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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第二十章( ...

  •   街坊中的老人们常说:大年初一跟人吵架,一年都要家宅不宁;大年初一忙干活,一年都要忙到头。
      姚药药没有求证过这个说法,反正于她们家而言,年初一不忙是不可能的。
      不跟人吵架,倒是办得到,可是不跟人以外的生物吵架,那就有人强人所难了。
      姚药药已经习惯了在大年初一这天,既不出门拜年,也不居家休息了。她总是被街上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吵醒,起床吃了早点,就得穿戴整齐,顶着春天湿冷的空气,双手戴好毛线手套拢在衣兜里,一边跺脚一边吸着鼻子下了楼,绕过大半个小区,径直去自家宠物诊所里。
      这些年经济不错,城里养宠物的人家变多了,宠物寄养这个需求随之而生,成了她们家诊所的标准配置服务之一。
      新年伊始,宠物医院寄养区吵闹非凡,宠物们隔着笼子在互相吠叫,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概括的臭味。
      宠物数量占大头的还是猫狗,垂耳兔、仓鼠、雪貂这样刚时兴起来的小宠数量比较少,加上这类动物还容易应激,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小房间里,平时关着门。
      一大一小两个房间的笼子数量算下来,她们诊所要负责50多只宠物的卫生和饮食。
      姚药药却是习惯了这环境,戴上口罩、手套,塞好耳塞,换上消毒好的工作服,便开始逐个笼子检查寄居于此的宠物。
      她要做的就是挨个给宠物换上厕所垫材,检查宠物有没有类似便秘、皮肤发炎或者体温异常之类的基本健康问题,再满上笼子里的碗和水壶,有一些小毛病的还得配合着喂些药,再逐一登记好情况。
      这期间,她少不得要和脾气暴躁的宠物“争执”一番,甚至采取些“科学方法”,确保个别刺头的行为得到约束,别影响上下左右的邻居。
      天不收拎着几个纸袋进诊所的时候,姚药药刚给一只肺活量奇大的比格犬换好尿垫,正按着狗子的项圈,充满激情地和其对骂。
      “别跟她嚎了,你和她没在说一件事。”天不收站门口听了半天,才悠悠说道。
      “这货说的什么?”姚药药听到她妈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去,急切地问道。
      “别打听,不是很有素质。”天不收摇摇头,不愿回答,旋即转了话题,说,“大过年的,别干了,待会儿我让豆豆过来干。这些东西是我特意买的,你既然都见到人了,今年就去给你寒姨拜个年吧。”
      姚药药闻言,把比格犬往笼子里一塞,闩好了门,便脱好一身装备,仔细在门口洗了手,才去看她妈拎来的东西。
      姚药药刚上小学那会儿,才搬家没多久,还没习惯整套单元房里的便利生活,家里人便遭遇意外,走了,她因此成了孤儿。
      她印象里,自己连孤儿院都没真进去,在亲戚家住了几天,葬礼一结束,就被新家的邻居天不收领走了,当时天家已经有个弟弟在了,叫窦豆豆,和她一样是被收养的。
      天不收这人神秘,按弟弟的话说,总觉得她们妈还有点神神叨叨。
      这人带孩子没什么章法,主打一个你有需求,你就说,说了她就应,能做到就帮你做,做不到干脆拒绝。
      但反过来,这人就不怎么对她们提要求,还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
      她们不知道天不收这个奇怪的名字是不是真名,只能凑在一起翻字典,确认真有“天”这个姓氏;她们也不知道这人几岁,只知道十多年过去了,这人一直和最初见面的时候长一样。
      青春期的时候,少年人多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她们周围不乏有早恋分子,天不收唠叨了一回,给她俩做两性教育,被她俩趁机八卦回去,想看看长得挺清秀一个养母,是不是有什么浪漫关系。结果愣是没问出来。
