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轻车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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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爹断了气，老爷便派人帮她收殓了，结果人还不识趣，死活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这人言语难听，那声气更让人生厌。
“罢了，怎么也是一家人，这躺着的也算是我老丈人，你们且抬着上山罢。”吴老爷歪头斜眯着眼，似是不屑般轻哼了一声，他抬腿转身扬长而去。身子一摆一摆倒像那风中颤晃的秃枝。
这人话里话外都端着一副浮囊嘴脸，若是一家人为何要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简直为人不齿。谈起婚嫁如走市买菜、宰杀家畜一般随意，还受人追着捧着。
这世间竟真有这么多两脚站立的畜生？
慕涟茹梗着脖子愤愤不平，实在是趴得有些难受，正打算挪动，这棺材忽地摇晃起来。惊得她于暗处不知抓了个什么，李舒道只觉得头皮一紧，吃痛地把人摁在怀里。
“松开，我的头发！”李舒道快心疼死了，那痛感比头撞木头还钻心，尤其还有对头顶空了一片的担心。
慕涟茹红了脸瓮声瓮气道：“对不住，太黑了我也看不清。”可被这么摁着也是不舒服，她想挪动下，却被李舒道的手臂禁锢着。
这里面实在是太黑了，空气又闭塞，真是苦了她这身体。
“别动了。”李舒道的声音带着怒气，慕涟茹也知刚刚实在是抓疼了他，便也不吭声。
少年人的身躯总是带着火一般，这逼仄的环境腾得一下热起来，就像是蒸炉一般热得人难受。
“李舒道。”慕涟茹忽觉身上手臂松了些劲，她轻声唤道。早就在进来时就闻到了一股铁锈味，但因为情势紧张，她就没说出来。
身下的人并未应声，慕涟茹有些着急地戳了戳他的下巴，过了一会儿李舒道才应声：“怎么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儿？”慕涟茹问道。
李舒道的喉咙似火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却还是稳住了声音道：“没有。你毫无灵力，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慕涟茹本想关心一番，却又被他的话刺了回去，硬生生道：“怪道不出这幻境。我原以为你发现了什么机窍，结果是中招出不去了。”她循着血味找到了受伤处——李舒道肩膀。
那肩膀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浸湿了，慕涟茹用手指沿着李舒道的肩线轻抚，确认了伤口所在，她想了想，还是从头上取下了一枚簪子。
李舒道感知到她的动作，不禁喉咙梗塞了一下：“你做什么？我若死了你可退不了婚了。”
慕涟茹有些无语，但想了想也不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如何能做到止血？
“是是，那等出去了再说，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说不定再过一会，无论里面外面都真的要入土了。你可有劲使灵力？”慕涟茹稍微换了个不那么压着他的姿势，梗着脖子倒是十分难受。
李舒道此时也被激得缓过劲来，他轻嘶一声道：“等着。”黑暗中一道金光在手指中转圜盘旋。
“闭眼。”
“为何？”难道是什么奇闻秘术，不让偷师。慕涟茹愣了一瞬并未睁眼，于是一只带着木香的手触到她的鼻尖，摸索着罩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她听见他有些急躁道：“不想瞎就闭眼。”
纵使闭了眼，又有手遮挡，那乍现的白光还是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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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此时不知在哪里。
脚下是肥沃的泥土，周遭是一片梨树，那枝头零星坠着沉甸甸的梨子，与那种嫩黄莹白的不同，是黄褐色的外皮，粗胖的身子。
“这是。初到的雪山？”慕涟茹睁开了双眼，那梨树前是一座刚修葺的木屋，上面的茅草泛着金黄的光泽，整个在夕阳下透出闲适的气息。
李舒道屈身靠着梨树的树干，他唇瓣泛白，腹中干烧。慕涟茹望向他，他肩上的暗纹已经洇出了血渍，看样子胳膊已经因为肩膀失血而抬不起来了。
