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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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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变成猫的时候,叫“盈盈”,这名字有一小半,算是寒江寻取的。
寒江寻听温无缺说,自己经历特殊,所以灵智开得慢。
“你本是一千岁的天狐,法力高强,变幻自在,即将修炼大成,却遭奸狐陷害,修为尽毁。”温无缺是这么开场的,说,“自那以后,你的本体和人形都变回了幼儿的样子,重新修炼都比别人慢,得一步一步来。”
寒江寻听这个故事听了好多年,每次温无缺讲到中段就不讲了,她为了催对方说结局,宋朝时还主动送了好几十文的压岁钱“买”结局。温无缺收了钱,变成一个书生,大手一挥,气势万钧地朝前一指,说:“来,跟着我念,‘千年之期已到,这一次我定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寒江寻便反应过来,这人压根没想好结局。同时也明白过来,慢和傻也是两回事,她不傻。
不过她知道温无缺说的话,至少后半部分是真的,毕竟她光牙牙学语就学了小几百年。
她变成人形,刚学说话那会儿,只会“嘤嘤”叫,有事没事就叫唤两声。
周蔷和寒香寻一开始听到就应,但很快掌握了规律,知道她喊了不一定是有什么生理需求,纯粹就是爱叫,故而变成听见五次理个一二次的频率。
温无缺不一样了。这人只偶尔帮寒香寻带带孩子,没啥经验,听到她叫,就会立马应和。
久而久之,到寒江寻稍微懂事了,就怀疑温无缺搞不好真的叫“嘤嘤”。因为温无缺没有试图纠正她,反而在变成人形,教寒江寻读书写字时,就取了“嘤”的谐音,教孩子“盈”字怎么写。
妈妈知道了,还夸寒江寻是天才。只因这个字,恰巧与温无缺本名同义,叠起来喊,听着也确实像猫的名字。
妈妈原话是这个意思,说有个猫名,温无缺带孩子下楼玩的时候,被狐崽子喊了,旁人听来也不会觉得突兀。
寒江寻的爱好是每天下楼找小区的小朋友们玩耍,温无缺的爱好可能就是变成猫下楼晒太阳。
寒江寻一直还没太搞懂,为什么妈妈每天要变成人,穿上职业套装去挤地铁,而温无缺不用。
妈妈的意思是,自己喜欢做人,就必须上班;而温无缺喜欢做猫,小猫咪不用上班。
其实温无缺负责做饭,出门买菜是会变成人的,可也只有买菜时才变。在家炒菜时这人宁可变成行动没那么方便的老虎,也不变人。
后来寒江寻慢慢长大一点,长到5岁多的样子,口齿伶俐了,手脚也有一些小力气了,温无缺买菜也不变人了。
这人最后一次长时间变成人,是为了跑出去买辆能装不少东西,推起来还省力又结实的婴儿车,车钱是她这么多年买菜的时候,哄那些摊主捎把葱、搭头蒜省下来的。
这一年来,都是寒江寻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温无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
菜市场其他人听不见温无缺说话,寒江寻能听见,温无缺教她怎么演爸妈工作忙,自己只能懂事又独立的可怜小孩,怎么眨眼装可怜,可以多砍点价。
她演得不够惨的时候,温无缺就可怜兮兮地嚎两声。温无缺瘦,变成猫也瘦,看不出是不是成年猫,心善的摊主见了,以为她俩都营养不良,就会心一软,不说答应砍价,至少也会送她们点姜。
温无缺解释说,这是做小猫咪的优势。
寒江寻似懂非懂,不知道盈盈姐是不是又骗自己,只知道她的朋友们确实也都喜欢变成小猫咪的温无缺,这让她接受小猫咪在凡间比较受欢迎这个事实。
城市里,寻常人家养的猫很少出来遛弯,在外头的大多是流浪猫。这些流浪猫可爱,可是怕人,一般人类一接近,它们就跑。温无缺不一样。
寒江寻虽然经常搬家,经常换朋友,可每到一个地方,那片儿的小朋友们间很快就能传播开一个共同信息:新来的小朋友养了只黄黄的猫,不怕人,给摸给抱。
不仅如此,温无缺还会做一种很好吃的手工梨膏糖,每到一个新地方,她就给寒江寻做一大袋,让寒江寻随时分给一起玩的小朋友。
