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第十九章( ...

  •   寒香寻叠好了一套袖上小狐狸名字的小衣服,又重新从针线盒里,换了卷颜色不一样的缝衣线,左手牵出线头,在嘴角抿顺后,右手掂起缝衣针,竖在自己眼前。
      她眯起双眼,专心致志地盯着针屁股上的小孔,在那道橘色身影蹑手蹑脚,打针孔透出来的画面里穿过,短暂移走她视线焦点后,又淡定地凝神看回针孔中心,稳稳将红线穿了过去。
      引好了线,寒香寻又拿起左手边的沙发上放着的那叠衣服,最上面的两件,摊在自己膝头,开始给往胸口显眼处绣女儿的名字。
      晚了好几百年才体会当母亲的某些必经流程,就会像她现在这样。若小狐狸宋朝去私塾开蒙,可不需要做这些劳什子。
      一则,那会儿衣服也没这么多;二则,私塾可不负责给你养孩子,不需要准备这些小衣服、小毯子、餐具的。
      寒香寻一边绣,一边抬起眼皮,从眼角斜了眼已经缓步挪动到玄关处的圆润猫影,问:“帮忙缝名字没空,下楼给野猫开会就有空了是吧?还回来做饭吗?”
      寒香寻在缝衣上一套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家里这一肚子坏水的橘猫,在偷摸做什么小动作了。
      小狐狸的入园日过两天就到了,按说届时是周蔷陪着去报到,不过孩子不依,要不是龟奶奶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不收喜静,这崽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邀请去陪她。
      周蔷知道现在的孩子上幼儿园讲究,早几天就去找醉花阴的熟客打听,对方刚巧有侄女也上过这幼儿园,便以秦弱兰的两杯特调鸡尾酒为条件,跟周蔷大概说了下孩子上幼儿园,要注意的事项。
      寒香寻是想着,入园日之后还有差不多一周,才是正式开学,这些事报到的时候老师也会说,没必要提前着急。周蔷却认为,有些事提前做,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现下看来,周蔷思虑得对。光是要给小狐狸常穿的衣服都绣上名字一项,寒香寻已经累得老眼昏花。
      小狐狸长辈多,每个人到季节了就随手给她买两件,累积起来后,她喜欢的衣服和爱用的毯子便也多了起来,平时背的书包都不止一个,再加上温无缺这个橘猫,自己常年不穿衣服,倒从宋代开始就教导小狐狸,让崽子出门要学会看场合搭配衣服,搭配还要讲花色相衬。
      于是小狐狸这么多年,人是没长大多少,衣服却越买越多,并且认为一个人每个季度都要有好几套衣服,才可以实现自由搭配,不然都算这人没衣服穿。
      因而,温无缺间接种下的因,结果是寒香寻在不到半个月的期限内,要绣的东西堆成了好几座小山。饶是她给女儿缝缝补补上千年,针线活早就很熟练了,这般高强度集中作业,依旧苦不堪言。
      这要不是周蔷提前打听了,她等小狐狸入园报到后再绣,那可真是会又累又绝望。
      寒香寻萌生了抓温无缺陪她干活的想法,可她想到了,温无缺更是料到了。
      寒香寻今早睁眼就不见这橘猫。感应了一番知晓猫还在家里,便也懒得找了,洗漱完随便吃了点面包,往沙发上一坐,准备趁出门上班前再多缝两件。
      这个时候,橘猫从厨房的门后探头了。
      温无缺偷溜都不忘反向模仿人类模特走猫步,将圆润的猫躯拗出蛇一般婀娜的造型,保持着S型的前进路线,蜿蜒而出。偏她还怕被寒香寻看见,走几步,就得闪到桌子底下之类的地方,贼头贼脑地观望一番。
      橘猫此举惹得寒香寻做个针线活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一直提醒自己忍耐,才能不把脚边的拖鞋扔过去。
      临门一脚被寒香寻逮到了,橘猫也不慌,很快调整好情绪,嬉皮笑脸道:“好姐姐,我出门是要干正事的,算算日子鸢鸢那身旧皮也该脱下来了,我得去醉花阴帮她护法啊。”
      “小鸢是蛇,定期蜕皮是她的天性,需要哪门子护法?你去帮她剥皮不成?”寒香寻尖刻地说。
      “好姐姐,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橘猫立马夸张地抬起前爪,在脸上抹抹,仿佛眼角真有流泪似的,说,“鸢鸢可是一家人,她就是打个喷嚏我都该关心的,毕竟是我给她带回家的。”
      “你说这话,面上光彩?”寒香寻冷笑,道。