      事后姐弟俩凑一起复盘这段对话,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她们妈连个亲戚朋友都没见着,更别提对象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只知道天不收是个中医,开个小诊所给人看病,挺受病人的尊敬和爱戴的,也能和同性病人聊些体己话。
      天不收的诊费一直没涨过价,还经常连药费都不要街坊的,可多年下来,竟然愣是没让她俩缺过一毛钱,整间诊所的生意和经营状况,就如经营者本人的个人信息一样不详。
      姚药药连养母有兽医执照这回事,还是等考上动物医学相关专业了,说以后想当兽医,天不收才随口说自己也有,然后这人就带着她回到本市,寻了个小区外围临街的底商,开了这宠物诊所。
      姚药药当时问:”老妈,我毕业可能去养猪场或者养鸡场呢,那个赚钱。”
      “不是为你开的,但是你混不出头可以来。”天不收淡定地说。
      如同从小到大,她和弟弟有啥想要的,钱稍微贵点就不敢说,转天养母一定会找个由头,以奖励的名义送给她们,对那物件的价值不屑一顾,仿佛那是颗大白菜。
      十几年相处下来,她们一家三口也是其乐融融,确实凡事都能做到有商有量,没怎么红过脸。
      之前天不收跟着她过来的时候,窦豆豆也考上了大学,但成绩不如她,只能去较远的省份上学,于是家里大部分时候,就成了她俩母女相依为命的状态。
      姚药药曾经以为,也许她们一家子得过好长一段时间这样,只有寒暑假才能团聚的日子,然后等她俩毕业了,窦豆豆也过来安顿好,她俩一起给养老送终。
      没想到,一年多前的初秋,她偶然见到了童年的邻居一家子,这计划就全变了。
      那个见面时很高,离别时已经变得很矮的寒江寻,十几年过去了,好像才长高了一点点,并且终于够标准去上幼儿园了。
      天不收原来和寒江寻她妈认识,还挺熟,这人天天给人义诊,还能富养俩孩子到大,纯粹只是因为她的主业见不得光,专门帮一些妖魔鬼怪办事,可以理解为妖怪在凡间的庶务中介。
      原来许多天不收不主动同她俩说起的事,就这么一桩桩都向她坦白了。
      寒江寻意外从她的童年走来,成了一个窗口,打开后她看见了一直看不见的世界。
      但这样可就非常难办了,从客观来看,她和窦豆豆会毕业,会工作,会慢慢变老,而天不收暂时不会。看起来,妈妈得送她俩走了。
      姚药药还说不上来对这事应该难过,还是全盘接纳,结果今年,天不收就突然让她出门去给人拜年了。
      还是给一屋子千岁老妖怪拜年。
      姚药药可真的十几年没干过这事了,在诊所里拎着天不收给的礼品袋,上看下看,再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心一横小心打开袋子认真一看,才发现她的好妈妈给寒家那几个人准备的礼物,别致得有点像找碴。
      “老妈,你确定寒姨喜欢这个?”姚药药看着蓝色盒子上烫金的“脑白金”三个字,狐疑地问。
      “当心点,别摔着里头瓶子。”天不收一边心疼地从女儿手里接过礼盒,严丝合缝地收纳回礼品袋里,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送礼最重要的是心意,我得让她看见我的心意。以前常来我们诊所看病的那些大姐都说了,就喜欢收这个,有档次。”
      “也许,人家只是喜欢小辈孝敬这个?”姚药药委婉提示道。
      “她是能和妲己拜把子的天狐,我是宋朝才成仙的,于情于理,我确实是小辈。”天不收不高兴地说,“我们妖怪也是很讲规矩的。”
      她总算懂了,为什么以前天不收专门等着她们许愿,再答应她们,因为这人压根不懂凡人之间送礼的门道。
      姚药药决定先放弃给妈妈做这方面的训练,而是改问了另一个问题,道:“前年就碰上她们了,而且你和寒姨一直有联系,怎么今年才让我去拜年送礼?”
