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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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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寻把话说开后,三人很有默契地,决定向狐崽子寒江寻隐瞒最糟糕的猜想。
寒香寻看着小狐狸化形都不利索,经常耳朵尾巴一起探头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都还是小狐狸时候的事。
当年她只是昆仑山脚的普通狐狸,和阿姐住得近,根本不会想到什么三十甲子之后这么长远的岁月,只知道日升日落,她们会成熟,会需要繁育后代,然后培养两三窝狐崽子独立后,死于天敌之手。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开灵智,会修炼成人形,还会担负为凡人应愿的职责,一担就是数千年。————一只普通狐狸的脑子,根本想不了这些事。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她后来修炼出九尾,成为天狐,肉身还炼化成神器太平钟了,以九尾狐法身行走于天地间的她,是不会再有死亡的才对。
可眼前的事实便是,她越发虚弱,一口气失去太多记忆,以至于闹了笑话,被两个亲近的家人糊弄,一度相信自己是大汉朝被白蛇用妖邪之术控制了,以至于被抛向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年代。
寒香寻相信这套说辞,相信了差不多有十天,之后她便开始从蛛丝马迹里,发现自己本就生活在此。
“其实我倒是想过,你们这么努力瞒着我,是希望我不要灰心,那为了你们,我继续装傻比较好。”寒香寻坐在露台上,端着个小餐盘,吃着温无缺特意从法界高级饭店带回来的拿破仑蛋糕,说,“不过,我若接着装傻,你们定也不会让我参与此事。”
“蔷蔷姨和盈盈姐不会一直骗妈妈的,她们之前说,要查清楚再讲,不然会对妈妈不负责任。”狐崽子在旁边吃着自己那份蛋糕,含着满嘴蛋糕渣子,认真说为两位家人辩护道。
周蔷许是想到自己这两个月来说漏嘴的次数,比努力说谎的狐崽子还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忍不住掏手绢为孩子擦了擦满嘴的蛋糕屑。
温无缺买来的这个蛋糕,口感和寒香寻目前有记忆的汉代点心大不一样,是一层一层的结构,并且很是酥脆,一口下去,能掉一身的碎渣。她猜自己之前可能喜欢吃的。
寒香寻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重新学习她原本正生活着的时代,暂时没想通这妖异遍地,气息混杂,人命贵贱好似被一条河隔开的地方是好是坏,但她很确定,她喜欢这里的食物。
温无缺做饭的手艺好,花样也多,西餐中餐都做,肉还管够,和她现在能记住的汉朝那些寡淡的食物可不一样,又热乎又好吃。
现下随着她把话挑明了,这仨人也一言一语跟她坦白了些细节,她才知道温无缺之所以自称“狸猫”,是因为寒香寻自己从路边大着胆子把重伤的妖怪捡回家,还让好好的大妖怪给她当猫。
据周蔷说,温无缺给她当猫的时间倒是没有三十甲子那么久,却也接近二十甲子了。
寒香寻没问温无缺的本体究竟为何,只是有些佩服,这两个月里,游走于阴阳、中西、贫富的分界线上,在当局与帮派间左右逢源的温公子,应是个能干的大妖怪,而且这么算起来,年纪都不小了,竟然会甘愿给她当一千年的猫,实在也是个奇怪的人。
寒香寻琢磨着这件事,下意识便盯着温无缺瞧了,而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从自己那份蛋糕上抬起头来。
“怎么了,这蛋糕不好吃?还是我脸上有东西?”温无缺笑着问。
“你脸上有东西。”寒香寻说着,伸出手,以拇指指腹把温无缺嘴边粘着的酥皮碎屑拂去,这才淡定地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吃蛋糕。
“唉,我就说这拿破仑吃起来就是麻烦,偏偏好姐姐喜欢。”温无缺嘟哝道。
“你不喜欢?”寒香寻随口接茬。
“不讨厌。”温无缺回答。
“她更喜欢巧克力。”周蔷插话,说,“之前还偷小寻存的糖果吃,可爱吃甜的了。”
“不讨厌就好,”寒香寻舒了口气,说,“若你是为了陪我,非要逼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那我会死不瞑目的。”尽管她怀疑,自己这法身若死了,便是跟一缕青烟一样散了,可能还没闸北工厂排的黑烟凝聚得久,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法,便这么说了。