      温无缺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想起这人怎么把容鸢“骗”回来的,更想扔拖鞋了。
      橘猫嘟哝道:“她一个蛇宅了至少两千年,不懂人情世故、人心险恶,身上还有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我要放任她在外头,她被人骗了可咋整。”
      “你这意思,就是你是为了她别被别人骗,才去骗她的?”寒香寻说着,将刚缝好的小衣服先放一边,又将裤子摊在自己的膝头,开始在裤兜上缝名字。
      橘猫从善如流,马上厚脸皮表示:“还是好姐姐懂我的良苦用心。”
      寒香寻也是有点服气了,毕竟橘猫说这么多话的工夫,自己手里针线没停,眼看又要绣好一套了,这猫但凡少贫嘴,老实来帮忙,两个人的活儿都能少一半。
      她抽空之余,又斜了一眼橘猫,说:“不过吧,想想看,她这阵子身子虚,这又是第一回在凡间蜕皮。周蔷总得看着场子,药药那丫头到底是凡人,是得有人看着她更好些。”
      寒香寻故意拖长了尾音,就瞪着橘猫兴奋地大幅度摆了摆尾巴,才接着说:“你去盯着吧。”
      “得令。”温无缺马上就要跳起来开门,眼看后腿一蹬都离地一拳高了,下一秒,差点冷不丁就被一个巨大的行李袋给当头砸了。
      橘猫灵活躲过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袋攻击,惊魂未定地落在一边,便见缝衣服的寒香寻笑眯眯地说:“周蔷说小鸢现在睡眠时间比考拉都长,你在旁边待着也怪无聊的。我知道你素来疼丫头,以前给丫头缝尿褯子的手艺那也是神仙渡里乡亲们交口称赞过的,后来虽然不太动手了,想必绣几个名字上去还是小意思的。所以,你戴上这包东西一起去。”
      “哎呀,好姐姐,你下次递东西给我,可知会一声,失手砸伤我你不得心疼死,”橘猫一边化为人形,一边拎起地上鼓囊囊的行李袋,说。
      “无碍,砸傻了我养你。”寒香寻冷淡地接话,接着话锋一转,吩咐道,“记得字缝大点,和衣服颜色要搭配,晚上整包带回来。”
      温无缺垂头丧气,将行李袋背在肩头,有气无力地说:“遵命。”
      寒香寻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知晓这老虎只是不喜欢枯燥又没挑战的工作,便在老虎把手搭门把手上时,补了一句。
      “小鸢当初也是为了躲人才下山的,加上盯着我们的那帮东西,虽没成过气候,可这两年也没真的放弃过。我们也是头一次碰上小鸢蜕皮这情况,不确定到了关键时刻,会不会招来那帮人捣乱,你手上尽管绣东西,眼睛耳朵可擦亮了来。”寒香寻嘱咐道。
      温无缺果然双眼一亮,扭头过来问:“那若那帮东西敢来?”
      “天庭地府,哪边有人愿意收监就收,没人管的,你尽管吃了去。”寒香寻不假思索地命令道。
      温无缺登时像充满了电的机器似地,开门便疾步走了。
      等听不见温无缺的脚步声了,寒香寻才将刚绣好名字的衣服裤子都叠好收纳进沙发上放着的,一个空编织袋里,拉好拉链,再将没来得及绣上字的衣服收进另一个编织袋里。
      做完这些,她才一手拎起一袋衣服,回了主卧。
      她们最近考虑到,小狐狸一去幼儿园,也不能每天这样睡懒觉,便约好了这些天,起床的时候动静小些,先不吵孩子。是以寒香寻进屋时,床尾维持着狐狸形态的小狐狸,还睡得四仰八叉,翻出肚皮来。
      寒香寻试过好几次了,让孩子为了预防在幼儿园午睡的情况,学会保持人形睡觉,可回回,孩子睡醒了一定是化出原形,无忧无虑地睡出各种形状。
      寒香寻先去衣柜那儿把两袋衣服都收好,这才回头揉了揉女儿的肚皮。
      小狐狸一个激灵,翻身跳起来,迷茫地转动脑袋看了看周围,半天才看向她妈。
      “早啊,宝贝,”寒香寻揉揉小狐狸的脑袋,说,“我得去上班了,今天你盈盈姐去醉花阴那边陪你鸢鸢姐,家里就你一个人看家。你等等困了就继续睡,想玩就开电脑,今天先不要出门了。如果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应。”
      小狐狸懵懂地点点头,然后问:“如果是你们敲门呢?”孩子方才睡醒,其实还在神游天外,寒香寻便也不多解释。
      “自家人,直接钥匙开门,要敲门的都是外人。”寒香寻跳过了解释的步骤,直接语重心长地说,“你马上要报到去了,这两天就安分在家待着,还是幼儿园更重要,对吧?”