      说起这个,天不收的脸瞬间拉长了,脸色阴沉得像黑锅底。
      “我宋朝认识的香寻,”天不收忿忿不平地说,“这够早了吧?可是那个黄毛老虎,唐朝就在。君生我未生,我生……也不老吧,就是有人了。”
      “有对象了你还送?”姚药药忍不住打断她,惊讶地说,“妈,拆人姻缘的事咱可不干。”
      “不是,是那个黄毛应该移情别恋了,我看她和那黑蛇挺好,香寻看她俩跟看孩子一样。我觉得我有机会的。”天不收严肃地说,“我这观察四年了,才行动。成不成,就看你能不能把我的心意带到了。”
      姚药药这下真的有点服气了,把礼品袋的提手往手肘上一挂,双手齐用要去拉天不收,同时说:“好啊!你的心意,你就使唤女儿去跑腿,你自己怎么不去呢?你不去她看什么?看到我的一片孝心吗?不成的,你得跟我一起去。”
      谁知,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天不收,窝囊地往那儿一站,竟然是个怎么拖都巍然不动的。
      姚药药见来硬的不行,马上调整表情肌,打算换个可怜兮兮的神情,去磨一磨天不收。
      “妈妈,好妈妈。”姚药药甩着天不收的手臂,先试探地唤了两声。
      “妈妈,妈妈!”马上就有一道欢快的声音应和她,只不过听起来不是天不收的。
      这声音听着有些像年纪很小的女孩子,清脆又干净,就是音调有些奇怪。
      “什么声音?”姚药药揪着妈妈衣袖,四下看了看。
      天不收则是默默蹙起眉头。
      “妈妈!妈妈!”那声音还在喊。
      姚药药不自觉地往天不收身上靠了靠,继续警觉地寻找声源。
      “妈,我们店里没收鹦鹉吧?”她忍不住问天不收,道。
      “妈!”那声音又抢在天不收前头喊了一声,听起来发声的生物只会这个音。
      与越来越紧张的女儿相反,天不收的眉头倒是慢慢舒展开了,她安抚地抬手拍拍姚药药叠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示意孩子放开,然后淡定地走到诊所前厅处。
      天气冷,姚药药因着照顾完寄养宠物,还得回前台整理一会儿病例,所以进门的时候就随手开了暖气。
      按说天不收拎着脑白金来找她,看到暖气开着,也会顺手关门才对,可姚药药追出去,只见店门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而她妈就站在那条持续往店里灌冷风的门缝前,一番弯腰摸索后,拎着个东西转过身来了。
      “没事,小狗,声音特殊些罢了。”天不收解释道。
      姚药药警惕地打量着,被她妈用双指牢牢夹住后颈皮的一坨脏污毛球,对这话实在不敢苟同。

      *

      寒江寻没想到,新年刚睁眼,就被她妈按进了浴室里。
      等她全身被寒香寻狠狠用搓澡巾搓了三遍,沐浴乳和洗发水都各用了三泵后,才终于可以离开浴室。
      只见阳台门和客厅的窗户都开着,两边空气对流之下,穿堂风在她们家呼啸而过,像在入室打劫似地。这风吹得寒江寻忍不住想打喷嚏,忙拉紧了身上舒适的珊瑚绒睡衣。
      作为一个修为低微的妖怪,不怎么怕冷是她少数的优点,可现下她不仅冷,鼻子还痒痒的,原来是这风里裹挟的气味在作祟。
      那是一种很像动物园猛兽区的味道。
      寒江寻看向沙发上,一脸哀怨地趴在容鸢大腿上,被后者用吹风机一层一层仔细吹干毛发的圆润橘猫,在看负责吹毛的人一头及腰黑发也是湿漉漉的,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固然很好,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体味在房子里闷了一晚上,闻着就不太好了————更何况,昨晚这厅里也不止有老虎。
      数个小时前,她和容鸢在天台放完了焰火,就锁好阁楼的外门,下来厅里了。一进来就看到温无缺和妈妈都现了原形,现在正叠在一起,趴在电视机与茶几之间睡觉。
      寒江寻看到比一般成年东北虎稍微大一些的凛然老虎,第一反应就是捂紧屁股,想往厅里的主卫冲刺,可才跑了两步,她就发现,她的肚子今天好像并没有那么怕温无缺的原形了。
      这件事,小狐狸其实现在都有点搞不太明白。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挺怕老虎的,后面用了几百年时间和温无缺相处,才慢慢适应了。
