

　　楼下楼上都有欢呼的声音，你们被包围其中。

　　老实说，你社恐有点犯了。

　　好在没有多余的人关注你们，这点不适很快被新奇的节日流程吸引。

　　博蒙特更早备好了早餐，都是些简单清爽易于携带的食物，显然为长时间的户外活动做足打算。

　　这座城市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改头换面，每扇窗台都悬挂着麦穗和奥尔西的国花。

　　部分地方还有人将编好的花环四处分发，分享祝福。

　　街道上空拉起彩带，绳结交接处捆着打磨光滑的彩色矿石片。
　　这些被切割过的矿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还有部分透明的水晶照得地面石砖都带上了色彩。
　　一看就是从裂谷运来的矿石。

　　在欢腾的景象下，你放开感知，任自己的魔力融入其中，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捕捉湖泊反馈的涟漪。
　　整个奥勒留斯都在你的感知下。

　　载着食物的南瓜花车前方缠绕着丰饶女神的圣徽，你注意着后车的位置，那里是有圣殿成员的地方… …似乎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裂谷和奥勒留斯离得很近，没有察觉的话看来利斯的活动范围被有意抑制过，或者说有遮掩。

　　你待在奥勒留斯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在人群聚集的情况里是否能观测到污染的迹象。

　　污染在这种环境里极容易受到刺激，越是幸福，痛苦就越是明显，会加倍受到侵蚀。

　　“难受吗？”你问骑士怀里的小孩。

　　他摇摇头。

　　奥克斯利到底想借他达成什么目的… …他被创造出来是否是为了作为容器被毁灭？
　　你有些想象不出来记忆里那个看起来最好说话好脾气的人会做这种事情。
　　那个连自己死都要偷偷藏起来怕别人伤心的人，会为了污染做这种实验吗？而且技术来源也很可疑。

　　不过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利斯的存在一定程度抑制了污染的出现，至少比你们原先预计的时间要晚。

　　… …得寻找“勇者”。

　　按照命运那种模糊的说法，所有要素集齐时，说不定你就能得到答案。
　　虽然知道怎样行动，但你的动力实在不高。

　　不是出于什么完美主义，只是太久没活动有点懒得动弹… …这次远行已经让你消耗许多精力。

　　单纯是想到麻烦的事情心理上自发的抗拒情绪。

　　“… …”想吃东西了。

　　骑士对同属于圣殿的祭司不感兴趣，甚至说得上冷淡，可能是由于虽然都是“圣殿”，但碍于国与国的界限，两边的往来即使频繁，也会受风俗人情的影响… …你简称地域差异。

　　游行花车上代表皇室的两位亲切笑着，在经过你们时，穿着华贵服饰的男性抬头对你们笑着眨眨眼，他身侧的女性还斥责他不要表现太轻浮。

　　“那是西奥多王子啊。”骑士发出了意料之中的声音，感叹的句子里情感并不多。

　　“……谁？”

　　“在旧城区与您打招呼的'宫廷魔法师'，您还记得吗？”

　　你的表情明显没记。
　　不过不妨碍你回答，“你早就知道了吧。”

　　“皇室的发色，年龄也对得上，再者宫廷魔法师的身份，只是一点猜测而已。”

　　“你情报收集挺详细的。”

　　“毕竟要侍奉您的左右，让您独自呆在奥尔西，不能一无所知就过来。”

　　你低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博蒙特臂弯下来，仰着脑袋望着你的利斯对视。
　　利斯像是接受到什么信息，总之下一刻，他回头用咬的动作靠近了骑士的手。

　　你：… …你没有那个意思。

　　博蒙特无奈地笑着拉开小孩，好像一个“好脾气”的哥哥照顾弟弟妹妹那样，还体贴地问你，“要下去吃点东西吗？”

　　你拎住利斯的后领，在他安静下来后点头。

　　隔壁阳台还有人夸你们，“你们兄弟姐妹的感情真不错呢。”

　　… …算了。

　　你随意应答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

　　.

　　*

　　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花车离去后，临时支起的摊贩冒了出来，像被种下的种子迅速发芽结果。

　　你多看了眼烤架上滴着油脂的羊腿一眼，下一刻博蒙特就识趣地过去询问价格。
　　彼时他怀里已经抱着夹着奶酪与薄饼，手腕还挂着装有烘烤得松软面包的口袋。

　　这让他看上去更具有亲和力，比起骑士盔甲时的正直贴心样子，现在更有容易被靠近。

　　甜食最受小孩的欢迎，听着商户推销的声音，你从博蒙特那边取过钱袋，还是给利斯买了一个琥珀色的糖串。

　　棕发的孩子接过，抓在手里不肯放松，就像普通的不舍得吃的小孩子那样。

　　“您对他的态度宽容了很多呢。”骑士观察仔细。

　　“是吗。”

　　“希望不会让您感到烦恼。”

　　“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明确感受养起来大部分事由博蒙特承包，你只需要偶尔伸手摸摸他的头，再没有那么抵触。

　　两人并不避讳这个孩子，他似乎也不在意被怎么形容。

　　大道正中慢慢被表演的队伍填满，游行过后的第二轮活动才刚要开始。
　　觅食完成，你们回到酒馆二楼的露台位置。

　　安静地看着下方流动的色彩，你偶尔尝一口馅饼，利斯趴在栏杆边，用那双剔透的眼睛看看你，又偶尔看一眼你视线的位置。

　　直到黄昏降临，挂在街道外侧，由琉璃烧制的灯具依次被点亮，祭典的气氛达到顶峰。

　　远处广场中央点燃了巨大的篝火，人们开始围圈跳舞，乐声变得自由奔放。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丰收的喜悦。

　　这些温暖的画面让魔女都不自觉露出了回忆的神态。
　　很久之前，你应该也是有被谁拉着进入这样的活动里。

　　“在之前我还在担心您是否会对这种场景不适应。”

　　“只是看着的话还是会觉得安心的。”

　　博蒙特知道这点，所以陛下修建起北堡最高的、能看见雪山和城市的塔。
　　“要回去休息了吗？”

　　“再看一会吧，”你望着火光的位置，“明天准备离开奥勒留斯。”

　　你的衣角被扯动。
　　利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篝火照耀不到的远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你看见的是奥勒留斯城外的位置，那里被山阻断，是你们回程时会经过的地方。

　　你微微直起身，与身旁的博蒙特交换眼神。
　　“就在今晚吧，不需要车子，我们去买马匹。”

　　青涩的声音加入你们的对话。
　　“没有、恶意。”利斯说。

　　“那也要看了才知道什么情况… …你能说话？”你后知后觉。

　　利斯摇头又点头，张开嘴，“可以。”
　　他想表达本来就可以的意思。

　　“… …”你有点想检查对方的声带和脑子。

　　之前不说话是装傻子么。
　　啊……是你说他是“哑巴”，所以在有陌生人在的时候就乖乖沉默？

　　“恭喜你，利斯。”骑士摸摸他的头。

　　利斯没回答，又盯着魔女发呆去。

　　你们该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