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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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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惊无险,时间来到了今年的立秋,距离寒江寻狐生第一次上幼儿园,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黄梅天早已过去半月,温无缺在被三伏天“毒打”了好些日子后,终于耷拉着耳朵尾巴,勉强打起精神,迎接一下秋老虎。
理论上来说,世间万物只要开了灵智,都有希望靠修炼突破一些自身的极限,甚至扭转族群的天命。
凡成妖者,目标或是成仙,或是入地,也有像寒香寻这样普通赤狐修炼成天狐的,即便因为不小心签错霸王条款,导致成仙路漫漫,在凡人心中也算无冕散仙,好歹也占了个长寿,并有一些可以让日子过得舒适些的法术可用,平日里地府和天庭的差役见到她,也卖三分薄面,算是达到狐生巅峰了。
而温无缺和容鸢这般,出生就可以躺昆仑九重之上,却不愿意履行族群天职,以至于只能在凡间当妖怪的神兽,在一般妖怪眼里,都算自甘堕落的“二世祖”。
尤其前者,曾经舍了一条命,不择手段把前族长和继任者父子俩都拉下马了,却不愿意自己上位,直接离开昆仑,这事至今仍然是那些上进大妖怪的负面谈资————主要用于警醒后辈,做妖别学温无缺。
对此,温无缺不以为意。
“有什么好努力的,我们昆仑虎族就是像我老舅当年那样,过五关斩六将,称孤道寡,当了族长,最后还不是给西王母看大门吗?除了看门,还要做净化邪祟的工作,方式还原始,就是一口吞了。那些鬼东西又不好吃。”温无缺说这话的时候,化了橘猫形态,正在寒香寻的沙发上打滚,吹着后者交电费供应的空调冷气,舒服得喉管里“呼噜呼噜”响,还要说,“这目标太没吸引力了,也就普通妖怪眼馋。我在凡间也可以干大事业。”
“什么事业?”彼时寒香寻正在帮小狐狸检查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调侃她,道。
“给我五十块,聆听我的创业计划。”橘猫不打滚了,仰卧着翻出白肚皮,盯着天花板,说道。
“怎么,这回不要五万了?”寒香寻扒拉完小书包里的东西,确认齐了,便拉上拉链,不忘挖苦一下温无缺。
“买菜用不了五万。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每天买菜的预算可能不够,所以你额外添点。”橘猫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菜还要去超市买?”寒香寻嘟哝一句,还是转身从门口挂的挎包里掏了张面值五十元的纸币,丢到了沙发上。
橘猫用前爪扒拉过纸币,往肚子下一藏,那钞票便不见了。
寒香寻看一眼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圆润橘猫,心道都一起过了上千年的日子了,温无缺什么性子她了解。
自打这人跟着她回家,连当猫都不是很积极,抓硕鼠都干得不怎么样,更别提在凡间建立自己的事业了。
硬要说的话,温无缺在明朝冲着有挑战性,去混过几年锦衣卫,在民国照顾她身体情况,开了家副业很多的茶楼,已经算是最出息的两回了。
可这两回仿佛耗尽了温无缺的事业心,大部分时候,寒香寻只要不吩咐,这人就只在家看孩子、做饭、上网。
前几个月,这家伙倒是嚷嚷着要开网店,结果第一批产品猫毛毡由于没能成功制作出来,无疾而终,这人就用剩余猫毛搓长命缕,分别找了几个熟人代售。这批长命缕销量还可以,只是得来的钱也不见这人去交押金开店,不知道存哪儿去了。
她今天突然提起这茬,单纯是因着她得带小狐狸出门做幼儿园的入园体检,想喊温无缺一起,没想到这人懒出汁了,不想动,跟她掰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于是话赶话地,就聊到了这里。
实际上她知道,其他季节的温无缺仅仅是不积极而已;夏天的温无缺,那是真的非必要便不主动做任何事。
只因妖怪无论修炼到如何登峰造极,都有对抗不过去的天性,比如温度。
东北虎喜欢冬天,就是搁远东的季节性深层冻土层上,也能恣意腾跃狩猎,卧雪饮冰。
可夏天就不行了,温无缺真的很怕热,尤其是这些年城里被什么热岛效应影响的,白天温度越来越高,离了空调,这老虎简直没法活。
早两年她们刚搬家时,容鸢还没去打工,还能督促老虎一起,带着小狐狸出门蹭空调。
