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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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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以向胡仙许愿的方式,跟妈妈说了要上学,寒香寻自然重视,当即把这事提上议程。
自那以后,日子过去也有年头了,到落户问题都搞定后,今年一入夏,容鸢就看着寒香寻和周蔷二人,宛如进入了备战状态,早早就开始带当事人到处补证件,要确保小狐狸这个愿望实现得尽善尽美。
这其中,寒香寻最不放心的就是小狐狸的身体状态,这事因为是千年来头一回,有天不收的保证也不好使,所以除了妇幼保健院这种学校要求的体检单位,她还额外带女儿去其他不同级别的医院及体检中心检查了一番,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多对比几家机构的体检结果,确保以后小狐狸一路升学,遇到需要体检的情况,不会在凡人的仪器下露馅。
她还记得,自己意外迎来蜕皮期那天,寒江寻就刚好是在醉花阴附近做体检,她们母女二人也是由于这事,才遇到了姚药药这小姑娘。
在此之前,容鸢只隐约听过,寒江寻有一个童年玩伴叫姚药药,就是促使小狐狸一心向学的凡人。没想到实际见到了人,这姑娘不仅很快接纳了她养母是只丹顶鹤的事实,还在自己自报家门后,目光里承载着过剩的求知欲,整日露出一副很想为了科学解剖自己的神情。
容鸢和姚药药待了好几天,总疑心自己睡着了,这人别偷摸给自己开膛破肚了。
那日天不收给她看病时,显得博学又沉稳,一副好脾气成熟医者的做派,容鸢因此怀疑过,这人到底是如何又能向养女隐瞒自己的妖怪身份,又把养女教得如此与众不同的?
她这个疑问,在她们一家五口人终于跟着入园晨检的队伍,排到头了时,获得了解答。
当看到鼻梁上架着啤酒瓶般厚实的眼镜,顶着一个发际线得从后脑勺算起的别致发型,一本正经穿着有些洗得露毛边的白大褂,坐在桌子后头迎接她们的人时,容鸢就懂得了。
有天不收这样的妈,姚药药只变成现在这样,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寒江寻显然是最后认出天不收的,她到一屁股坐下来,撸起衣袖准备把手腕架在诊脉用的小枕头上时,才突然“啊”了一声,然后瞪大一双眼睛,指着眼前笑得十分和蔼的中医老头子,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天,天叔?姨?”一时竟然拿不准,自己该怎么称呼对方。
“嘘,小声些。”天不收老气横秋地一推眼镜,说,“手放上来。”
寒江寻还是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但听到天不收的话,就老实把手腕架好。
“刚好,省事了。”天不收一边随手搭上小狐狸脉门,感应起脉搏,一边拿起一个木片,便塞进孩子嘴里,压了压她的舌头。
“天姨叔,”小狐狸口齿不清地说,“还要压多久。”
“好啦,没病都给你压出病了,”寒香寻忍不住插嘴,笑道,“老大夫,我孩子健康吧?”
天不收一抬眼皮,装模作样地瞥了她们几个家长一眼,才收回视线。
她先慢条斯理地用压舌板又按了按孩子的舌苔,这才将木片丢到一边统一回收的垃圾桶里,再挂好听诊器,把听筒伸到孩子胸前和腹部探了探,这才收了听诊器,抚着她的八字胡,说:“嗯,观之脸色红黄兼有,明润含蓄,还挺康健。”说罢,抽了张红牌牌给小狐狸拿着。
寒江寻显然没听懂她这文邹邹的话,只知道自己可以进去了,马上夸张地舒了一口气,就跳下了椅子。她屁股刚抬起来,排在后头的学生家长立马让自家孩子坐了上去,是生怕多耽误时间。
容鸢偷瞄到寒香寻和周蔷对着天不收打眼色,于是低声问温无缺:“天不收是特意过来的吗?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而且还是装成老头?”