      这招对小狐狸很有用,她原本就是想完成和姚药药的约定,才会找寒香寻许愿要上学的,现在好不容易排除完前期的不稳定因素,眼看梦想成真在即,又发现一起立下约定的人进度都到大学了,尽快追上的心就变得越发强烈。
      现在的小狐狸,一想到上学,最喜欢的玩具都可以不要的。
      寒香寻得到女儿的保证,这才出了门,临走前不忘又加固了一下容鸢留下的结界。
      寒香寻自己也不知道,前些年忽然出现的,打小狐狸主意,想借女儿来要挟她的那伙跟阴沟老鼠似的妖邪,会不会趁小狐狸离家去上幼儿园了,觉得找到破绽,就阴魂不散、趁虚而入。
      过去两年,这些东西都只是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经常一冒头就被容鸢和温无缺,一人一掌给拍走了,这才护住了小狐狸平安。
      日子过于太平的缘故,寒香寻有时候会忍不住疑心,一些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事件,或许其实都是这伙人的手笔。
      可眼下容鸢暂时失明,到蒙眼期结束前暂时都只能待周蔷房里,寒香寻想起这人体内的“定时炸弹”,还是决定让温无缺也离家,先看顾那边的情况。
      温无缺方才出门前,她犹豫过要不要让那老虎把小狐狸一起叼去醉花阴,这样一酒吧的花妖加上温无缺,一起看着孩子,似乎更安全些。
      可她转念想到,盯着容鸢的人可危险更多,为避免温老虎届时两头分心,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寒香寻选择把女儿独自留在家里,下好死命令,再用结界保护。她一路琢磨着自己还有没有遗漏,就这样低头走到了公交站。
      汉朝那会儿她就会听人说“母年一百岁,常忧八十儿”,结果她倒好,年纪不知是多少个百岁了,女儿的年龄也是八十岁的好几倍,她这竟然才开始忧虑呢。

      *

      周蔷素来坚信,自己迟早被温无缺气死。
      自从前两年寒香寻带着这老虎搬回了本市,她便发现快六年不见,这家伙丝毫不改张扬本色,给她这低调的营生吸引了许多根本不需要的注意力。
      温无缺所做的,包括但不限于现出比一般东北虎大一些的本体,趁夜在附近的马路上狂奔,到了这条街的后巷才肯老实点;变成橘猫但每天叼着款不一样的小蛋糕来探容鸢的班……
      凡此种种,给整条街新增了不少都市传说。
      今天也是如此。
      随着一个熟客喊了声“行李袋成精了吗”,在吧台和姚药药闲话家常的周蔷含笑抬起了头。
      周蔷本来想扭过头,跟小桌旁惊呼的老客调侃两句,一定是对方加班加傻了。
      周蔷甚至想好了,她要说“喝点烈的压压惊,这杯我请”,就看到一个鼓囊囊的大号行李袋,“走”着S型从门厅一路进了主厅,屁股后头还粘着今晚负责看门的花芷晴那明显想看热闹的目光。
      周蔷立马转回头,越过吧台从秦弱兰手里夺下对方准备用来做基底的小半瓶白兰地,对着瓶口就灌了自己一大口。
      “哈!”一口气咽下一大口酒,周蔷丝毫不觉得辛辣,只觉得舒坦多了,禁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
      叹完了,周蔷把酒瓶朝吧台上一掼,顶着秦弱兰鄙夷的视线,在姚药药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径直离开吧台椅,走向了那个蠕动的行李袋。
      她把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袋一把拎起,与顶着袋子走路的橘猫四目相对。
      橘猫故意夹着嗓子,冲她“喵”了一声。
      周蔷曾发誓,她没被温无缺气死的话,就一定要杀了这个孽障。
      可眼下,小桌那边的客人发出了类似“竟然是小猫”、“原来成精的不是行李袋,是猫”、“哎哟这不是现在微博上流行说的大胖橘猫吗”等一系列惊叹,就这样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朝着周蔷这边聚集过来了。
      周蔷看这些人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法义正言辞说橘猫是误闯进来的流浪猫,恐怕有卫生问题,而她身为老板当义不容辞,好这样趁机把温无缺扔出去。
      她可不希望明天微博上都是她“虐待”猫咪的小道消息。
      周蔷犹豫了,那边姚药药先客人一步,上来把吊在半空的橘猫,从行李袋的背带里薅出来,一把抱在了怀里。
      周蔷见姚药药熟练地把脸埋到橘猫肚子里猛嗅,顿时歇了阻止的心。
      “哎哟,这猫好可爱呢,就是胖了点。”姚药药说着,便想把猫肚子翻出来检查,她摸了几下,还笑了,说,“我以为橘猫这么胖是绝育了,结果一点手术痕迹都没有。也太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唉,若哪天能好好研究这猫,老妈一定很开心。”
      周蔷有些纳闷,按说她之前见过温无缺人形,也算见过这人又变回猫的样子,怎么会几天不见,就记不得怀里这只,就是记忆里老负责看着她和寒江寻做游戏的老猫?