后来容鸢去打工了,温无缺以自己一个虎出门在外,万一热中暑了,小狐狸又拖不动她为由,把这活动停了,还在家里吹空调。若小狐狸有出去玩耍,她才化身橘猫,下楼找个阴凉处,监督一会儿。
好在老虎十分怕热,狐狸也不遑多让,夏季白天最热时,寒江寻自己也不太外出。加上小狐狸修为还是很低,本就抵抗不住夜行性的本能,天一热更是想躲在家里睡觉。这就给了温无缺一个理直气壮蹭空调的理由,毕竟寒香寻再舍不得电费,也不会苦着孩子。
寒香寻想起下班早时,推开家门总能看到一橘猫一银黑狐,都把自己当大饼似地摊开、摊平,趴在沙发上吹空调,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想起女儿,寒香寻的视线从橘猫身上挪开,在沙发上扫了两圈后,她径直走向可以躺人的侧边长沙发,把堆成小山一样的坐垫扒拉开,从底下薅出了呼呼大睡的银黑狐。
几乎摆脱弱水影响的小狐狸,虽说还没完全恢复生长速度,但狐形已成长到接近成体,抱在手里还怪沉的。寒香寻双手抱着小狐狸,拍了拍她的屁股,银黑狐悠悠转醒时,已变身回一个六岁人类小孩的模样。
寒江寻显然是睡懵了,转着脑袋看了半天,才撒娇一样抬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喊了声“妈妈”。
“好了,别睡懒觉了,”寒香寻笑道,“天不收那边给你安排好疫苗证了,我们领了证还得去社区医院盖体检的表,任务很重的。你下个月还想上学,就起来。”
听到这话,寒江寻马上强打精神,松开妈妈的脖子,跳到了沙发上,四下看了看,找到茶几上自己的小书包,便一溜小跑过去背好。
“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寒江寻紧了紧背包带子,说。
“你们路上小心。”橘猫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说,“对了,今晚吃红菜汤。”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了?”寒香寻问道。问完,她牵起小狐狸的手,带着孩子到门口穿鞋。
“你这两天不是不太舒服,胃口不好嘛?”橘猫坐了起来,抬起后腿挠着肚子,说,“你每次胃口不好都要喝那个。我想了想,这回不用番茄糊弄了,我等等去精品超市买下甜菜根,今天做正宗的。”
红菜汤又叫罗宋汤,是当年十月革命后,白俄贵族大量逃来中国时带进来的食物。这汤里需要用的甜菜根,当年南方沿海不好买,所以当初租界的餐厅里,都是用番茄代替,并改良了口味。
温无缺当初为了掩饰发色,也为了抬高茶楼的身价,对外放出风声说自己是白俄王室的,自然也要学点那边的料理用来唬人。
她厨艺好,不管用什么食材,都能发挥出食材特有的口味特点,加上不管哪种做法,这汤的特点都是开胃,那会儿寒香寻身体虚弱,有时候确实只喝得下汤,这汤就成了她们餐桌的常客,几十年后更是成为醉花阴前身西餐厅的招牌菜之一。
现在被橘猫这么一提,寒香寻才想起来她前阵子加班加多了,确实连着三天晚饭少吃了二两肉、一碗饭,这让温无缺和容鸢如临大敌,紧张地检查她是不是又被反噬了。
想起这俩人紧急化了人形,当着小狐狸的面就掀开衣服,互相检查反噬伤疤有没有渗血。
最后自然一点事也没有,温无缺腹部的三道并排如贯穿伤一样的疤痕尽管看着有点红,但并没有像以往发作时那般迸裂,而容鸢腹上的伤疤甚至淡得都差点看不见了。
想起温无缺脸快贴容鸢肚脐眼上去检查,被后者用力推开后,甚至不信邪想过来脱自己上衣的样子,寒香寻还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汤我喜欢,不过我真没事,都说了是加班的时候,领导请我们吃了很多蛋糕加奶茶,所以我晚饭才少吃点。”寒香寻在玄关处监督小狐狸把鞋带系好了,准备走人前,还是对橘猫保证道,“那命契也不是结假的,现在都分为三份了,有啥也没感觉了。”
温无缺充耳不闻,只说:“今晚鸢鸢在家吃饭的,你们弄好了早点回来。”
寒香寻挥了挥手,带着女儿关门走了。
*
妈妈口中的“天不收”是一只丹顶鹤,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隶属那个帮助妖怪在凡间安生立命的组织“无面人”。
寒江寻不知道天不收多大年纪,从何处来,只晓得自己懂事开始,家里隔个几年,都要和无面人打一次交道。
从她们初到一个地方,帮着和当地里正打交道,将她们的户籍层层上报登记,到买铺子、过红契、交契税、投行会等,助她们把客店办起来。无论当朝管事的是哪个凡人,天不收及其背后的无面人,都能找到门路、摸清流程,让她们一家子安顿下来。
妖怪是很少会生病的,但是修为低微的小妖和丧失智识的怨灵之间,难免会有些摩擦。这些不属于阴阳任何一方的妖异,无人医治就容易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更有甚者虽然自身没有消散,但对周遭的生灵产生了类似一种邪祟污染的恶劣影响。
