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 温鸢寒妙CB向同人文」今日业绩已达标》小金井吉法师

88、第 88 章

　　连着两晚，寒江寻都会在晚餐中途搁下碗筷，一溜烟跑到客厅，打开那台日常闲置时间逐渐变长的壁挂式大彩电。
　　每晚19点，是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新闻节目《新闻联播》准点播出的时间，与此同时，国内大部分省级卫视和地、县级频道也会同步转播，这个时间打开电视机，基本随便调个台，就能开始看新闻。
　　小狐狸以前并不热衷看新闻，对她一个小孩子来说，新闻开始前的动画片时间，和新闻结束后的晚间电视剧时间，吸引力会更大些。只是寒香寻平时有吃饭的时候顺便听听新闻，早起要看看报纸的习惯，她才跟着了解些时事。
　　到后来，先是个人计算机逐渐走入千家万户，接着是智能手机普及，她们家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可以随时通过网络了解最新的新闻了，于是家中停止订阅报纸了，晚饭也经常想不起来开电视了。
　　直到这几天，寒江寻因为有想了解的情况，才又将家里暂停已久的习惯给捡了起来。
　　一周前，她只记得自己被容鸢抱去找了天不收。
　　印象里，天姨很紧张的样子，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检查时间太久，她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醉花阴。
　　有人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让躺在周蔷准备好的软和被窝里休息，而日子也在日历上往前跳了一格。
　　寒江寻明白自己并没有生病，却不知为何，睁眼开始，只觉得整个脑袋就昏昏沉沉地，像闯进了一阵迷雾里，每次闭上眼，要看清发生何事时，便又迷失了方向。
　　她就这样茫然地躺着，睡了醒，醒了睡，除了上厕所就不离开床铺，靠花妖们给她端来的食物判断时间。
　　躺到王老师给醉花阴打来电话关心她情况，她才知道自己是前一日的午休时间偷跑出了学校，在学校附近迷路后发烧昏迷了。
　　周蔷刚好在照看她，坐在床边就顺手接的电话，她得以听到些信息。
　　王老师说，寒江寻中午不见的时候，园里其实还有一个别班的小男孩，也不见了。
　　午休时间同时跑出去两个孩子，本就是整个园方的失职，她们自然责无旁贷，但更糟糕的是，这个男孩子比寒江寻还倒霉，直接遇到了人贩子，又不知怎地，被绑架到了运河某处大桥的桥洞里，吃了不少苦头。
　　但因祸得福，民警一路循着男孩子被强行带走所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人贩子的巢穴，顺带还找到了之前失踪多日的那三个小学生，从而证实后者的失踪确实系绑架案件。
　　王老师跟周蔷说，一连四个幼童确认被绑架，案件性质还是比较恶劣的。
　　她们幼儿园这边自不必说，家长们听说出了“跑丢二童，一个被绑”这事，把园长和行政办公室的电话都打爆了。
　　而早先受害的三个男孩所属的小学那边，也有学生家长在闹。
　　小学那边，三个男孩好歹不是上课时间出事的，她们园就必须先配合好警方的调查工作，再按教育局的意思好好整顿一下内部安保问题。
　　王老师说完这些，才阐明了此番来电的目的，便是通知寒江寻可以安心在家养病，等孩子病好了回去，幼儿园就回到正轨了。
　　周蔷听了，面上没什么反应，只语气温和地跟电话那头客套了几句，才挂断了通话。
　　“蔷蔷姨。”寒江寻等周蔷收起手机，才虚弱地喊了一声，又嗫嚅道，“对不起。”
　　“醒了？”周蔷瞥了她一眼，确认道，“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好好的，向我道歉做甚？”
　　寒江寻虽然睡了快两日，总有几次清醒的片刻，周蔷还给她喂过午饭呢。她知道对方是想确认自己的状态，于是回答说：“我觉得头晕，一直想吐，像晕车一样。”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周蔷又关心道。
　　“记不清了，好像听到鸟叫声，我起床了，然后我就记不清楚了。我不该乱跑的。我这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吗？”寒江寻问完话，又觉得这措辞有些不妥，像是笃定了所有的事情都有妖异参与似的，不够唯物主义，于是自己改口，又问，“我是乱跑的时候，撞到头失忆了吗？”
