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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第二十二章 ...

  •   清明假期即将开始的前一晚,周蔷来电转达寒江寻那个幼儿园,会在4月9日复课的消息时,刚上完一周班的寒香寻,正现了原形,精神萎靡地趴在容鸢腿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毛绒玩偶。
      她伸直了四肢,耷拉着九条尾巴,唉声叹气,直言明年一定换工作。
      彼时,容鸢正眯着眼睛,拿宠物剪子帮九尾狐修剪指甲,而温无缺挨着她坐,在逐根给狐狸尾巴抹上护理精油,顺便把上头的每个死结和分叉都梳开。
      通话内容的主角小狐狸,就趴在一边的长条沙发上玩游戏机,乐此不疲地和小屏幕里的宠物狗互动。
      直到《爱情买卖》那强劲的旋律突兀地响起,才打破了客厅里这宁静和谐的气氛。
      容鸢淡定地收了剪子,去掏裤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跟其他人说了是周蔷,才接起来。
      温无缺昏昏欲睡中,被自己几年前处心积虑设的手机铃声震到,手一抖从寒香寻尾巴上揪了撮完整的狐毛下来,疼得后者甩起其余八根尾巴,就朝这人身上招呼。
      “哎哟,老狐狸,给你打出内伤了。”温无缺揉着肚子,装着痛苦的样子,说。
      “我呸,你自己设的铃声,自己给改了。”寒香寻这回九根尾巴一起上了。
      “哎哟哎哟,好姐姐,别打别打,还没护理完呢。”温无缺求饶道,赶忙又往手心挤了点精油,随便抓过一根狐尾揪开始抹。
      寒香寻复又趴好,问容鸢道:“周蔷说啥来着?”
      “小寻的幼儿园下下周一才复课,连着清明假期,她又可以再休息一周。”容鸢刚好挂了电话,便简单说了下通话内容,顺带把手机插回裤兜里。
      温无缺来了精神,立马抓过寒香寻丢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操作了一番,然后一合电脑盖子,感慨:“完了。”
      “说话别这么晦气,什么完不完的?”寒香寻立马呵斥道。
      “我觉得,蔷姐姐挑的这幼儿园,园长多少有点说法。”温无缺把电脑重新安置在沙发空当处,语重心长地说,“我本来想着,就这园长,什么日子阴喜欢在什么日子搞活动的性格,我本来还庆幸,今年清明在4日,法定假期,他怎么挑也挑不了这天,最阴不过是4月5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容鸢见她话说一半还卖个关子,微微蹙额,捞起寒香寻一只前爪,继续刚才中断的剪指甲作业,同时冷静地说:“说重点。”
      “重点就是,4月5日虽然有诸多禁忌,好歹适合做的事情也多。可是4月9日,黄历上那叫一个诸事不宜。好大侠幼儿园还没读两年呢,我怎么觉得那胖子园长就没拣过一天好日子,这说不是有意的,谁信啊?”温无缺一边梳着狐狸尾巴,一边思忖起来。
      容鸢觉得她这话不对,可是想不出怎么反驳,毕竟幼儿园不管是亲子互动日、春秋两游、入园日、开学日,总之重大些的日子,那日期对应到老黄历里一看,都给人园方是不是过于不讲究,又会否就是太讲究了才选个特殊日子的疑惑。
      “盈盈姐,”寒江寻在游戏机上喂着狗,同时幽幽地否认道,“赵园长他在坚持唯物主义而已。”
      “啊?”温无缺不由地一愣。
      容鸢眼睁睁看着温无缺手一抖,又给寒香寻尾巴揪了一下,于是不动声色地把那九条大尾巴一把拢起,好将整个狐抱在自己怀里,这才责备地瞪着温无缺。
      温无缺却是浑然不觉似地,把宠物护发精油和梳子往容鸢怀中一塞,便化形为橘猫,一跃跳过她俩,直接奔着小狐狸那边去了。
      橘猫直直落在小狐狸背上,想也不想就一个转身,用尾巴给了孩子的后脑勺一下。
      “呔!何方妖孽,快从好大侠身上下来!”橘猫语气夸张地喊道。
      若是以往,尽管橘猫这一尾巴扫得轻,但小狐狸定会配合着,也夸张地捂着脑袋大叫。
      可今晚,寒江寻只是淡定地继续玩游戏机,然后说:“盈盈姐,妖怪不会被附身的。”
      橘猫明显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抬起前腿舔了舔爪子,又抬爪压了压脑门上的毛发,才说:“对嘛,这样说话才对,唯物主义可是离我们妖怪最遥远的东西了。你突然说这个,就跟凡人突然信了邪教似的。”