天不收医术高强,感念这类事情总需要有人出面处理,于是时不时也会给自己弄个医师身份,居住在凡间,好帮助这些滞留人间的妖异,顺带也学习下凡间新的医术和药理。
近代后,天不收便用老办法去学习了现代医学,在不介入凡人因果的情况下,为贫苦百姓义诊,一直到解放后才重新隐居在西湖畔。
寒江寻最近一次见她,还是前两年妈妈答应她可以去上学了,带她去找天不收检查身体。
那次检查令她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天不收宣布她真的恢复相对正常的生长速度,更重要的是整个检查发生的地点非常奇怪。
寒香寻那天买了门票,带她一路进了景区,上了放鹤亭,然后趁着身边的游客在参观别的古迹时,一跃进入了折叠在此的结界里。
那结界里有一片静谧的湖泊,湖边饲养着一群丹顶鹤,湖心还有各种禽类造型的脚踏游船。寒香寻就是带着她上了一艘天鹅船,在湖里兜了几圈玩够了之后,看天不收扑腾着双翼,划水而来。
寒江寻记得,当时妈妈看对方这诊疗阵仗,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还问对方,最近有没有重新到凡间生活的打算,被忙着金鸡独立,扭头用长喙梳理羽毛的鹤含糊带过。
这段记忆太鲜明的缘故,寒香寻前两天说,今天要带她来找天不收办入园体检的文件,她还以为又要看见她天姨扑腾着大翅膀划水了,没想到她们只是像其他普通人一样走进了醉花阴附近的一所社区医院,由无面人安排好的员工领着,老老实实填了表,按顺序找人盖了章,就结束了。
拿着体检表,和该员工转交的疫苗注射证明出来时,寒江寻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妈妈,我这样就可以去上学了?”寒江寻回头问正把这些文件叠好塞她小书包里的人。
“应该差不多了,晚点和你蔷蔷姨再对对园方的要求就好。”寒香寻帮她理好包包,又说,“刚好时间还早,去酒吧那边一趟吧,问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
寒江寻还记得温无缺说今晚要做红菜汤的事,立马举双手赞成,于是母女俩手牵着手,准备当散步一样,去醉花阴找周蔷。
她们办体检的这家社区医院位于一处老小区,这里离醉花阴很近,有一条道路边种满了梧桐的小路可以走,既避免了秋老虎毒辣的暴晒,又避开了其他道路拥挤的车流。
寒江寻想到自己就快可以实现上学的愿望了,在梧桐树斑驳的树影里,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你好好走路。”寒香寻嘴角噙着笑,嗔怒道。
寒江寻吐了吐舌头,这才老实下来。
这条路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还因为有树荫,阳气较弱的关系,站满了已经不属于阳间的人们。以往,小狐狸会觉得这些试图去拖拽她,同她搭话的人影,有点可怕,还又有点烦人,但她今天心情好,所以全部都可以当没看见。
可是,孤魂野鬼可以忽视,一群活生生的狗就是另一回事了。
母女俩走着走着,眼看着离醉花阴所在的酒吧一条街不远了,拐个弯儿的工夫,就突然被一群狂吠的狗拦住了去路。
寒香寻听到震耳欲聋的犬吠,下意识把女儿拦在了身后,待看清楚这一大群狗不是冲着她们,才松了口气,将小狐狸被吓出来的耳朵尾巴给拍了回去。
“不打紧,不会攻击我们。”寒香寻一边拍着她肩膀,一边说,“哎,你到了幼儿园可不能这样了,不然别等园长找你蔷蔷姨谈话,你就先被凡人拖去研究了。”
“对不起嘛,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寒江寻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又问妈妈,“凡人会做什么研究?”
“不知道。可能和之前温老虎被送宠物医院的时候,凡人要对她做的手术差不多吧。”寒香寻心不在焉地答道,只继续盯着狗群。
寒江寻抬头看看妈妈,身高差距的原因,也看不清妈妈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妈妈既然不动,那情况应该还挺严肃的,于是也认真盯着狗群看。
这些狗只是刚好占了道,确实不是针对她俩。
这狗群约有十五头左右的狗,有的脖子上挂着项圈,有的全身没有一点从属于人类的标记,但无一例外,身上的毛都一簇一簇地,缺乏洗护的痕迹,这说明它们即便不是流浪狗,也是附近店家散养的。
“庸医!关门!”“坏人!”“王八蛋,邪恶白大褂!”“欺负汪的大坏蛋!”