　　寒江寻充满希冀地看着周蔷，她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可隐隐有种直觉，就是王老师方才在电话里说的那第四名男孩，以及之后的破案一事，和她现在的状况有关系。
　　小狐狸知道，现下只有她和周蔷两个人在，那她趁这个当口问，周蔷不会敷衍她的。
　　没想到，结果周蔷也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是行侠仗义的时候，遇到点小问题了。过几天你就想起来了。”
　　“蔷蔷姨，”寒江寻抬手摁着周蔷在自己头发里乱翻的那只手，哀怨地说，“你这样说话好像盈盈姐。”
　　“呸呸呸，谁像那个臭大虫了？”周蔷立马抽回手，嘴上埋汰温无缺一句，才转了口气，说，“不过我可没说谎，就是这个中缺失的细节，都在你自己脑子里，我也没法子告诉你。这可不是温大虫的意思，是姐姐的意思，她说你需要时间做准备，慢慢的就会自己想起来的。”
　　寒江寻闻言，登时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又虚弱到想睡了，咕哝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啊。想不起来可怎么办？”
　　寒江寻最终也没听见周蔷的回答，因为她又睡着了。
　　等寒江寻再睁眼时，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还够用，房内不算昏暗，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立起来的桶状包包，而周蔷已经不在房内。
　　多年前寒香寻盘下这里做餐厅时，用了当时最好的隔音材料重新装修过二楼的生活空间，是以小狐狸这会儿人在二楼，也听不清楼下的动静，不晓得是不是楼下酒吧开始营业了的缘故，周蔷没继续守着她了。
　　小狐狸撇撇嘴，想着再躺下去，可能又会睡着，便决定坐起来看看，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被人点亮了，刺眼的灯光晃得她下意识一闭眼，也照亮了墙面上的贝壳和花环装饰。
　　这边厢，寒江寻坐在被窝里，揉完了眼睛，便前后左右这么看了看，心中不免感慨，小青这次给周蔷换的热带海滩主题还蛮好的，就是这个天气看海，教她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
　　那边厢，姚药药提着一箱羊奶，熟门熟路地绕到床头，拉过椅子坐下，再非常顺手地就把斜倚在床边的折叠小桌板抬起，在寒江寻面前架好。
　　安排好了桌子，姚药药便拿过床头柜上的桶包，解了拉锁，从里头拎出一个不锈钢保温饭桶。
　　“让我看看，盈盈姐又给做了什么好吃的。”姚药药念叨着，手上动作飞快，就将饭桶拆解成了三个部分。
　　这个饭桶是温无缺几年前买的，纯不锈钢制作，隔热还保温。
　　饭桶最上面一层，装着能看到完整虾仁的蒸蛋羹；第二层则放着五个芥菜鸡肉丸子；最底下的汤桶里，是冒着热气的，汤汁奶白的鲫鱼豆腐汤。
　　姚药药将饭桶盖子倒过来，就是一个空碗，她抓起饭桶旁边的汤勺，先舀了点汤递给寒江寻，说：“哇噻，这鲫鱼肉刺这么多，盈盈姐都能剔干净，她不来拿手术刀真的可惜了。”
　　寒江寻点头，说：“盈盈姐做的鱼汤，都不用担心被卡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直接喝下去，鸢鸢姐也很喜欢吃。我妈是说这样不好，都不嚼一下，对牙齿不好。”说罢，还是仰头将鱼汤连着里头嫩滑的鱼肉和豆腐，一气儿喝了一大口。
　　这饭桶保温效果好，猛地喝一口，直烫得她张嘴伸舌头，忍不住一直拿手扇风。
　　“欸，你慢点。”姚药药无奈地把碗先接手，小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把鸡蛋羹递了过来，说，“这个不烫，你先吃点这个。”
　　姚药药还贴心地从丢在一边的桶包前头，摸出了一套小号些的餐具，把普通尺寸的汤匙插在了鸡蛋羹里，方便她用。
　　寒江寻讶异于对方的顺手，愣愣地接过东西，脑子稍微多转了两圈，才想起来一年多前，容鸢突然迎来蜕皮期，因着蒙眼期失明的缘故，也被周蔷留在这间房里休养过几日，那时候姚药药说是为了观察神兽和一般的蛇在蜕皮上会不会有区别，没少来照顾人。而当时温无缺就常拎着这个饭桶来“探病”，那姚药药认的东西也正常。