      容鸢点点头,后知后觉回忆起,前天她给小狐狸抱去看大夫的时候,从这孩子嘴里也听见过这个词。
      当时她也仔细听,也没空细想,只想先确认孩子别被九头鸟和姑获鸟的气息影响了,等天不收宣布小狐狸确实受到了侵蚀,不过不算严重,大概睡上一阵子就好了,她才松口了,把人就近安置在醉花阴,便先回去上工了。
      不成想,寒江寻现在睡了两天,除了灵智受到一点影响暂时失去那天的记忆,人已经精神多了,但却独独记得这与她们的世界相去甚远的凡人理论。容鸢只觉得哭笑不得。
      比她更想笑的是寒香寻。
      九尾狐转了转脖子,先从头到脚抖落一下身上的浮毛,再用脑袋拱了下容鸢的肚子,示意她修指甲和梳毛继续,方才对橘猫说:“得了,存在即合理,她信就信了吧。”
      “好姐姐,你这话其实属于唯心主义。”橘猫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纠正她,道。
      “盈盈姐,这你也知道?”小狐狸原本被温无缺说懵了,光听后者和妈妈的对话,双手握着游戏机都没继续操作,到此终于反应过来,重新来了兴致,扭脸看蹲坐在自己背上梳毛的橘猫,小脸上写满对知识的渴望之情。
      “大学里学过啊。”温无缺忙着用前爪抹脸,干脆地就应了。
      容鸢给寒香寻修好了前爪的指甲,刚巧在苦恼怎么修后爪时,听到橘猫这么说,便狐疑地看向在自己腿上翻身的九尾狐。
      “以前想工作,可进入现代社会了,凡间找工作,处处看文凭。哪怕来本注水的证,都比没有强。所以我托老天办了手续,让周蔷留下帮我看店,就带温老虎和丫头出国上大学了。”寒香寻用了心声传音的方式来回答她,说,“她以前做猫不胖,长得精神,像小老虎,喜欢到处蹭课听,那边的人都信教,把猫当圣兽没人赶她,去食堂有人给她炸鱼,去上课学生管她叫‘拿督’,猫没文凭,可大摇大摆杂学了一堆东西。不能给丫头琢磨过来,我们是有办法直接上大学的,不然她得受不了按部就班念上十几年书去高考了。”
      寒香寻解释完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解释了为啥在自己家还要这么说话。
      但她们这对话并不加密,温无缺轻易闯将进来,抗议道:“我这是原始袋,原始袋!我不胖!”
      “你当年有没有原始袋,你自己知道。你不服过来,让小鸢把你那俩腮帮子扯开了量量。”寒香寻不客气地说。
      温无缺立马熄火,在寒江寻背上,后腿一蹬,无视小狐狸的惨叫,又一跃跳了回来,老老实实变回人形,在老位置坐好。
      仲春湿冷,惊蛰过后容鸢虽然精神头挺好,可容易犯困,突然被四季都像个火球一样的温无缺重新贴上,倒是颇为提神,让她一下就瞪大了双眼,驱散了脑海里的睡意。
      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寒香寻侧躺在她腿上已经安顿好自个儿,正自然地伸出后腿,好让她抓着给修剪后爪的指甲,她便乐得将梳毛的活计又丢回去给温无缺。
      江南之地本就多水多雨,清明前后的天气年年如此,总是连日阴雨,累着她们几个现原形时,一身的被毛也会迅速吸饱了空气中的水分,变得像是拧不干的毛巾,湿哒哒、软塌塌地。
      寒香寻母女的大尾巴就是如此,更何况当妈的还有九条尾巴。
      其他任何季节,寒香寻现了原形时,九条橘红和黑色相间的尾巴,像是绽放在其身后的花朵似的,蓬松轻盈,煞是好看。
      可如今,这九条尾巴像吸水后拧不干的海绵似的,紧贴着皮肤,沉甸甸地只能垂在那里,上面的毛发黏着纠缠在一起。
      容鸢刚才瞥了一眼,心里就直发怵,怀疑自己能不能给梳开。
      温无缺干这活明显比她熟练,接过了刚脱手多久的道具,咕哝了两声,就继续埋头干活了。
      当然在这阴冷潮湿的天气里,她们就是不现原形,一直保持人形并且勤洗澡,情况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这季节的风里总裹挟着大量的水汽,床品和衣物缺乏太阳光的照射,收下来时,容鸢都摸不清东西是不是干了。
      她每天洗衣服,都恨不得次次倒半瓶留香型的柔顺剂下去,可衣服晾上一天,她趁着傍晚,赶在去打工之前收下来,依然要先挂在卫生间里,开了浴霸再关上门,好彻底烘干布料里的残余水分。
      做到这份上,也只做到减轻味道而已。她们每日换衣服,也免不了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布料受潮产生的陈旧潮味。