      可前几年她有一阵子突然像普通的六岁小孩那样,半年时间里个头猛窜,那之后她只要看到温无缺现原形,就会忍不住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不马上找个马桶坐下是不行的。
      寒江寻一度对此有点不开心,她的肚子怎么不像她呢,她很喜欢温无缺的啊。
      温无缺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比她看得开些,理由就是被这人拐回家的蛇妖容鸢,露出蛇尾的时候,一样能影响她的肚子。于是这人觉得,有人陪自己,好过自己独自被嫌弃。
      并不嫌弃她俩的寒江寻,听了这话更沮丧了。
      好在,每年春节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凡人的烟花爆竹放得勤快,除了雾霾还能往空气里增加些阳气,她似乎在年三十到初三的那几天,凡人过年热情最高涨的时候,是不怎么容易被这俩大妖怪的原形吓到的。
      寒江寻闹不清原理,家里这些大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擅长给妖怪看疑难杂症的天不收也不懂,最后她只能欣然接受自己的肚子过年期间比较喜欢温无缺这个结论。
      她就是有点担心,这反复无常的肚子是不是下一个春节就反悔了,因此刚才才想下跑卫生间。见肚子今年没反悔,她放下心来,也变回了狐狸的样子,爬到老虎背上,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躺下了。
      寒江寻躺老虎背上的时候,容鸢可能是顾及到自己加进去威力可能翻倍,终究没现原形,还是维持着黑猫的样子,直接拱开老虎交叠的前爪,往毛茸茸的前胸藏。
      虎是纯阳之体,更何况是温无缺这神虎,冬天换出了一身金灿灿的冬毛,卧着睡格外的暖和、舒适。
      寒江寻记得几百年前,老虎还不是啥保护动物,而她们还能住带院子的房子时,没少让温无缺先趴雪地里,就着冬日的阳光晒暖了一身皮毛,再让她们钻虎肚子底下取暖。
      时过境迁,现在想要房子有个小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了,反正光靠寒香寻的工资是不行。更何况老虎还成了保护动物,还是一辈子很少接触野生动物的都市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温无缺若敢在公共场合现行,前脚往小区楼下一趴,后脚就该有人打电话给林业局,过来把她带走了吧。
      寒江寻脑海里想着温无缺给她看过的,关于老虎和狐狸的恐怖纪录片,就这么闭着眼睡着了。
      再一醒,就到了眼前的场景,寒香寻让家里门窗大开,努力让发酵了一晚上的动物味都散出去,而家里每个人,也都被赶去洗了澡。
      寒香寻自己是最后一个洗澡的那个,出来的时候,容鸢刚给温无缺吹好了毛,来人交接了一下,改由后者化人形,给变成黑猫的前者吹毛。
      小狐狸就坐在她们旁边,靠着沙发昏昏欲睡。
      寒香寻刚往沙发上一坐,准备把孩子捞自己腿上,给再仔细看看头发干没干,她们家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小狐狸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问道。
      寒香寻停下吹头发的手,忍不住拍了下她的屁股,说:“不要成习惯了,哪天我们不在家你也乱应就不好了。”
      “对不起嘛。”小狐狸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忙吐了吐舌头。
      传说,这种不主动吭声的敲门是不能随便应的,门外多半不是乔装的坏人,就是想要登堂入室的恶鬼。尤其是后一种,因着她们家被容鸢设下的结界保护,若没有门内人主动搭话同意,寻常低阶鬼怪是不能进来的,碰上修为高的,闯进来也得脱层皮。
      小狐狸被妈妈警告后,就很谨慎,不再应门,只警惕地盯着家门看,直到门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寒姨,是我们。我们来拜年啦!”姚药药欢快地喊道。
      听到这声音,小狐狸彻底放下心来,忙跳下沙发去开门,她的个头也够不到猫眼,就索性不做二次确认了,直接打开了房门。
      幸好,门后确实是穿着厚棉服,一脸喜气洋洋的姚药药母女俩。