      可周蔷观察了半天,只见姚药药满脸的兴奋劲,看起来更像是想解剖温无缺这神兽,一时拿不准她是不是故意装傻。
      话又说回来,姚药药个头不高,温无缺往她怀里一待,视觉效果上就显得又胖了两圈。
      关于温无缺这两年的身材,周蔷也不是没好奇过,她甚至在重逢第一面的时候,明明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没变,依然忍不住去问了寒香寻是什么时候换猫的,是不是哪儿又捡了只金钱豹妖来当猫。
      但好奇归好奇,她更不想让这破虎误会自己是在关心,于是她从寒香寻那儿问不出来就算了,只是这样一来,她便也不知道温无缺的猫身,像吹气球一样发福的原因了。
      想想看,温无缺跟着寒香寻母女搬迁到别的城市,一走六年之前,可也是常年拥有流线型精瘦身材,和优雅虎斑暗纹的美橘猫一只,谁能猜到她是怎么把自己吃胖了10斤还不止,虎斑纹都加粗变形的?
      周蔷掂量了下手中的行李袋,腹诽着温无缺胖成这样,背这点东西还要耍帅,打定主意,要装不认识这猫了。
      可姚药药抱着猫走来走去,爱不释手,对猫感兴趣的其他顾客,也忙着围着这一人一猫转悠,周蔷盯着温无缺在那儿装可爱,眼角余光瞥了眼站在主厅入口,迟迟不敢迈步进来的,显然是有些怕猫的来客,意识到自己眼下再不做点啥,该焦虑酒吧再有十年就得倒闭了。
      “药药,”周蔷上前,打断了姚药药时不时埋头嗅闻橘猫气息的行为,先哄道,“这猫不比你们医院那些,身上搞不好有跳————有日子没洗了,你快先别抱了。”
      温无缺正想从姚药药禁锢里脱困,顺便躲着其他人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要吃她豆腐的手,听出周蔷想诽谤她不洗澡有跳蚤,往人肩膀上爬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到了地上。
      “喵喵!喵喵喵!”温无缺气得扭头朝周蔷直叫唤。
      周蔷有恃无恐,故意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朝温无缺做了个鬼脸。
      “你看这猫,说她两句还不高兴。”周蔷笑吟吟地凑上去,眼疾手快就从小姑娘手里把猫抱到自己怀里,然后说,“这猫毕竟也没个挂牌啥的,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我先抱上去放着,打电话给做流浪猫狗救助的朋友问问看,顺便也换身衣服,各位先继续喝啊。”
      说罢,周蔷无视温无缺的挣扎,一手托着橘猫肚子,一手按着猫脑袋,就带人出了主厅,拐个弯朝楼梯走去。
      出了主厅,周蔷确保原本徘徊在门口的顾客都进去了,才对温无缺低声说:“你就不能好好变成人,背着行李袋过来吗?”