“哦,她之前有几年,为了在乡下帮人看病,就给自己弄了这个身份。今天拿出来用,估计是因为这个身份的执照还能用吧。”温无缺双手一摊,猜测道,“毕竟你看,她的本来面目,明面上是个兽医。不用中医老头的身份,哪个幼儿园喊她来给孩子体检?小孩子又不是阿猫阿狗。”
“但是,小寻算犬科吧?”容鸢听着这话别扭,没有抬杠意思地,就这么随口一问。
温无缺还真陷入了几秒钟沉思,最终得出结论,说:“那反正今天不管入园的都有啥,她都能看。”
“幼儿园里不能还有妖魔鬼怪吧?”周蔷耳朵尖,听到了二人对话,忍不住加入进来。只是她语气听起来透着不止三分心虚。
“那不好说,好姐姐你找的这幼儿园,确实十分有‘底蕴’。”温无缺这会儿不再像方才路上那般蔫头巴脑地,又忍不住揶揄周蔷。
容鸢瞅了眼有些服装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小孩,也混迹在人群中自顾自地玩耍,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蔷顿时泄了气,只能求助地看向寒香寻。
“好了,这校门又没多宽敞,我们老杵在这儿,该‘堵人’了。先进去报到吧。”寒香寻移开视线,看看周围后,说道。
她看周蔷情绪低落,还拍了拍寒江寻,把人又推周蔷怀里,说:“现在你才是她妈,就劳烦你带着她去报到了。”
小狐狸也配合妈妈的话,主动去牵周蔷的手,说:“蔷蔷姨,我们走吧。”周蔷这才情绪高昂了点。
见此情景,温无缺也忍不住想出声安慰两句,跟在临时母女后头走了一会儿,才说:“不过找好点的幼儿园是这样的,老城区遍地是这种百年老园子,地上不发生点啥,地下没埋着点啥,都对不起这上下五千年。你就是找家刚开业的幼儿园,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呢,毕竟有问题的都是地皮。”
“温无缺。”寒香寻突然点名。
“在呢,好姐姐。”温无缺马上嬉皮笑脸地说。
“你少说两句。”寒香寻没好气地说。
这话温无缺是不会依的,她只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好姐姐,你说这幼儿园这么大,好大侠万一找不到班级和厕所可怎么办?”
“我看我是白说了。”寒香寻无奈地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温无缺见自己把二人给“说”服了,心情很好,要不是这里不让露尾巴,容鸢怀疑她高低得把尾巴伸出来,开心地甩甩。
“盈盈姐,”大人闭嘴了,小孩没有,寒江寻慢吞吞地说,“这里有这么多老师小朋友,我可以问路的。”
“你可别,”温无缺没顾上调侃她,忙说,“你如果问到什么非阳间的灵体,倒欠这些东西恩情很麻烦的。”
“唉,我看幼儿园才麻烦。”被迫听了许久活人死人辨认技巧,都乖乖点头应和的寒江寻,这会儿才低声埋怨道。
“不麻烦,也不需要向寒姐许愿啊。”容鸢被她们一通插科打诨,总算想起来自己很早就给小狐狸准备了东西,趁着这会儿,赶快拿了出来,放到了小狐狸手里。
小狐狸下意识便抬起手去看,盯着黄铜做的像罗盘一样的东西,看了好几眼,才问容鸢:“鸢鸢姐,这是指南针吗?”
“算是吧,很多年前做的,这两天能看见了,在家没事干,我就改了下,”容鸢解释说,“你等等进了教室,摸一下最中间那个突起,仔细在脑子里默念地名,它就会自动记录教室的位置。下次要找地方时,也只要摸着那里,回忆要去的地方,它自然会领路。”
“这倒是稀奇,”温无缺好奇心一下上来了,忙凑到小狐狸跟前,弯下膝盖就要仔细看东西,被周蔷抵着脸推开了,她也乖乖退开,只管问容鸢,说,“这东西只能记一个地方吗?”
“我没记满过。”容鸢老实说。
“没关系,我多试几次就知道了。”寒江寻一边说,一边将罗盘藏进了小书包里,道谢道,“谢谢鸢鸢姐,幼儿园这么大,我有好多角落可以记了。”
容鸢见她这么高兴,放心了一半,又从兜里掏出了另一个礼物。
“小寻,手给我。”容鸢说。
“嗯?鸢鸢姐你还有宝贝要给我吗?”寒江寻忙踮起脚尖,松开了周蔷,将双手都往容鸢面前凑。
“是周姐给你买的电子手表,”容鸢将一只卡西欧小方块手表戴在了寒江寻左手,解释道,“我跟周姐要了过来,给加了点东西,里头录了我们几个人的手机号,在幼儿园有急事的时候,你可以用它给我们打电话。”
她话音刚落,小狐狸抚摸着崭新的手表,一蹦三尺高,先用力抱了容鸢一把,才整个人滚进周蔷怀里,撒娇道:“谢谢蔷蔷姨!”
