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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第十六章( ...

  •   温无缺在某些事情上很有耐性,比如给容鸢新买的手机更换自定义铃声。
      大清早的寒家卧室,向来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每天打破几人均匀呼吸声的,都是寒香寻的闹钟。
      今天因为是周末,原本该连寒香寻的闹钟都不响的,可一大早,尖锐一如指甲划拉黑板的声音,惊得床上一人一猫一狐狸,俱是一蹦三尺高,惊魂未定坐在那儿茫然四顾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是鸢鸢姐的手机在响。”几个人侧耳倾听了半天女声歌唱后,还是寒江寻先反应过来声源是什么。
      寒香寻闻言,打着哈欠从床头柜上抓过容鸢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以后,才平静地点评道:“功能挺好啊,整首歌都能播完。”说罢,把手机丢给容鸢,自己则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出了房门。
      容鸢接过手机,顶着一头雾水先把闹钟关上。
      她先是化作人形,好看看系统设置,研究这个奇怪的闹铃怎么回事,这时门外就传来温无缺到处乱窜并“嗷嗷”叫的声音。
      仔细听的话,还从外头家具碰撞、移动,和什么物品落地的声音里,听到寒香寻的怒吼。
      “盈盈姐不会被妈妈打死吧?”寒江寻忧心忡忡地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发抖。
      “没关系,她皮厚。”容鸢心不在焉地应道,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手机是刚上市的苹果新款,容鸢在醉花阴打了两年的工,工资刨去平时买工具和书本,还有偶尔给寒江寻买零食的开销,刚攒够钱买下来。
      她当初动了打工的念头,就是那会儿帮小青改装后者的苹果手机,发现这手机改装难度挺大,玩起来很有意思,才动了心思。小青那款手机当年刚上市,有独立而保密的系统,功能智能化,而且外观新颖,颠覆了市面上对传统手机的认知。
      只不过当时,该手机没有在国内正式引进的缘故,只能托人从国外代购,买一台的价格高昂,都能够到奢侈品的标准线了。她不可能跟寒香寻开口说要换这种手机,又加上自己基本算个“黑户”,只能用打工的方式赚钱了。
      好在周蔷开的工资不错,尽管新款在内地依旧是晚几个月发行,好歹她攒够代购的钱了。
      结果她拿到手不到48小时,还没怎么改呢,温无缺先给了她“惊喜”。
      容鸢把系统设置检查了一遍,发现温无缺昨天拿过去把玩,原来不仅是龇牙咧嘴对着前置摄像头,用特意下的插件录了半天面部解锁,还费劲巴拉把她的闹铃和所有的提示铃声都换了。
      闹铃是温无缺早些时候刻录下来的,周蔷好几十年前那首没发行的歌,被她剪辑过了,确保开头就是那声高亢的破音,循环了30秒之久,之后才从头开始,播放去除了中段杂音的整首歌。
      而手机来电铃声,则被温无缺设置成了时下热门歌曲《爱情买卖》看,那节奏劲爆的开头。60秒的铃声,如果容鸢不马上接起来,最后一段就会突兀地接入周蔷那声破音。
      她皱着眉头又点开了短信提示音,已经做好准备,这会不会又是温无缺准备整蛊周蔷用的,最后她循环播放了三遍,证实只是去年发售的歌曲《Bad Romance》副歌部分,没发现奇怪的剪辑痕迹。
      都检查完了,容鸢只剩哭笑不得,揽过化成人形的寒江寻,顺手把她没收起来的狐狸特征都摁回去,才说:“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我们先起床,顺便出去救你盈盈姐。”
      “盈盈姐还能做早饭吗?”寒江寻的忧虑十分朴实。
      容鸢无法回答孩子的问题,她只能把手机塞进睡裙口袋里,抱起小狐狸,便开门出去了。
      两个人一来到客厅,一道黑影便迎面飞来————是化形成橘猫的温无缺,像个原地弹射起飞的导弹,直直扎进了容鸢怀里。
      容鸢改为单手抱着小狐狸,好腾出一只手把橘猫截停在半空。
      “好鸢鸢,你快救我!”温无缺哀嚎道。
      容鸢伸长手臂,拎着橘猫的后颈,歪头去看寒香寻,只见对方正翻着白眼,抱着双臂,叉开腿站在客厅里,两只脚都没有穿着拖鞋,其中的左边脚尖正用透着不耐烦的节拍点着地。
      容鸢将视线从寒香寻身上收回,目光重又落到一臂之遥的橘猫身上。
      “我想不明白。”容鸢说。
      “嗯?”温无缺一边挣扎,试图给自己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一边发出疑问。
      “如果你是想对周姐恶作剧,你不应该改闹铃。如果你只改来电铃声,我可能要好几天后才发现,而且这样做才能达到出其不意,让周姐听她自己唱破音的目的。”容鸢分析道。
      寒江寻窝在容鸢左胳膊上,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鸢鸢姐说的没错。”
      “没错什么?你别跟着瞎学。”寒香寻适时“警告”道。
      寒江寻冲妈妈吐了吐舌头,才转向橘猫,问道:“所以盈盈姐,你为什么要把蔷蔷姨的歌设置成鸢鸢姐的手机闹钟啊?你自己的不行吗?”
