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 温鸢寒妙CB向同人文」今日业绩已达标》小金井吉法师

78、第 78 章 第十九章（

　　处暑刚过，秋老虎的尾巴依旧横行天地间的这一日，恰逢农历的七月十五。
　　俗话说的“七月半，鬼门开”，便是指的这天。
　　通常日子进了农历七月，讲究点的凡人都会说这是鬼月，鬼门从初一开始打开，进到八月才会关，接着嘱咐家中年幼子孙，没事切莫在外流连，尤其是晚上。
　　结果小狐狸的幼儿园显然不这么想。
　　虽说现在是白天，可鬼门已经大开了，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数以万计，这会儿都堂而皇之地在阳间飘来飘去。这些游魂能骚扰到的，到底不是寒香寻她们这一家子，而是一般命格不够硬，或是阳气不够盛的凡人，特别是小孩子。
　　一大早，温无缺背着寒江寻的东西，护送小狐狸下楼，站在家门口就先把在持续尖叫的疯鬼给一口吞了。接着她走后头，刚复明的容鸢挽着寒香寻，在前边开道几人把小狐狸架在中间，走到楼下的时候，已经顺手挥开了不知多少个奇形怪状的魂体。
　　出了楼，周蔷把车停大太阳底下等她们，挂了驻车档拉了手刹，车里的空调是没停的，可司机却挂着一层薄汗，在车外用鸡毛掸子扫掉车门上附着的“脏东西”。
　　“地府就是效率再低，今年在我们这边的鬼也太多了吧？”寒香寻颦眉，说道。
　　“可不是嘛，这会儿还是大白天呢，就这么多，入夜了不知得闹成什么样。”周蔷说着，主动为寒香寻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了车。至于小狐狸，就由温无缺她们陪着坐后座。
　　“蔷姐姐，我觉得你找的这幼儿园，教育水平高不高且不说，反正没人会看风水，怎么能选这一天的。”温无缺一边把后座空调出风口的风向都转向自己，一边说。
　　她觉得周蔷给小狐狸精挑细选的这所名幼儿园，背后行政人员指不定脑子都有病，非要提前到这么个阳光又毒辣、环境阴气又重的好日子，搞什么入园会、家长会。
　　“人家能教好孩子，培养好习惯就行了，看风水不会，又有什么稀奇的？”寒香寻为专心开车的周蔷辩解道。
　　温无缺对着周蔷那车后座的空调出风口，难得放弃了贫嘴，只管吹冷气吹得昏天暗地。
　　之后一路上，任凭周蔷嘴痒了，老找机会调侃、挖苦她，温无缺也只管专心抱着她的出风口不放，那态度谈不上多良好，但一看就认输了。
　　许是她都不反击，周蔷单方面笑她差点意思，这人路途后半程便改和寒香寻母女闲话家常，懒得理她了。
　　炎热能逼死一只东北虎，也能让一条刚过了蒙眼期，还没有正式蜕皮的黑王蛇虚弱。
　　到地方了，周蔷停好车，该熄火的熄了，该断电的也断了，回头一看，后座两个大人一左一右把孩子堵在中间，懒得动弹。
　　俩人个头都挺高，挨着孩子一坐就是两堵高墙，这可急坏了迫不及待要去报到的小狐狸，愣是没找到空隙爬出去。
　　“鸢鸢姐，到了。”寒江寻最后还是决定眨巴眨巴大眼睛，从容鸢那边突破。
　　容鸢动作有些迟缓地偏头看了孩子一眼，才慢悠悠地起身下了车。
　　寒江寻急切地尾巴都要冒出来了，但体谅姐姐不舒服，还是等人下车站好了，才一个箭步背着小书包冲了下去，同时拉过周蔷和妈妈的手，就要入园去。
　　小狐狸心急如焚，在旁边伺机已久的看车大姐，可不了解孩子的心思，观摩她们一群人半天，一直在等着她们都下车，现下见开车的周蔷要先走，也顾不得还有人在车上，一个箭步跨到她们跟前，就张开双臂拦了道。
　　“幼儿园报到的吧？10块钱一小时。”大姐声如洪钟，冲周蔷说。
　　周蔷眯着眼睛看了对方半晌，确认是大活人，才从肩上背着的包里，取出皮夹子，掏了张百元大钞过去。
　　“找不开，去旁边小店换一下吧。”大姐看着崭新的大钞，没接过去。