　　寒江寻年前刚掉的两颗门牙，新牙这会儿才冒出一小截，正是咬东西费劲的时候，哪怕鲜嫩的虾仁都嚼得牙龈疼，不得已还是换成了大牙来啃。
　　她其实是希望温无缺别往这份鸡蛋羹里放别的东西，好让她可以像喝汤一样喝掉的。
　　可如今，她只能尽量多嚼了几下，好吞下里头的虾仁，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药药，你怎么来了？”
　　“老妈让我来给你检查身体啊。”姚药药耸耸肩，说明了来意，“你放心，这两年，她一直有教我怎么给妖怪看病了，我现在可熟练了。”
　　寒江寻差点被虾仁噎到，本能地咳了几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她眯起眼睛，观察着发小脸上的神色。
　　她有点想不明白，姚药药身为一介凡人，经历了十几年的学习生涯，学的都是凡人推崇的科学知识，怎么就对养母和童年的小伙伴一家都不是人这事，接受得这么快呢，甚至能神色如常地谈论起给妖怪看病来，这就是所谓的“长大”吗？
　　寒江寻诚实地将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结果姚药药困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反问道：“为什么不接受呢？妖魔鬼怪真实存在，还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特性，遵循客观规律在变化，和普通生物不是差不多嘛？”
　　一句话至少有半句，小狐狸没听懂，就是把整碗虾仁都吃光了，脑子也没转过来。
　　发小的进步与她产生如此大的差距，这事让她很沮丧，不过丧气完了，寒江寻突然想起来，她可以问问另一个问题。
　　“药药，说起妖怪，你知道我是怎么了吗？”寒江寻问道，“那个绑架案，是不是和我或者妖怪有关系啊？”
　　她其实不记得，容鸢抱自己去找天不收时，姚药药有没有在宠物诊所里了，但她猜如果是她这位小伙伴，肯定能知道点什么信息。
　　“什么绑架案？”姚药药反问道，却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寒江寻心死了一半，但仍旧补充说：“就是，昨天，鸢鸢姐抱我去找天姨看病，你在诊所里吗？有听到什么吗？”
　　“昨天啊，昨天我有课，晚上睡在学校了，是今天老妈才说你不舒服，在醉花阴休息，让我顺带过来看看你。”姚药药顺着回答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拍双手，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微博上又看到个公告，是本地公安的加V号发的，好像说破获了一起什么儿童绑架案件。”
　　说罢，姚药药掏出手机，几番操作后，打开了一张图片，递到寒江寻眼前，还贴心地双指滑屏，放大了图片，好让小狐狸看清上头的字。
　　那个蓝底白字的公告，确实提及了一起针对儿童的绑架案，受害者人数和性别，与她所知道的也相符，但公告省略了恶劣的犯案情节，也没有细说凶手，只提了是一个住在运河某座桥洞储藏间里，因为孩子夭折而精神失常的寡居女性，打击太大才喜欢诱拐幼童回家。
　　公告最后提到，警方解救成功被拐儿童时，该凶徒已经因慌不择路，掉入运河淹死了。
　　寒江寻看完报到，目瞪口呆，虽然她没全想起来，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劲，凡人的公告不对劲。”寒江寻说。
　　“是不对劲，”姚药药赞同道。
　　寒江寻抬头看人，刚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就听姚药药分析道：“失去自己的小孩，所以喜欢拐别人家的小孩来养，那她就肯定是个惯犯啊，但按这个公告的意思，她只绑了这次的三个小学生，一个学前班小孩，前后间隔不久，哪有人突然集中发病的？”
　　寒江寻想说的违和之处并不是这里，但听完姚药药的推论，又觉得这确实也是一处蹊跷，于是点点头，表示附和。
　　“不过，”姚药药这时候话锋一转，说，“自打有了微博，这种初步公告省略过头，是常有的事，具体的等正式的新闻报到吧，或者蹲蹲新闻联播也成。”
　　寒江寻本来正为了想不出症结而头疼，听姚药药这么提议，瞬间来了精神。
　　既然妖怪们都不直接告诉她，那她“问”凡人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