      “因为‘越狱’比较有挑战性。”温无缺一本正经道,说完,终于腹部一个用力,整只猫顺势爬上了容鸢的手臂,开始抱着人胳膊,往人身上挪。
      容鸢记得在微博上看过,温无缺说的是一种让苹果手机开放权限的做法,设置过程十分麻烦。就是太过麻烦,容鸢后来帮小青改手机也不用这个法子,而是用其他办法绕开系统权限限制。
      “别想了,她只要是做这些无聊的事,都非常有耐心,多少‘苦’都愿意吃。”寒香寻见到容鸢微微皱眉,冷笑着拆穿温无缺,说,“她也没傻到真的要让周蔷听到,这才来烦我们。”
      温无缺费尽心力,终于爬上了容鸢肩头,安心地坐下,才慢悠悠地说:“知我者,老狐狸也。”
      “承让,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昨晚吃的什么!”寒香寻本来习惯性要刺她两句,显然是突然想起来小狐狸还在,于是硬生生刹住了话头。
      容鸢拧起的眉心舒展开来,眉尾却越挑越高。
      她忍不住又去看了眼客厅地上,寒香寻那双一左一右隔着天涯海角分了家的拖鞋,还有从茶几上被扫落的纸巾盒、被撞歪的饭桌、倒了一地的餐椅、电视柜边掉下来的小音箱。
      “所以,你只是拿我手机试听一下,你的刻录剪辑成果,但并不打算让周姐知道?”容鸢略一思索,得出结论。
      “那是肯定的,多听两次她该免疫了,那还算什么秘密武器?”橘猫理直气壮地说罢,亲昵地拿猫脑袋蹭了蹭她右侧颈窝,说,“得她不知道,我又真有,这才是秘密武器。”
      容鸢斜眼和右肩上的猫四目相对,然后撇开脸,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佩服,温无缺在和周蔷作对这方面,确实也太有毅力了————这竟然还是个长期计划。
      弄清楚了一大早闹哪出后,被吵醒的三人就轮流去主卫洗漱了,罚温无缺自己,把刚才为了躲寒香寻的拖鞋攻击而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恢复原样。
      一家人的情绪,在洗漱完毕坐回餐桌边以后,总算高昂了些。
      温无缺早料到了闹钟的杀伤力,早起不仅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躲避寒香寻的铁拳,更是为了准备让后者消气的早餐。
      寒香寻吃了太阳蛋、煎牛肉饼,再来了两碗青豆鸡丝粥,脸色便缓和了些,起码不会再看着温无缺磨牙。
      温无缺乘胜追击,立马殷勤地为几人的杯子满上热豆浆。
      “等等洗了碗,就把小鸢的手机铃声都改回去。”寒香寻喝完豆浆,吩咐道。
      容鸢打算自己弄的,听到寒香寻这么说,也不吭声,安静地喝粥。心里其实有点好奇,若温无缺应下来,删掉一些插件的同时会不会又默默装上另一些。
      “话说回来,”温无缺也没接茬,而是厚着脸皮问,“你们不觉得蔷姐姐唱的那首歌好听吗?破音是破音,可整首曲子的水平还是堪称艺术品啊。”
      “你怕不是觉得自己客串的那段钢琴好听吧?”寒香寻冷笑道。
      温无缺咕哝道:“那比小区里那些邻居小孩弹的肖邦总强上很多吧。”
      “出息,你和业余中的业余比?”寒香寻淡觑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
      “原来好姐姐心里,我弹得都算职业的啊!”温无缺就坡下驴,立马自抬身价,自豪道,毫不意外地又得了寒香寻一个大白眼。
      容鸢在寒香寻把豆浆泼过去之前,咽下了粥,插嘴问道:“说起来为什么最近小区里的小孩都改弹肖邦了?冲今年是他二百周年诞辰?”