“别谢啦,这个姐姐也有份。”周蔷不敢独自居功,又拉过了寒香寻,于是小狐狸抱完临时妈妈,又给了亲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觉得,”见此情景,在场唯一没有送礼的人却只盯着那块表,对容鸢说,“你这玩意儿如果能用凡人的技术做出来,实现量产,应该会挺紧俏的。这年头,从幼儿园到高中,多的是让家长操心的小孩子,和被学校拦着没法给孩子配手机的家长。”
“你倒是想挺美,现在的手表那点大小的电池,你给加上电话功能,待机不得比百米冲刺还短?”寒香寻不客气地泼她冷水,说。
“我要是做出来了,你来卖?”容鸢倒没评价她着创意,只是睨了她一眼,问。
“那是自然的。你看我一句话,就让大蟒蛇答应给你一半佣金,当你给她解锁的报酬。我可是商业天才,你能做出来,我就能想到一百种方法卖。”温无缺得意地说。
容鸢看着她和谦虚就无缘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先陪小寻报到好再说吧。”
*
寒香寻是不怕鬼,但以往中元节的这天,为了避免麻烦,黄昏伊始,阴气转盛的时刻,她都是尽量待在室内的。
可今天,为了实现小狐狸的求学梦,一家人在幼儿园顺利报完了到,交好了疫苗本、户口本复印件这些材料,领了四季的园服,又认了午睡的床,铺上了绣好名字的被褥,再把小狐狸表情僵硬的一寸大头照,贴满了孩子未来两年要用的地方,竟然就耽误到了午饭时间。
入园日,学校食堂还没开放给新生,更没有组织午饭,她们饥肠辘辘,就近找地方吃时,倒在客人爆满的小吃店里,意外和寒江寻的新同学拼了张大桌。
不同于寒江寻这个插班生,这个姓燕的小女孩是从小班开始就入学了,今天就是正常跟着妈妈过来报到的。
周蔷想帮两个孩子促进一下友情,想了想,还是直接提出,就由她请客。对面家长倒也落落大方,没跟她客气,只是从随身带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一袋米糕一样的东西。
“小寻妈妈,你也别客气,这是我自己做的麦糕,就是七月吃的。我娘家那片都会做的。”对方说着,打开了塑料袋的结,将麦糕分发给了桌上每个人,最后才给自己女儿留了一块,说,“我们家小吟很爱吃这个,所以我今天带了一些出来,想着下午去这附近玩,还可以当零食吃。”
周蔷闻言,马上郑重道谢。几个人又是交材料又是认地方、认人的,来回奔走了一上午,也饿坏了,这种时候有口软糯香甜的糕点吃,简直久旱逢甘霖,立刻就还在店老板审视的目光凝视下,混不在乎地先啃起了麦糕。
而寒江寻也如愿以偿,交到了入园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吃过了点心,之后又吃过了丰盛的午饭,周蔷见两个孩子处得不错,还提出她们家也有在这附近游玩的计划,因此仅仅是午餐时短暂的拼桌交情,就这样又延伸为了两家人结伴郊游。
这一通郊游下来,寒香寻舔舔自己牙龈,都只能感受到麦糕的香甜味————那燕关吟的家长,原来背了不止一袋麦糕出门。
想到这对母女游玩途中,总能随时掏出糕点的样子,寒香寻其实疑心过,如果不是偶然遇到拼桌,两家人熟识了,这燕妈妈到底打算把这么多糕点分给谁吃。
吃糕吃饱了,两家人也都走累了,寒香寻眼见黄昏将至,忙给周蔷打了个眼色,让妹妹见好就收,别老缠着人家逛。
她也是实在怕,幼儿园那一带今儿阴气这么重,这对母女她看过了,纯正的凡人,真遇上什么事情,也只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认倒霉,那她宝贝女儿宝贵的第一个同学,可要没有了。她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誓要守护女儿的友情,寒香寻借口自己加班,硬是拉着温无缺她们去坐公交,让周蔷开车顺道送母女俩回家。
在燕家母女看来,反正寒江寻的妈妈是周蔷,她们也就没有起疑,热情地又塞了好几块麦糕给吃得最欢的温无缺,便坐着周蔷的车走了。
结果来看,寒香寻也不好说自己这决定是否英明。
因为,兵分两路后,遇到麻烦的是她们三个。
寒香寻领着从头武装到脚,还是仿佛要背热化的两大神兽回了她们那栋老破小楼下,还没拎着人上楼呢,站在楼底,就注意到顶楼有奇怪的动静。
“那冒着绿光的,是我们家天台吧?”温无缺问完,随口啃了口麦糕。
“我上去看看。”容鸢拧着眉心,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围,没见着大活人,这才转了个身,现出蛇形,就这样沿着楼房斑驳脱皮的外墙向顶楼爬去。