“吃个蛋糕,怎么会死?”早早囫囵吞完了整份蛋糕,正专心舔盘子的寒江寻听她这话,不高兴了,嘟囔道,“妈妈你以前说过,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你快跟我呸三声。”
温无缺接过话头,说:“呸呸呸!我替好姐姐去晦气了,吃了蛋糕,长命万岁。”
“不行,起码要十万岁吧 !”寒江寻不依不饶,道。
“行,那就百万岁。”周蔷摸了摸狐崽子的头顶,说。
寒香寻还真认真思考了下,古往今来,算上昆仑九重之上的上仙,有没有活过这么久的存在,最终实在想不起西王母和女娲高寿几何,作罢了。
寒香寻如今看得很开,想不开便不想了,还是蛋糕更实在。
她们这顿半夜坐在自家露台上吃的“下午茶”,最后进行了有一个多小时,等狐崽子吃饱喝足,又被温无缺抱走上过厕所,安置在被窝里哄睡着后,寒香寻和周蔷也合作收拾干净了杯碟。
三个人重新在露台上围坐下来,面面相觑。
“老冯今晚送我下班的时候说了,老薛被送回去这两日,没吃什么苦,房子是没咱家好,不过好在那几个卖报小童一向待他如亲爹,他被照顾得挺好,今日已经能被人搀着走几步了。”还是周蔷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说
“红帮那边也不需要担心,她们很喜欢我安排的礼物,现在正和青帮谈判呢,老冯他闺女想从青帮那边多挖点肥肉过来,承诺不会再找老薛的麻烦。”温无缺接着也说了自己这边的情报。
寒香寻信任二人的人脉,得知老薛这事暂时算了了,也安心不少。
距离她们把人救回来,也过了七日,前天温无缺看老薛没有生命之虞了,才让老冯趁夜把人用驴车拉回去闸北,留足了药品。
根据老薛找到的东西,她们再稍一打听,便调查到白蛇为闸北的贫苦百姓应愿,究竟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按探来的消息看,和最初西湖边那出命案似的,这白蛇恐怕真的认为,她这是在替天行道。
可事实上,白蛇虽然满心热忱,所行之事却是实实在在牵扯了不少无辜百姓,像老薛这样一下被红帮盯上的不多,可被掌控闸北地区工厂的那些权贵知道了,于长期而言,百姓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寒香寻身为真正身负应愿之责的大妖怪,即便白蛇与她自身的衰弱及失忆毫无关系,必然也是无法对此袖手旁观的。
寒香寻以为,自己这般虚弱到自己都瞒不住的地步了,周蔷和温无缺会反对她再插手这事,没想到自称狸猫的女人只是一抚掌,立刻同意了。
不仅如此,温无缺还故弄玄虚,说她有办法破解眼下的困局。
寒香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着她把无辜的凡人安顿好,比如老薛和老冯,还有闸北棚户区的那些滚地龙们。
因此,她们这才选定了今天晚上,在自家茶楼的露台上,了结这依旧满是谜团的恩怨。
眼下丰盛的甜品也吃了,美味的红茶也品鉴了,三人也在温无缺提议下,换上了体面的衣衫,确认事情都安排好了,温无缺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用布仔细包起来的东西。
温无缺将布摊开,放在三人之间的地板上。
“这就是那白蛇的鳞片?”周蔷盯着那东西端详了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面露嫌恶之色。
“对,她就是靠给凡人留下鳞片,让老百姓朝她许愿,她再胡乱去满足人。”温无缺说,“所以我们现在也要效法凡人,靠许愿,引她现身。”
“若凡人想要找到我,需要很强烈,非实现不可的愿望,但是找到她的话,”寒香寻迟疑地说,“我们需要许这么强烈的愿望吗?”
“不需要的,”温无缺朝她狡黠地一笑,说,“好姐姐,你许一个普通的愿望就是了。”
寒香寻听了别人那么多年愿望,还是第一次有人要听她的,可她最初接下这份职责时,只为了积攒愿望,好飞升成仙。按说,这应是她唯一所愿之事才对。
但她还真不好说,她向白蛇妖的鳞片许这种愿,这胡乱答应的白蛇能干出什么事。
于是寒香寻思索片刻后,对温无缺说:“那我许愿,你明天中午能给我做那个红菜汤吧,我失忆的第一天打翻的那个。”
说罢,寒香寻想着,温无缺反正都会答应自己,而这怎么听都像个要求而不是愿望,大概唤不来白蛇,便打算再想一个。
不成想,那近乎透明的蛇鳞边沿泛起了柔和的白光,眨眼间,一个年轻的女人便出现在了三人中间。
几乎就在那身影出现的一瞬,寒香寻的额角突然像裂开了一般,痛得她睁不开眼。
她于剧痛中合上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持续侵袭着她神智的疼痛,无数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向她铺天盖地而来。
“胡仙娘娘,我只知道杀人比救人容易,让人害怕比跟人讲道理容易,我从未想过成仙,只是看不惯恶人的做派,这有错吗?”