      “快进来,”寒香寻关上了吹风机,改用干发巾继续擦头发,好让房里的噪音小一点,也方便迎接客人,她同时朝小狐狸吩咐道,“给客人拿下拖鞋。”
      寒江寻其实早就想到了,蹲下身从鞋柜里拿了平时给周蔷她们准备的毛拖鞋,放在了玄关处的地垫上。
      姚药药她们关了门,站在玄关处轮流用左脚踩右脚,脱了鞋,又换上了拖鞋,才亲亲热热地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丢给了寒香寻,说:“这是给寒姨的礼物,新年快乐!我需要去卫生间一下,您和我妈先聊。”说罢,便捧着有点鼓胀的肚子去了卫生间。
      寒江寻不明所以,以为姚药药是不是也被空气中残余的老虎气味刺激了肚子,忙担心地跟着了卫生间门口,被虚掩上门的人一伸手,给拽了进去。
      “你上厕所,我在旁边看着不好吧,药药?”寒江寻说。
      “嘘。”姚药药却是竖起左手食指,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扶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贴着门缝往外看。
      一进门,两个当女儿的就先跑了,这事似乎让天不收感到很紧张。
      寒江寻看出去,只见她天姨不停绞着手指,对着她妈妈一会儿张嘴,一会儿抿嘴,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新年快乐。”小狐狸都不知道偷看了有多久,才终于听到天姨开口,飞快地道了新年祝福,于是也跟着松口气。
      “天姨怎么了?”寒江寻知道,姚药药不能用妖怪的方式沟通,于是只能压下嗓门,用气声问道。
      “她想跟寒姨做一家人。”姚药药开门见山地说,“就跑来拜年了,想增进下感情。”
      小狐狸听得似懂非懂,只能先点头,接着她便闻到了一股不太妙的气味。
      “什么味道?”寒江寻问。
      “原来你能闻到啊,我以为你们一家子嗅觉都失灵了,”姚药药打趣道,“刚才开门我就在想,寒姨家里闻着怎么像动物园,可是看你们都没事人一样在吹头发,就没说。”
      “不是这个,”寒江寻摇头,说,“我闻到了新的。你身上的。”
      “哎呀!”姚药药这才从她背后退开了一些,忍不住惊叫出声。她叫完了又想起自己躲厕所偷看呢,忙又朝着担忧她的寒江寻,比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坏了,尿了。”
      “那个,”寒江寻慌了,说,“篮子里还有妈妈刚脱下来的衣服,你可以————”
      话没说完,姚药药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气呼呼地说:“笨!不是我!”
      小狐狸疑惑不解,姚药药却自顾自地抽回了手,慢慢把棉服的拉链拉下来解开,然后露出胸前背着的东西。
      一只面容黢黑,看轮廓牙口有些地包天的狮子狗,正坐在姚药药的育儿背带里,和寒江寻大眼瞪小眼。而小狗坐着的地方,浅色的袋子上出现了一片深色的水渍,解释了一切。
      “这个狗是?”寒江寻问道。面对突如其来的幼犬,她犹豫了一下,想起方才妈妈恨不得拿钢刷给她刷一遍的气魄,便决定还是不去摸那看起来很脏,还揪成一绺一绺的杂乱狗毛。
      “这就是我妈同意跟我来的原因了,她本来让我单独来给你们拜年的。”姚药药把外套脱了,往寒江寻手里一塞,便开始解育儿背带的扣子。
      她将育儿背带解开,又将一直发抖的狮子狗放在了洗脸台上,低头检查了自己身上没受害后,便顺手抽了台面上的擦手纸,沾了点水,开始帮狗子擦屁股。
      在此期间,寒江寻只管继续歪头和狮子狗面面相觑,实在看不出为什么这狗可以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姨,甘愿上门拜年这么平庸。
      “妈妈!”小狐狸没想明白答案,狮子狗可能想明白了,突然就冲着姚药药喊了一声,接着又转向小狐狸,也唤了一声,“妈妈!”
      声音干净如小孩子,只是发音听着很奇怪,寒江寻记得她们幼儿园小班的小孩子们,都不会这么说话了。
      “妈妈!”狮子狗显然不懂她所想,又叫了一声。
      “唉,别误会,她不是喊你,她目前只会这个音。”姚药药一脸头疼地说。
      寒江寻只觉得更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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