她如今完全蜕皮在即,身上的蛇鳞灰一片白一片,像人老去以后花白的头发,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姿,这也提醒了寒香寻二人,她可不是什么健康状态。
温无缺想到这点,有样学样,一个助跑,高高跳起,落在墙上时,已经变成了巨大的东北虎。
寒香寻看着那虎爪向上蹬一步就扒下一片墙皮,只想用手里头拎着的麦糕把那臭老虎砸下来。旧工业区有个蛇还没什么,这老虎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分量,毛色有多惹眼。
寒香寻气得不行,最终还是选择“同流合污”,化了狐身,追着二人上去了。
白光确实是她们家楼顶的天台冒出来的,在那间非法加盖的阁楼门口,向散射出白光的中心点,赫然是一堆散落的青铜器部件。
“有本事破你结界,看来这回的苍蝇不简单啊。”温无缺私下查探了一番,对容鸢点评道。
容鸢保留着蛇尾,为了方便,只有上身化出了人形。她杵在原地观察了半天那堆青铜零部件,这才挪动着蛇尾,向白光的中心点靠近。
“小心!”寒香寻察觉到杀气靠近,待看清楚是个什么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东西正破空而来,冲着容鸢射过去时,马上喊了一声。
弯腰准备检查青铜器的容鸢,蛇腹施力一跳,脖子一偏,堪堪躲过,可那利器还是划开了她颈侧。
“没事吧?”寒香寻立刻化回人形,上前按住容鸢脖子上那道正往外冒血的口子。
温无缺锐利的虎眸扫向利器射来的方向,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后,她沉下后腰,便要腾跃去追人。
“温无缺,别追。”容鸢摇了摇头,轻声叫住了愤怒的巨虎。
“放心,我不会吃了它。”温无缺保持着随时可以起跳的姿势,回头来,说道。
“我没事,”容鸢摇摇头,顺便小心地把寒香寻的手掰开,指了指自己颈侧那道口子,说,“刚好给我省事了。”
寒香寻本也疑惑容鸢为什么要阻止老虎追偷袭她们的东西,看到容鸢的伤口底下露出光滑的蛇鳞,才下意识脱口而出:“蜕皮。”
“嗯,本来我也差不多要自己划一刀了,刚好省事了。”容鸢说罢,抬手抚着自己脖子上那长长的伤口,轻轻用力一扯。
寒香寻还没看清楚她怎么操作的,一张完整的蛇皮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容鸢拎着自己的旧皮,转了转脖子,又旋了旋手腕,再次对温无缺说:“你看,真没事。”
东北虎叹了口气,变成圆润的橘猫,朝她小跑过来。
从外表上来看,容鸢确实没事,还因为终于摆脱了干枯的死皮,从头到尾,全身都像水润般光滑,连她上身脖颈和手肘处,那还来不及隐去的片片蛇鳞,也发光般的亮。
容鸢自我检查了一遍,才满足地变成了黑猫的样子,又继续去检查那堆青铜碎片。
“这是那把锁吗?”寒香寻和两只猫一起,蹲在白光渐渐散去的地方,问。
“嗯,不一定。”黑猫摇摇头,尾巴一扫,从残片里勾起方才被人用来攻击她的东西。
寒香寻定睛一看,发现那东西是一枚细小弯曲的蛇牙,牙尖被磨得很锋利。
“你家亲戚的?”温无缺问。
“应该是姥姥的牙。”容鸢解释道,“然后这锁,虽然我还需要用东西测过,但就我刚才观察到的,零件与零件之间,榫卯处是咬不紧的,我不确定它们能不能完整扣起来,但扣起来多半也是满身漏洞,没法用来放东西。因此,攻击我的东西,是希望我以为锁已经坏了,再挑衅我,让我去追它们。”
“你不是说过,相传随侯珠陪你姥姥下葬了吗?那原来的锁,如果是挖出来的,现在你姥姥的牙又出现了,那能不能理解为,锁是从她老人家墓里挖出来的?而这伙盗墓贼晚了一步没挖到锁,这才用这招偷梁换柱,同时骗你去帮它们开锁?”寒香寻回忆着容鸢以前说过的话,问道。
“挖不了,她老人家当初为了防止随侯珠给后代带来麻烦,特意带着一起进了火山里。现在那处火山早就消失沉寂了,所以以前有人来太行山脉找,找到我的山头了,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容鸢说罢,将牙又往自己肚子底下一藏。
“哎,果然绿蟒蛇的钱不好赚。”橘猫快速抽动着尾巴,不高兴地说,“既然苍蝇们要用这方法故弄玄虚,那被拿走的锁必然还安全。”
“是啊,”寒香寻说,“接下来的日子可有得忙了,就算只是不想让小青难办,我们也得想办法把锁给找到。”
黑猫垂下脑袋,喃喃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蜕皮期,老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