那奔袭而来的画面里,有个影子逐渐和眼前的年轻女人重合在一起。
寒香寻浑身冒着冷汗,吃力地喘着气,靠抓着座椅的边沿,才没有让自己滑倒在地。她定定地看向突然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有人向我许愿,要取你性命。我从大汉,一直追到大唐,终于抓到你又犯杀孽。你说你不知世上有别的路,”寒香寻吃力地说着,“你许愿让我帮你做一个好妖怪,哪怕身负杀孽,你积攒功德也不能成仙,可你愿意向善。”
寒香寻用力吞咽着空气,缓了缓语气,才宣判道:“我若成功引导你向善,也算‘杀’了你作恶的部分,虽非完全如当初那个妇人所愿,倒也算取巧应愿了。可是,我失败了,千年了,你还是杀人了。”
“师父,”年轻的女人慌张地跪行上前,抱住寒香寻颤抖不已的膝盖,辩解道,“我一直按师父教我的,行好事,不留名,与人为善。可是世道太乱了,我怎么做,我救过帮过的人,都没有过上好日子,也没人知道我为了帮她们,都吃了多少苦,轻易就重蹈覆辙,我是被逼的!”
年轻女人甫一靠近,寒香寻便觉得疼痛自额角如藤曼般散开,伸向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牙关打颤,半天才重新睁开眼,只见眼前的人还真被粗长的藤曼缠着全身,被拽离了寒香寻跟前,离了至少二丈远。
周蔷不耐烦地拍着手上的灰,怒道:“行善积德本就不图人知道,也不图人珍惜,做个善事,谁还管人一辈子不成?说难听些,确实是自讨苦吃,你若不爱吃苦,当初为何非要许愿。我算明白了,皆是因你背信弃义,才害姐姐遭了报应!”
白蛇被藤曼缠得紧,神色痛苦,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味摇头。
寒香寻因离她远些了,脑子也清楚不少,听到周蔷的质问,心也沉了下去。
是了,她是遭了报应,一个愿望没办成,加上白蛇的这个愿望也失败了,这才一口气失去了三十甲子年岁的记忆,修为大减。
更糟糕的是,再犯的白蛇,她再劝不了了,还杀不得。杀了一样算她败了。
她这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寒香寻自嘲地笑了笑,忍着疼痛,颤颤巍巍地向白蛇走去。
“老狐狸,你别靠过来。”温无缺见状,迈步拦在她身前,低声警告道,“你不能杀她,规矩我们都知道的。”
“早知道,今晚就让你做汤了,”寒香寻摇头,说,“看她这冥顽不灵,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样子,与其留这孽障继续杀生,不若我就带她走得了。也许我运气好,只是跟狐崽子一样变回了没什么修为的小妖怪呢?”
温无缺皱眉,依旧张着双臂,寸步不让。
“让开。”寒香寻咬牙,低声警告道。
“温大虫,带姐姐走。”周蔷喊道,“孽畜留给我收拾。”
“不行!”寒香寻马上高声否决,说,“即便她是妖怪,你们也不要随便犯杀孽,尤其是你,周蔷,你不能动手。”
“姐姐!”周蔷叫了她一声,气急败坏。
温无缺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只盯着寒香寻说:“蔷姐姐不行,我可以。你闭上眼睛,往后退,休息一下。”
“你若为我杀她,依旧算我的因果,我的因果里,我就是不能杀她的。”寒香寻冷静地说,“怎么算,杀她我都要死,不如我自己动手。所以你给我让开。”
“那就别管因果。”温无缺生气了,说,“横竖我也没在乎过你那些功德,你飞不飞升与我们何干?我要你活着好好吃我做的饭。”
“你不在乎,我在乎。”寒香寻油盐不进,眼看着温无缺不肯让开,她便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你在乎功德,我和蔷姐姐在乎你!”温无缺跟着她的脚步移动,倔强地说。
寒香寻气急,下意识便一踮脚,要去拧她耳朵,骂道:“你让不让!”
谁知,她这刚拽住温无缺的耳垂,面前的人一脸怒容却突然僵住。
温无缺瞪大了双眼,猛地咬住舌尖,又痛呼着张开嘴,黑色的血液从她张开的口中喷溅而出,淋了寒香寻一脸。
这可不是她拧个耳朵应该发生的事。寒香寻慌忙支撑住直挺挺倒向自己的身躯,眼睁睁看着方才还高她一头的人咳着血,倒地变成了一只带着虎斑纹的金黄色小猫。
“小狸猫!”寒香寻喊了一声,跪倒在地想去抱起地上的猫儿,那猫身却像没了全身骨头似的,软得她捞也捞不起来。
不远处,罪魁祸首盘旋在露台上吐着信子,周蔷愤怒地收紧藤曼,却撼动不了巨蟒分毫。
寒香寻看向那蟒蛇,愤怒地握紧拳头。
这时候,原本瘫软下去的小猫却挣扎着支撑起来,用满是倒刺的舌头刮刮她的手背,说:“还没死呢,老狐狸,哪有猫比主人先死的道理?”