      “本来想坐公交车吹空调过来的,这不是想省点钱,就还是自己跑过来嘛?刚好袋子够大,挡太阳了。”温无缺解释道。
      周蔷听得直想拧她耳朵,数落道:“你好好地又带什么东西过来?小鸢在我这儿可不愁吃穿。”
      “这衣服她要穿,起码还得年轻三千岁吧。”温无缺打了个哈欠,反过来埋怨道,“这是好大侠的衣服。不是你跟老狐狸说幼儿园规定,小孩子一切吃穿用度都得标名字嘛?老狐狸在家绣好几天了,绣完包包绣毯子,绣完毯子绣袜子,这两天就专心给这些衣服裤子都绣上名字。”
      周蔷算明白温无缺为什么能带着这些东西过来了,定是寒香寻短期内做太多针线活,看不下去这臭老虎太闲了,给她连人带包撵出门,想让这人也干干活。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周蔷有些幸灾乐祸,对温无缺也和颜悦色了一点。她故意像抱小婴儿一样托了一把猫肚子,再揉揉橘猫的下巴,边向上走,边说:“那你可得替姐姐好好分忧了,小崽子和你可最亲了,你给她绣名字,她会开心死。”
      “蔷姐姐,我又没喊你帮忙,至于这么着急给我戴高帽嘛?”橘猫的语气还有些不高兴。
      周蔷心中冷笑,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故意不接茬,只管抱着胖橘猫拎着重行李爬楼梯。
      一般妖怪能化人形后,力气都不算小,对周蔷来说一包衣服和一只猫按理说不重,可许是因为这是温无缺,神兽胖起来都比寻常猫子要重,今天这楼梯爬得她是腰酸背痛。
      周蔷好不容易跨上了平台,站稳脚跟后,先把行李袋放脚边,捶了捶后腰,才打算去拉门。结果她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被人猛地从里边推开,她自己则差点和风风火火冲出来的小青撞了个满怀。
      电光石火间,周蔷拎着橘猫的后颈,以左脚为支点,一个旋身,右脚顺势扫开地上的行李袋,就这样灵活地侧身躲过。
      看到周蔷也准备“刹车”的人因此一个趔趄,差点在周蔷跟前摔了个狗吃屎。
      小青往前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形,才拍拍心口,冲周笑出一口白牙,夸道:“好身手!”
      周蔷忍不住冲她翻了半个白眼,问:“你不是说上楼有事找小鸢,现在这么着急离开做甚,小鸢一个病人还会吃了你吗?不能是小鸢有事吧?”
      小青见她越说越离谱,忙否认道:“没呢,那黑蛇好得很,真是同蛇不同命,她蜕皮比我们蟒蛇轻松多了。欸,扯远了。好姐姐,总之谁也没出事,我着急是因着工作室的助理跟我说有单子要我去看看,之前我躲家里浴缸里蜕皮蜕了好几天,都让手底下人帮我对接甲方,现在那边怎么都不满意,我得亲自去一下。”
      闻言,周蔷拎着的橘猫显然松了口气。
      温无缺挣扎了几下,跳到地上,趁着楼下没人,平台也只有她们仨,终于舍得化出人形。
      温无缺默默拎起了行李袋,拍了拍上头的灰,就抱起双臂在一边杵着。
      周蔷刚欲揶揄她两句,小青便说:“但是,我确实给黑蛇找了些活儿。”
      “不管你找的什么活,现在都回去拿回来,然后消失。”温无缺冷淡地打断她,说。
      “嗨,是我那甲方给的东西,一个青铜鲁班锁。我都不知道这大叔哪里来的,看着就像出土文物。不过我查了好几天,最近也没有非法文物拍卖,或者哪里又发现被掘过的墓葬这些事。偏偏那人支支吾吾,宁可跟我端架子也不肯说用来做什么的。我想办法把东西哄过来了,本来是想找蛰伏在此地的墨家人帮忙解的,可惜那俩道友修行还不够,锁埋久了阴气重,俩人解了几天谜,跟老了十岁似的,我这才拿来给黑蛇试试。”小青摆了摆手,一口气解释完了来龙去脉。
      温无缺脸色稍霁,周蔷猜自己方才面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算听出来了,小青哪里是来探病,或者找容鸢解决问题来的,根本就是来给醉花阴送麻烦来的。
      身为几千岁的老妖怪,周蔷最讨厌一切老物件,就没个没省心的。
      可是周蔷刚想打破原则,支持一回温无缺的话,这老虎勾勾嘴角,直接说:“听起来你这甲方大叔很有钱。”
      “有点小钱吧,赶上时代风口了。所以惜命,惜运,离首富也不远了呢,天天惦记自己不知道哪时候会来的破产日子,三天两头委托我们给改办公室和家里的布局陈设,好在结账一向爽快。我怀疑他这次弄来这锁,也是谁骗他会有大运,卖给他的。”小青先是赞同了温无缺的话,接着又忍不住数落了一圈她着急去见的甲方。
      “那这样,鸢鸢如果给你解出来了,东西没有任何问题,你这单的佣金分她一半。如果解开,锁里有什么脏东西,那你这回的佣金全归她。”温无缺语气温和,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掩饰那贼贼的气质。
      周蔷看不得她这样,忍不住别过脸去。
      没想到,小青向来和温无缺关系也不好,这时候反而不接着抬杠了,而是痛快地说:“行,只要黑蛇能解出来。”
      小青话音落下,周蔷有些意外地转脸看回去,但这人没给她多少追究的余裕,抬手看了看腕表,就着急走了。周蔷只能去看温无缺。
      “蔷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要少了?”温无缺失魂落魄,叹了两口气,才问周蔷。
      “老实缝你的衣服去。”周蔷无语,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