于是冲着家有可爱温顺小猫咪,和美味不蛀牙的手工梨膏糖,加上寒江寻自己本身热情活泼,胆大有主意,不管搬多少次家,她都能很快融入当地孩子圈里,也就没有受环境变化太频繁的影响,总不缺真挚的朋友。
寒江寻交新朋友很容易,但她偶尔会想起,不晓得老朋友们突然找不到她,会不会难过。
她跟妈妈表达过这个想法,寒香寻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妈妈和温无缺都说,以前的朋友想不起她,更好。她们搬一次家就换一个城市,按理来说也不该见到过去的朋友。
寒江寻暂时没咂摸过来这是什么道理,毕竟她之前有次搬家的时候,有懂很多的小伙伴跟她说过,搬家在21世纪又不算什么,以后她们都考到同一所大学就能再见到了。
寒江寻不知道大学是什么,可她很喜欢那个朋友,于是点头应允了以后一起考到首都大学的诺言。
她后来偷偷用温无缺的电脑查了才知道,这东西有点像她印象里的科举考试,大学生类似以前的秀才,每个小孩都要从小学生当起,一级一级向上考试。
现代人考科举比以前容易,不会像她们很多年前一个童生邻居,一把年纪了还考不上。整个考试和求学的过程,正常是从每个人类的7岁到18岁,刚好用时12年时间。
12年对她来说很短,她用120年,都来不及长大一点。
也不知道到时候对方当了大学生却看不到她,会不会怪她失约。
寒江寻想到这里,未免有些失落,偷偷将写了小伙伴电话号码的纸条,收进了玩具箱最底层,并暗暗祈祷温无缺的梨膏糖有用,伙伴们真忘了自己才好。
寒江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只要自己不上学,就一辈子当不上大学生,也就不会遇到过去的朋友。没想到搬到这里没多久,她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
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有钱?
温无缺慢条斯理地舔着猫罐头,满腹疑问,在围着她此起彼伏的手机、相机闪光灯里,适时伸了个优雅的懒腰。
“好可爱!好可爱!”大学生年纪的年轻女孩,一边尖叫着扯着她身边同来的男孩的衣袖,一边火速起立转身,冲着在擦桌子的店员喊道,“你们店最贵的罐头是哪个?我要买!买两个!”
一个金枪鱼罐头还没舔两口的橘猫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直起身来,四下环顾了一圈,视线掠过或翻着肚子、或用前爪洗脸的,一众波斯猫、布偶猫、加菲猫,最终前爪一扒拉,鼻子一拱,把罐头推到了卡座底下。
“哎呀!原来那边还有一只猫!”“这猫也太黑了,都没看见。”“小橘还会分享呢,好可爱啊!再给小橘买个零食!”
围着温无缺拍照的年轻人们又是一阵惊呼。
温无缺现在身处一家咖啡店里。
上周末的晚上,寒香寻又叫她出门清理街上日渐强大的怨灵,她一时失手,没追到怨灵,加上下雨了,便干脆趴在马路边休息一下。
结果现下正在吧台后面磨咖啡豆的女人,正好打烊了要回家,以为她是流浪猫,又给她抱回了店里。
这家店里除了她,还有9只猫。多数看起来都是论坛里说的那种,身价很贵的,有品种的宠物猫。
女人当晚给她找了个空笼子安顿好,留了猫粮和水就走了。第二天,女人临近中午来开门营业,温无缺才知道原来这是家咖啡店,并且是一家只要购买菜单上任意咖啡,就可以随便摸店里猫咪的特色咖啡店。
咖啡店的顾客以年轻人为主,其中又属有钱有闲的大学生居多。店内的猫咪互动区域,有两个货架,摆满了猫粮、猫零食、猫玩具和猫罐头,顾客可以买这些逗猫咪。
她隔壁笼子的波斯猫被放出去之前,用猫语教她,只要保持猫咪的矜持,骄傲且晾着人类不搭理,就会有罐头吃,开的罐头越多,晚上店长给的加餐越多。
温无缺鄙夷地看了眼对方都要垂到地上的原始袋,对这家店猫咪们的生存方式嗤之以鼻。
女人带温无缺去附近的宠物店简单洗澡驱虫了一番,约了个全身检查,还没到日子,温无缺就意外“上岗”了。
温无缺那天刚去宠物店做了个免费spa,又美美睡了一觉,躺笼子里无聊,惦记着家里的菜还没买,轻易开了笼门准备回家,路过店内的时候,就被一个正在逗弄布偶猫的年轻女顾客拦腰抱起。
“好可爱的橘猫啊!”顾客将她搂得紧紧地,还拿脸蹭了下她脖颈,然后长舒一口气,餍足道,“啊,就是这个土猫味,跟我奶奶家以前养的猫一模一样!”