那把金簪又被她握在手上，李舒道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布料就被利落地划开了。慕涟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细长的青玉药瓶，另一只手将李舒道的肩膀掰过来。
他略微怔愣地抬头，慕涟茹将他肩头伤口曝露出来。他默默垂下头，不知为何，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人的一举一动，纵使后知后觉这女子的心性与她的举动并不符合，却也淡然接受了。
不过心里接受，嘴上还是讨嫌：“你这轻车熟路的手法，倒与刚才弱柳扶风的样子大相径庭。”
慕涟茹懒得理他，掰着他肩按了一下，皱眉道：“你这肩上中的什么东西，怎么乌黑粘稠的。”
“松树妖的毒罢。”李舒道虽面上风轻云淡，心底却觉得那毒在咬食着自己的心脉，他闭眼凝神运力，将那毒从肉中逼出。
“这怎么解？我原以为只是皮肉伤，怪不得你面色如此苍白。”慕涟茹的气息轻拂过他的发丝，略微有些担心地看着李舒道，见人不吭声她又说道：“古有华佗刮骨疗伤，你这应当没深入骨髓，我也不是什么名医，你自救罢。”
李舒道原本闭着的双眼倏地睁开了，虽说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毒排出了，现下只是疼痒一阵，可听见慕涟茹的话还是有些诧异。
刚才不还是一脸忧心地看着他么，怎么说不救就不救了？
罢了，他们不过契婚的关系，此时也不过是一座吊桥上的蚂蚱，等秋后自然会散。
想到这，李舒道轻哼一声，在慕涟茹一脸莫名的注视下冷脸挥袖起身，如果没有肩膀上袒露的两处就更震慑了。
慕涟茹摇摇头，心想爹娘给她物色的什么夫家。就这？
转身却见李舒道换了身暗红织金纹衣裳，此时正定睛瞧着那梨子。这梨子个个体量虽大，但是细瞧却丑陋，斑点螺纹密密麻麻，满鼻清香却让人不想下嘴。
“你伤口都处理妥当了？”慕涟茹开口问道，她未注意梨子有什么，只是盯着那泥土目不转睛。
李舒道闻言颔首，他脸色恢复了许多，却见面前一颗奇形怪状却又黄澄透黄的果子凑到了鼻尖。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果子清甜的香萦绕鼻尖。
“这是，摘星果？”李舒道飞快地眨了下眼睛，端看慕涟茹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灵气运转，这摘星果是哪里来的。
“喏，我才想到你没吃东西的，刚又受了伤，虽然没拿到什么，但也算为我受了。”慕涟茹将果子塞到他手里。毕竟她做人，向来不欠什么。
李舒道脸上却无半点感激，反倒有些无语：“你可知……”
“青哥儿！青哥儿！”
那木屋传来声响，一个裹着帕子的汉子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朝里面嚷着。这一声惊得周遭鸟雀腾飞，一时竟不知朝哪里扑翅。
过了一会，屋内才传来走动的声音，一个瘦如枯木的老汉拢着衣服走来，他面色蜡黄似已久病，眼睛如同干瘪的龙眼此时正朝上看着那汉子。
那汉子显然也被这老汉的模样吓了一跳，可也顾不得什么了，扯着老汉的胳膊三言两语交代了事：“丽娘被那吴老爷为难，这吴老爷的家仆非说是她偷了梨去卖。因丽娘说今年的梨收成不好，可那家仆说今年山上园子的梨又可观。我家那个在街上邻看，叫我连忙来知会一声。”
说罢，他望了一眼屋内，惊讶道：“你家青哥儿呢？怎么不见，老大不在，眼下就是要个人去说明呢。”
越老爹咳嗽了几声，好歹把嗓子咳清楚了：“阿青他去了隔壁庄子。丽娘啊，快扶我去，扶我去。”
结果刚还没迈出门槛，这越老爹一下阻了气，如同被风雪折弯的竹一般折了腰屈身。
“哎呦！”那汉子懊悔不已，连忙将人抱起往山下跑。
慕涟茹看得捉急，她后退几步与李舒道并肩，她转头说道：“不可坐以待毙，我们跟着去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虽说你受了伤，但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吧。”
李舒道本想将未说出的话说出，借此好让慕涟茹清楚一些事情，结果还没张口就咽了下去。他将摘星果收入袖中，没什么语气地笑了一声：“你可知，带一肉身凡胎可重如泰山？我没什么本事，你还是自去吧，说不定练就奇术‘飞毛腿’，也好有一术傍身。”
“你！”慕涟茹气得伸手，却忘了自己的法器不知踪迹这一回事。她怒极反笑，抓住李舒道的胳膊不松，“走不走，不走我有办法让你断手。”
终究还是一起跟着到了山脚。
一穿着深紫布衣、面容清丽的姑娘，此时正受着一堆人的围观。李舒道定睛一瞧，她身上衣裳布料虽粗糙，却绣得细致。慕涟茹却很是不耐，那尖细的声调又钻到耳边，真真刺得人头皮揪痛。
“我看你也别叫什么丽娘了，就叫偷梨娘！”
那筐梨被那颐指气使的胖子一脚踹倒，肥腻的下巴随着话音抖了抖。
梨子滚落的咕噜声和众人吸气声让那胖子得了意，特意从梨子散落最多处跨过，歪斜着嘴角就要去拉扯丽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