　　“不是□□，”周蔷感觉小狐狸一直在拉她手，便笑着对大姐说，“一会儿我们去报到完，还要带孩子在周边景区玩一下，您先收着，到时候按实际停车时间多还少补吧。”
　　大姐这才接过钞票，但还是狐疑地拉扯了半天过于挺括的纸钞，连摸带看了半天，这才走开，回到自己支了太阳伞的工位上坐下，美滋滋地打开了大号水壶，接着喝茶。
　　“好啦，幼儿园又不会跑。”寒香寻见人走远了，这才拍了拍女儿的头，说道。
　　温无缺全身放松，靠着后座舒适的靠背，就享受着车里所剩不多的凉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寒香寻和周蔷趁这个机会，先停在原地，围着小狐狸从头到脚地检查孩子的耳朵、尾巴收好没有，仪容仪表是否整洁，小书包里的证件有没有齐全，总共确认了三遍，才放过翘首以盼的孩子。
　　那边最后确认好了，车里的冷气也散差不多了，温无缺不甘不愿地下了车，顺手把车门都带上了。
　　“哎，这日子我都快活活热死了，真不敢想那些祖孙组合，怎么受得了这太阳。”温无缺负责扛着待会儿要给孩子铺床用的被褥，磨磨蹭蹭走到站桩的容鸢身边，抱怨道。
　　温无缺习惯性就想把脑袋垂容鸢肩上，结果这人蔫儿了半天，突然来了力气，直接往后退了两步，同她拉开距离。
　　“靠太近了，热。”容鸢冷淡地说。
　　温无缺气得差点跳起来，但前边牵着孩子一路走的周蔷回头喊了一声，她也只能泄气，推着容鸢一起跟上去。
　　“盈盈姐，你们在后头干嘛呢？”追上大部队后，寒江寻随口问道。
　　“你鸢鸢姐嫌弃我。”温无缺省略前因后果，直接夸张地抹起泪冲小狐狸告状，道。
　　寒江寻当然是不会冲她翻白眼，但牵着孩子的两个大人会。
　　周蔷和寒香寻一起，轮流抽空回头瞪她一眼，说容鸢不舒服呢，让温无缺别骚扰人。
　　温无缺不以为意，又去勾容鸢手臂。
　　冷不防在大太阳底下，被体温像火炉似的温无缺给贴上，容鸢微微皱眉后，便放弃了挣扎，随她去了。
　　容鸢这两天眼睛不泛蓝了，视力基本恢复，也终于又能化形出双腿，算是平稳度过了蜕皮期最难捱的阶段，只是即将剥落的旧皮还没完全和她分离，还覆盖在她身上，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像被抽干了水分般干瘪。
　　是以周蔷批准人可以回家养着了，却依然强制给她放假，不让她去酒吧。
　　不过容鸢从今天出门开始表现就这般虚弱，倒不全是蜕皮本身的副作用，而是因为她恢复视力后，一直在消耗额外的精力来维持人形，暴露出那些看起来已经灰白的蛇鳞。
　　温无缺前天晚上就问过容鸢，为何不现出原形，这样等正式蜕皮了还能轻松些，如果害怕吓到小狐狸，自己不是不能带孩子出门去，找个商场蹭空调。
　　没想到容鸢听了，僵着脸沉默了一会儿，红着耳根，慢悠悠地吐了个单字，说：“丑。”
　　温无缺听罢，捧腹大笑，在刚睡下的寒香寻肚子上打滚，被后者拎着脖子丢到了一边。睡不着躲在旁边偷听的寒江寻则大大松了口气。
　　小狐狸不睡觉，还反过来搜肠刮肚，变着花样夸容鸢漂亮，就为了最后可怜兮兮地抱着容鸢撒娇，说：“鸢鸢姐，这可是我第一次上幼儿园，你就陪我去嘛。”
　　温无缺都受不了这招，更何况容鸢，顶着一副欲言又止，在组织语言婉拒的模样，纠结半天，被小狐狸抱着蹭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投降了。
　　于是现在，这人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却还是被温无缺拖着，老老实实跟在老狐狸母女身后，一行五人整整齐齐，顶着毒辣的日头坚持去报到。
　　这幼儿园离醉花阴还有天不收的兽医诊所都很近，位于一片老式居民区里，和这一带的很多地方一样，园内就有气派的老洋房。