温无缺还没发作,看到早上还在教育自己的波斯猫,蹲在女顾客脚边的地上,生气地“喵喵”叫,顿时来了兴致,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咪咪”叫两声,也回蹭了一下女孩的脸。
于是店长放弃了主动披露“这猫还没体检、打疫苗”的真相,挂着灿烂的笑容给女孩推销了罐头。
温无缺原本想着,气死那只波斯猫就走。
一周下来,她把店里除了黑猫以外的猫店员都气死了,还留在店里。
黑猫和温无缺变的虎斑纹橘狸一样,属于家常土猫,最近网络论坛里会管她们这样的叫“中华田园猫”。除了她们,店里还有一只田园猫,按皮毛花色叫“三花”。
田园猫本就没啥值得稀奇的,花鸟市场百元内都可以拿下,大街上更是随处可见长这样的野猫。是抓老鼠的好手,身体也更强健,就是世代相传的,看家护院本能还在,不怎么适应做宠物这件事。
人们愿意花个50、60元来喝咖啡,顺便和猫玩耍,多是奔着那些身价名贵的品种猫。这些猫比较娇气,不是人人养得起,可架不住亲人,适合来店里摸着过把瘾。
店里的田园猫向来不咋受欢迎,在温无缺来之前,这里最受欢迎的猫是那只波斯猫和它的“狗腿子”加菲猫。三花因为长得漂亮还有顾客愿意买点小零食喂喂,而这黑猫就经常在卡座底下一趴一整天,甚是不起眼。
她实在是长得太黑了,全身一点杂毛没有,往椅子底下一钻,完美融入到阴影里,一般人的眼神还真发现不了。由于她的瞳仁是棕红色的,和寻常黑猫常见的金瞳有点不一样。人们看她时,会觉得她眼睛也黑乎乎的。
温无缺出于好奇,趁黑猫睡着的时候把她爪子翻起来看看肉垫的颜色,如愿以偿被粉色肉垫扇了俩大耳刮子。
温无缺也不恼,直接趁对方没醒,上嘴帮黑猫梳理了全身毛发。她刚整个猫趴对方背上,黑猫全身便僵住了,但随即就放松下来,躺平随便她舔了。
等温无缺给黑猫梳理完毛发,黑猫迟疑地看了温无缺一会儿,依葫芦画瓢,反过来舔了温无缺的脸颊一下。与温无缺想象中别无二致的粗糙的舌苔,像擦锅的钢丝球一样硬生生刮过她的脸颊。
温无缺疼得龇牙咧嘴,在黑猫准备舔第二下的时候转着脖子灵活地躲开了,然后她舔着自己的前爪,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演技很差?”
黑猫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干巴巴地“咪”了一声,趴回去不理温无缺了。
在猫科动物的世界里,舔毛可是关系到身份地位的事,她敢打赌,她若不嫌弃,去舔一下三花,三花是一定要和她打一架分出个胜负的。
温无缺百分百确定了,黑猫不是猫,甚至不是猫科。至于这家伙为什么化身为黑猫,还在这家咖啡店落脚,有待观察。
不过温无缺能肯定,这个安静的家伙绝没有她那晚追丢的怨灵危险。
*
阿然姓郑,是寒香寻一家还住在中原地区时,某个落脚点的邻居。她天生视力不好,几乎全盲,母亲早逝,和父亲一起生活。
阿然看不见,但很会想象世界,别的小朋友会故意误导她,比如骗她天空是绿色的,水是黄色的,她都照单全收。
寒江寻搬来那天,就和坐在家门口的阿然交上朋友了,阿然开心地从身边的盘子上摸了一个荷花酥递给她。
后来她带阿然去院子里玩儿,发现其他小朋友不喜欢靠近阿然,还喜欢当阿然面扮鬼脸。
这些孩子倒是也没做特别出格的事,可寒江寻看在眼里,总觉得不舒服,
然后她直话直说,被带头的男孩子推了一下,叫她别管闲事。
寒江寻用了温无缺教她的招数,把男孩教训了一顿。于是在阿然急得快哭了,在问“怎么了怎么了”时,院子里的孩子们已经集体喊寒江寻“老大”了。
当时蹲在旁边晒太阳的橘猫,努力给寒江寻打眼色,寒江寻便决定先安抚阿然,等小女孩回家了,入夜了,才把新收服的“小弟”们叫出来盘问了一遍。
原来,阿然虽然看不见,却经常说自己有多少多少个朋友在身边,并跟他们描述起这些不存在的朋友。
小朋友们起初以为那是阿然的想象,没当回事,可时间久了,他们身上就开始发生怪事。
有人大太阳底下冷得打哆嗦,有人住八楼半夜被看不见的人敲窗户,还有人在又一次胡说八道忽悠阿然以后,摔了个大马趴。
都新时代了,新中国建国后还讲究唯物主义,要打倒封建迷信。一开始孩子们自然没往阿然身上想。
是时间久了,巧合累积得足够多了,他们才恍然大悟这是阿然那些看不见的朋友。
小孩子们不敢说有鬼,只能坚持这都是阿然自己搞得鬼,开始排挤、疏远阿然。
在寒江寻搬来之前,这些孩子很久没带阿然一起玩了。
寒江寻心虚了一下,没敢说其实自己一直没发现阿然被排挤了。
毕竟在寒江寻的视线里,阿然确实一直有跟两个陌生小朋友一起玩。她还真没发现这个三人组合和院子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寒江寻冥思苦想数日,才领悟过来,阿然这虽说眼睛坏了,看不见,却意外看到了一般人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