这些狗里领头的就是只大黑狗,脖子上戴着红色的项圈,整群狗里属他吼得最凶、最持久,仿佛不知疲倦。
被它们针对的,是一家位于小区外围临街铺面的诊所,细看上面的字,这还是家宠物诊所。
那诊所现在玻璃大门紧闭,门后有几个像顾客模样的人,抱着怀里自家的猫狗正在安抚,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梳着丸子头的年轻女人,正一脸困扰地朝几个人赔不是。
寒江寻还不太擅长听小动物的语言,但狗和狐狸算同宗,因而这些狗骂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它们骂得好像有点脏,狗狗可以说脏话吗?”寒江寻牵牵妈妈的手,说。
“狗的事就别管了,”寒香寻叹口气,摸摸女儿的头顶,说,“你记住,如果在幼儿园听到这样子的,也不要去管闲事。你是小孩子,跟狗聊天被凡人看见了,也没啥关系,幼儿园还是允许胡说八道的年纪。但是,一般的小动物毕竟不具备智识,求你办事,你若答应了却办不到,很容易被记恨。它们,不太能理解一些复杂的事情。”
寒江寻觉得,妈妈的回答就挺复杂的,她没听懂,不过为了防止妈妈认为她很笨,又不让她去幼儿园了,于是她只管点点头,把要求答应下来就是。
“嗯,我在幼儿园,不管小动物还是孤魂野鬼,我都当不认识就好。”寒江寻认真说。
“别紧张,到时候天没那么热了,我让温老虎来看着你。”妈妈听了,温和地笑了,看来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既然不能管狗群的闲事,那自然是躲开便好。寒香寻牵着女儿,就打算再绕开点,继续往醉花阴去。
这时候,宠物诊所的门开了,那个朝顾客道完歉的年轻女人,一边撸起衣袖,一边朝狗群走去。
“都给我闭嘴!”年轻女人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声,一时竟然真的镇住了狗群的叫声,一时只剩大黑狗在喊。
年轻女人于是冷笑一声,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了几块肉干,天女散花一样,准确地投向了大黑狗身后的狗群。
狗儿们不叫了,争先恐后去争夺地上的肉干。
女人大着胆子,上前去,一把扯起大黑狗的项圈,似是根本不怕此狗,嘴里还怒道:“你也给我闭嘴!手术是你亲爹老杨让我们做的,又不是我们乐意给你做的,你天天跑来我们这里闹事,还讲不讲理了!”
“爸爸才不会伤害我!你才是坏人!”大黑狗“汪汪”叫着,寸步不让,还朝女人龇开了一口森森白牙。
寒江寻被妈妈牵着走开,但一直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热闹,见到此景,下意识喊了一声:“姐姐,小心啊!”
女人本欲教训狗,听到她的声音,于是抬头看过来,笑道:“没事的,小朋友,他————“
“小寻!”那女人松了手里的项圈,也不管大黑狗的谩骂,和其他狗吃完了肉干扑她身上去掏剩下的,急匆匆地就冲到了寒江寻跟前,弯下了腰。
那人的声音是陌生的,但亲昵的称呼还是让母女俩愣住了,于是趁着这一愣神的工夫,女人抓住了寒江寻。
那人伸手扶住了寒江寻的双肩,急切地打量着她,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变,”那人喃喃道,“不对,好像高了一点,但是,十几年了,不可能就高一点才对。”
“你认错人了。”寒江寻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否认道。
她认出眼前的人了,十来年不见,对方已经从小学生变成了大人,算起来应该已经变成了大学生。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才3岁大,比当时外形接近5岁小孩的她还要矮呢,可到她俩分别时,对方已经有8岁了,正在读小学二年级,比她高了好大一截。
寒江寻记得,一向被邻里夸赞聪慧的小孩,不知是有意装傻,还是真没看出来她都没长大这事,在她搬走前,还跟她做了以后考大学要考到一处去的约定。
“我怎么会认错呢,”面前的人听到她的否认,反而皱起眉头,不高兴且肯定地说,“你就是小寻。”
“药药,”一旁的寒香寻开口了,主动喊了对方的名字,然后说,“此地不宜久留,你想跟丫头叙旧,就跟我来吧。”
“寒姨!”姚药药听到寒香寻的声音,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在,立刻直起腰站好,并礼貌地唤了一声,随即,她又狐疑地用与刚才同样的模样,审视起寒香寻来,嘴里还念着,“你也一点没变。”
十多年了,寒江寻最近才长成6岁多的人类小孩模样,这在凡人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她妈妈更是没有丝毫变老,在凡人看来同样是一件诡异的事。
寒家母女听着姚药药身后那些狗儿的叫声,又看着姚药药本人,竟然同时叹了口气。
“回去就找温老虎算账。”寒香寻低声,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