　　幼儿园正门对着的马路是条双向通行的支路，本就十分狭窄不说，堪堪够两辆车并行的路，因着附近老民居缺乏配套的停车设施，成为了居民们的临时停车场，使得好好的路被挤占得只剩够一辆车往来的小通道。
　　因此当了一回便宜娘的周蔷，为了给小狐狸撑场面，虽然特意提前洗了车还打上蜡，开车绕远去寒家接人，再载着一家老小过来，在幼儿园门前晃了一晃，但终究也只能在小狐狸满是遗憾的惊呼里把车开走，绕去附近的广场停车。
　　小狐狸经历这一出插曲，差点以为她的入园梦只有这在豪车上，通过车窗玻璃“惊鸿一瞥”这么短暂，很是失落了几分钟，直到寒香寻哭笑不得地说，幼儿园没停车位，她们只能停完车再走过来，孩子才破涕为笑。
　　幸亏地方离醉花阴不远，她们对这一带都挺熟，周蔷停车的地方离幼儿园不算远，重新走回去没有耽误很多时间。
　　她们很快又回到了幼儿园门前那条路，这小路除开两旁占道的私家车，最大的特色就是香樟树和梧桐树混合的行道树了。这个季节，梧桐叶刚开始发黄，仰头从繁茂的常绿中发现一些秋意，还颇有趣味。
　　但温无缺可没空仰头，走到这里，她已经松开容鸢，主动上去，从寒香寻和周蔷手里，扶着孩子的双肩，把人带回自己跟前，然后俯下身，边走边耐心教小狐狸辨认路人。
　　“好大侠，你平时上下学，在校门口等我们的时候，看到这种单个老人，衣服款式很旧的，都不要接近。”
　　不管是趁着鬼门大开临时返阳的地府钉子户，还是长期滞留原地的孤魂野鬼，这类阴阳夹缝间的灵体最是麻烦，若被她们知晓你看得见，便会一直缠着你。
　　寒江寻要上学，温无缺最担心的便是这点。
　　小狐狸天生能看见，又是她们一群老妖怪带大的，阴阳界限于她而言十分稀薄，所以也会发生之前在别个城市那样的事，明明朋友死了，她还当是大活人，没事人一样和人玩了许久。
　　但阿然对寒江寻没有恶意，温无缺也有在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出来上学可不一样，这幼儿园如此不讲究，温无缺担心自己总有顾不上的时候，干脆趁现在临阵磨枪，教小狐狸一些应急之术。
　　那些一眼看得出来都快变异的怨灵，或者意外横死带着一身狰狞伤口的，甚至缺胳膊断腿，天灵盖都掀了一半的，她是不担心寒江寻会认错，麻烦的就是做鬼还像生前一样，干净整洁，看似人畜无害的那批。
　　温无缺不想被缠上，也不用手指，只在看到有教学意义的对象时，才摇摇小狐狸肩膀，把孩子脑袋掰过去。
　　短短几百米路，教了这么一通下来，饶是温无缺见多识广，也不得不佩服，不愧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周蔷可真给小狐狸挑了个好学校。
　　温无缺心里想着，嘴上可一点没打算藏着，就这么说出了口。周蔷听了，冷笑一声，说：“你还不许有人是投胎前来看看孙儿的吗？”
　　“确实，鬼家长也算家长。”容鸢今天难得有兴致开口说话，还接茬说，“就像我们，算妖怪家长。”
　　“那可不嘛，还有鬼姐妹呢。”寒香寻冷着声，加入了谈话。
　　这回不用比划，包括小狐狸在内，一行人很快明白她说的是啥。离她们不到五十米的园门口，一对衣冠楚楚的家长牵着一个正拿着水枪到处乱滋的小男孩，往园门口的晨检站走去。
　　他们肩上和背上，有些突兀地伏着三个勉强算是人形的东西，细看仿佛是快足月的胎儿。
　　温无缺摇摇头，拍着寒江寻的肩膀说：“那种呢，都是九代单传，金贵得很，好大侠你看到了就把脸记住，千万别招惹。”
　　“那如果他们欺负人呢？”小狐狸仰头，问。
　　“只要不打残不打死，你都可以出头，”周蔷说，“反正你要真惹了这类家长，这些人绝对会缠着我，你就当提前给我要点‘精神损失费’。”
　　“好的。”寒江寻老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