人好像都不会活很长,却要死特别久。妈妈还说过地府效率低,人死了都不一定能马上下地府,更别提投胎,于是阴间远比阳间更大,才能容纳这么多魂魄。
也就是说,阿然算是看见“更多”了。
温无缺说这是正常的,并劝她不要插手小孩子们间的恩怨。
“那孩子长大了就会不信了,不信了就会‘看不见’了,这些事自然会被人忘记,你不用去加深这些小孩的印象。”温无缺解释了缘由。
“那如果阿然一直都相信呢?”寒江寻问她。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侠。”温无缺当时猫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抬爪抓了半天脖子,才说,“如果她一直相信,就会一直看见呗。至于是不是好事,不好说,因人而异的。”
寒江寻想起这人骗自己压岁钱买结局的事,怀疑自己又白问了。
寒江寻又见到阿然,是搬到这里没多久的时候。
阿然和她记忆里一样,眼睛看不见,衣服上蹭到了门框上的油,裤腿勾到了脏东西,都不知道。阿然性格还是很好,依旧喜欢想象世界,喜欢吃荷花酥。
寒江寻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许久,高兴地发现阿然已经“看不到”了,也就是说,阿然已经“不信”了。
她想,这回她可以带阿然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了。
可是阿然沉默地吃着荷花酥,拒绝了她的邀请。
“我有你一个朋友就够了。”阿然说。
寒江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太厉害了。
按道理,小朋友总是要有很多不同的朋友才对,只有一个,想玩游戏都不方便。而且她自己有很多朋友,阿然只要她一个的话,听起来不公平;答应了阿然,却不带阿然见其他朋友,又对其他朋友不公平。
寒江寻愁得尾巴都秃了,最终还是心一横,吃了阿然的荷花酥,答应了阿然。
她跟温无缺和妈妈解释,自己可以轮流给两边当朋友,别让她们互相知道不就得了。
“不是我教的。”温无缺立马说。
“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寒香寻伸手揪她耳朵。
“你是老狐狸,她是你的狐狸崽子,狡猾肯定是学你啊,怎么会学我呢?”温无缺真诚地反驳道。
“你嫌我狡猾?”寒香寻伸出另一边手,把她两只耳朵都揪了。
寒江寻记得,妈妈揪完了橘猫耳朵,才回头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小阿然看见的东西更少了,你就好好护着她就行。”
寒江寻当然是点头,拍着胸脯说:“这是大侠应该做的!”
温无缺喜欢开她玩笑,叫她“大侠”,她也真的希望自己能成为大侠。
几十年前,粤语武侠电影开始在国内流行,这类电影常常用漂亮且身材健美的年轻演员,以拳拳到肉的武打招式,演绎表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自由洒脱的一面。
寒江寻很喜欢,常常晚饭后搬着小板凳,抬着变成橘猫的温无缺,去巷口合街坊们一起看露天电影,看多了就说自己长大了也要当大侠。
妈妈问她,当大侠是想打打杀杀吗,她认真说,做了大侠,也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电影里的大侠也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
寒江寻打定主意,说到做到,几年下来,她总是下午和傍晚,跟幼儿园放学回来的其他小朋友们做游戏,入夜回家吃过晚饭后,再去找阿然。
有的时候,阿然说爸爸妈妈不在,就会白天来找寒江寻玩。
寒江寻没有上幼儿园,每天都很有空,阿然敲她窗户,她就带温无缺炒的菜下楼找阿然。阿然总是礼貌接过去,说带回家,晚上和爸爸一起吃,然后第二天把干干净净的空饭盒还给寒江寻。
阿然夸这些饭菜很好吃,尽管不是自己做的,寒江寻依然与有荣焉,骄傲到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当然知道温无缺做饭多好吃,她都吃了快一千年了。
只不过,最近一个月,温无缺不知道去哪里了,寒江寻只能拿着妈妈留的饭钱,带阿然去小区附近的沙县小吃解决午饭。
这些围着小区开的老店,环境都不大好,店面阴沉不说,老板还老不拿她的要求当回事,总是忽略她要两副餐具的要求。
寒江寻嗦着花生酱拌面,有点想念温无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