“可是你……”寒香寻将小猫抱在怀里,听着她虚弱的心跳,顶着因为太过靠近白蛇而诱发的疼痛,下定决心,问道,“小狸猫,你可愿意再与我结契一次,只不过不是口头的契约了?”
“怎么?这次不是我做你的猫,换你做我的狐狸了吗?”温无缺虚弱地开着玩笑。
“我做你的狐狸也可以。我们结个命契,如今我再不堪,也比你命硬,我自然就会分一半的命给你。”寒香寻说着,幻化出九尾,取下根尾毛,认真说,“你可别嫌我命短。”
温无缺毫不犹豫便将尾巴伸了过来,说:“多一天也行,都答应给你做汤了,好歹给我点时间做汤。”
“就是我这生辰八字,根本也不记得,算了,先试试吧。”寒香寻低声喃喃着,对只是听过却没有实行过的这个秘法有些没有信心。
可眼见远处周蔷不管怎么施法,让藤曼缠紧也好,长出尖刺也好,都不能给巨蟒造成半分伤害,便坚定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将自己和温无缺的尾毛捻在一起,唤出了狐火。
“说好的噢,分我一半的命,轮到你做我的狐狸了。”温无缺用猫脑袋蹭了下她的手腕,狡黠地笑了。
“行了,说好了。”寒香寻无奈地应和道。
狐火燃尽了交缠的毛发,一红一金两缕轻烟交错涌入对方眉间,完成了简单而古老的仪式。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金黄色小猫自寒香寻怀中挣扎着跳走,看起来是恢复了活力。
那小猫落在地上,回头看了寒香寻一眼,便说:“这下可没得反悔了,老狐狸。”话音落下,小猫后腿一蹬,朝前一扑,瞬间化为一头老虎,扑向了被困在原地的蟒蛇。
周蔷适时解除了禁锢的法术,避让到了一边。
那巨虎将蟒蛇的七寸牢牢踩在虎爪下的瞬间,寒香寻全身的头痛都消失了个干净。
“姐姐,你没事了吧?”周蔷跑了过来,心虚地挽起了寒香寻的手腕。
自然是没事了,寒香寻这两个多月来,从没有一刻如当下这般轻松畅快,进出的气都捋顺了不少。
寒香寻眯起眼睛,再看那边被踩在虎爪下的蟒蛇挣扎得像条可怜的小虫,正在嚷嚷着:“山君,你说好的,只要我今夜配合你,演戏给师父看,就放我一条生路,你现在踩我七寸不放,是要毁约吗?”
“噢,我不放心你啊。”温无缺冷淡地说,“我觉得前天废你修为废少了,不然再废一半吧,你只有没本事,才会老实做好妖,不给老狐狸惹麻烦。”
这下没有什么听不明白的了。温无缺自得了那枚蛇鳞起,都给她算计好了!
寒香寻气得牙痒痒地,瞪一眼周蔷,再瞪一眼温无缺,怒道:“废什么废?你再不放开她,滚过来让我救你耳朵,我把你废了!”
月色下,温无缺字面意义上,虎躯一震,终是松开了白蛇,眼睁睁看着那蟒蛇从眼前逃走,然后灰溜溜地转身,走向了寒香寻。
*
寒香寻她们给温无缺取了很多外号,有“温老虎”、“温大虫”、“温公子”,还有一个有些奇怪,叫“小狸猫”。
容鸢第一次听说时,立刻打开计算机连接网络,去搜索了一下狸猫这种生物。
“听过《狸猫换太子》吗?其实就是猫,我们本土词汇,不是日本来的。”温无缺见她在看那有特殊飞行技巧的卡通形象,忙开始纠正她观念,说。
容鸢似懂非懂,收起了网页。
彼时容鸢刚被温无缺骗回家没多久,寒香寻是听她完整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一边用拖鞋追着温无缺满屋子抽打,一边喊的,因此她才会好奇这件事。
后来温无缺连着几天,都追问她,自己的屁股是否左右对称,有没有一边打一边小,被容鸢连翻了几个白眼后才闭嘴。
第二年她们搬了家后,容鸢头回拜访醉花阴,又想起了这茬,周蔷端着鸡尾酒杯,神秘地说:“我觉得大小是不一样了,差不多快八十年的事了,有一天姐姐用皮鞋抽她屁股,从那以后我老觉得她右边屁股要大一点。”
以上两个问题,容鸢至今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她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有一天,她盯着又胡乱恶作剧,而挨了寒香寻一顿鸡毛掸子,只能一瘸一拐往沙发底下躲的胖橘猫看了半天,得出结论:周蔷眼神不好,明明是左边更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