      那是一种,寒香寻对疯狂跳动的电表数字眼睛也不眨一下,批准她把家里空调的暖气模式开到最高温,也蒸不散的霉味。
      容鸢便开始研究,有没有不伤布料也不伤身的方法,可以去掉衣服上的味道。
      作为每天要出门上班社交的人,寒香寻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说时间久了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到了季节,大家身上的衣服状态都差不多,再有钱的人,这时间也请不来大太阳单独眷顾自己,了不起弄个带烘干的高档洗衣机,但是那种机器里洗出来的衣服一股焦味,不见得多好闻不说,摸着还硬邦邦地,皱得像团咸菜。
      可下山没多少年的容鸢,还是不习惯这阵仗,年年誓要与这潮湿斗智斗勇,回南天斗一次,之后的黄梅天还要斗一次。
      第一年来的时候,她们几乎将黄梅天都避开了,还没事。
      到第二年,回南天一来,容鸢想起家中充作库房的次卧,常年放着很多活性炭除湿,于是从周蔷那里领了工资,就去买了成箱的炭包,放满了家中每一个角落。
      这方法有一定作用,但不持久,最多五天,一包炭就吸饱了水。
      正常来说,这些活性炭包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晒晒太阳,重新晒干了就好。可偏偏这时节很难碰上一个大晴天来实现这循环,于是变湿的炭包不再有作用不说,反倒一起向外散发湿气和臭气,让家中环境变得更糟,倒成了占地方的东西。
      容鸢吸取教训,第二年改买了氯化钙为主的盒装吸湿剂,总算改善了一些家中的湿度。
      可这方法好使了两年,今年又用不上了。
      因为今年同季节日照的时间,比往年还短,新年以来,她们平均每天见太阳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甚至好些天连太阳都见不着。
      容鸢利落地剪掉寒香寻后抓上最后一根过长的指甲,又迅速敷上止血粉后,突然感慨道:“其实,也不一定是小寻的园长喜欢阴气重的日子。”
      “嗯?何以见得?”剪完了指甲,正觉得四只脚都轻松不少的九尾狐又在她腿上翻了个身趴好,问道。她这一动,尾巴一抖,让温无缺差点拿不稳毛刷,下意识想说点啥,可张了张嘴,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我觉得今年,本来就比前几年要阴一些。”容鸢说。
      “对啊对啊,”小狐狸见她维护自己的园长,忙帮腔道,“都在下小雨,太阳公公共也不出来,幼儿园那边的床铺都臭臭的,有些小朋友身上都臭臭的,像破抹布。”
      “那你还不快感谢小鸢,她天天变着法子给我们的衣服去水汽、霉味。”寒香寻趁机教育孩子,道。
      “嗯!谢谢鸢鸢姐!”寒江寻立马乖巧地说。
      “不谢谢我吗?我刚给可给你梳的尾巴毛,免得你那大尾巴发霉。”温无缺逗她,说。
      “行了,”寒香寻打断了她的话头,将话题拉了回来,沉了沉声,说,“小鸢的感觉也没有错,今年确实比较阴。按黎蓁蓁她们的意思,不是阴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妖魔鬼怪的密度增大,不会吸引九头鸟的残影过来,那玩意儿就是来这里吃自助的。”
      “会和我们俩在查的那把锁有关系吗?”容鸢问道。
      温无缺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否认道:“这可不一定,那把锁能让咱俩费这么多神,还查不到,说明它若暴雷,可不是只惹来这么点小麻烦的程度。本地阴气太浓这事,一定另有玄机。”
      “其实玄机是啥都没关系,主要是现在九头鸟残羽这个煞星被你赶跑了,相当于你把清道夫给吞了,”寒香寻慢悠悠地宣判道,“咱们要想再过好日子,少不得要找什么人,补上这个空缺。”
      容鸢听出来了,又想起她们在上一个城市时,寒香寻常让温无缺做的事,心下了然,这是要老虎没事多出去巡巡街的意思。
      温无缺闭上嘴,当没听见,只专心致志地将护毛精油在寒香寻尾巴上一个粘连打结处抹开,再用毛刷耐心梳开那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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