      她们这片居民区,主要由旧工业区的老公房组成,住在这里的不是离退休工人,就是白天要去城里打工的租户,总共只有那么些孩子,不是学龄前暂时先跟着祖父母生活的,便是跟着父母从外地来打工的,家里具备练习乐器条件的少。
      这里楼间距太近,在家练琴还容易被邻居投诉,故而多数孩子就算练琴,也是去钢琴教室里弹。
      但今年不知怎么了,许是肖邦的200周年诞辰到了,又许是国内有靠演奏肖邦出名的青年演奏家明星化了,琴童们的父母心思活络了不少。
      这一活络,结果就是五月的时候,她们先是在下楼玩耍、办事时,时不时会看到一些搬家工人扛着二手钢琴,爬楼梯去送货;等七月过半,暑假一到,这些提前就位的钢琴就争相响起了。
      按温无缺的话说,小孩子能弹到肖邦,那至少入门门槛摸到了,也不至于弹太难听,但弹来弹去就一两首,就真的很过分了。
      容鸢倒是不太在意她们弹什么,但希望她们好歹统一一下时间,否则同一首歌,每家的速度都不一样,听着真的教人难受。
      对此,只有周末白天才在家的寒香寻,倒是比较无所谓,她说:“总比前阵子家家户户,半夜三更不睡觉,熬夜在那边哇卡哇卡的声音强吧?比起扰我清梦的啤酒、咆哮和世界杯,钢琴就算乱弹也悦耳多了。”
      “呵,”温无缺冷笑一声,朝她竖起左手手指,左右摆了摆,说,“好姐姐,你太低估这种悦耳的噪音了,晚点你就不这么想了。”

      *

      醉花阴在周末及节假日限定的日咖夜酒经营模式,已经趋于稳定。
      尽管店里只招待女客的规矩没改,并不会为店里增加多少客流量,不过获得了大多数老客的好评,认为放假了白天一时找不到地方去,有个熟悉的场所打发时间是好的。
      周蔷对此结果是乐见的,但是寒江寻可不这么想。
      寒江寻今天一早,刚吃完饭,就被妈妈带着,四个人齐出门,直奔醉花阴来了。
      一切只因小区里前后左右几乎都有琴童在家练钢琴,认真听下来可以数出两首曲子,每一首都有好几个人在弹,且节奏不统一。
      寒江寻她们几个,平时白天几乎都在家,自打人类放暑假以来,这样杂乱的钢琴声她们都听了几天了,不说有多适应,至少不会听着烦躁。
      寒香寻不一样,前阵子由于世界杯开赛的缘故,她经常半夜被某栋楼里传来的欢呼声、咆哮声或者摔酒瓶的声音吵醒,导致神经衰弱,周末都不得安生,这好不容易七月过半了,她可以睡一个没有世界杯直播打扰的整觉了,今天一早却被温无缺设的闹铃吵醒。
      于是睡整觉失败的寒香寻像得了红眼病,视线几乎要把温无缺的后脑勺给盯穿,这时候再听见小区里是这么个动静,整个狐更是躁狂不已,忍不住咬了橘猫形态的温无缺好几下。
      温无缺夹着尾巴满屋逃窜,最后求饶说,不然她们来醉花阴打发时间,顺便补觉,还说反正容鸢也要负责白天咖啡店模式的经营。
      温无缺想得美,奈何寒香寻可记着仇呢。
      寒香寻同意来醉花阴,但揪着猫耳朵,要求温无缺今天得过来将功赎罪,白天帮容鸢干活,晚上替周蔷的酒吧弹吉他。
      温无缺不敢不从,因此今天这人一到店,就被容鸢拉走去干活了,只剩寒香寻负责带着小狐狸上楼。
      小狐狸对自己必须待在楼上这事很不开心。
      寒江寻最近刚意识到,酒吧等有贩卖酒水的娱乐场所,对个人的年龄限制是18周岁,她的年纪按理说,远超于这个标准;并且,醉花阴今天是日咖夜酒模式,白天楼下是咖啡厅。理论上,她白天晚上可以待着才对。
      可眼下两条路对她来说,都行不通。
      寒江寻被妈妈牵到了二楼,磨磨蹭蹭不肯进房去,也不肯松手,在走廊门口扭过脸,哀怨地仰望周蔷她们,说:“我保证今天漂亮阿姨请我喝咖啡,我一口都不碰,白天就让我下去吧。”
      “不行。不信。”寒香寻硬心肠地回答,显然还记得之前她白天过来这边玩耍,因为长得可爱,被不止一个顾客逗着喝咖啡,最后失眠了整两宿的事情。
      “那晚上呢?我都是十八岁的多少倍了,”寒江寻郁闷地说,“为什么我长得小,就不能进酒吧?”
      “那你也太小了。”周蔷无奈地说。
      “蔷蔷姨你可以说我是侏儒啊。”寒江寻机灵地说,话音刚落就挨了她亲妈一个“暴栗”。
      寒香寻敲了女儿的脑袋一下,不客气地说:“呸呸呸,怎么这么没礼貌,侏儒是什么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再说了,有你长得这么像孩子的侏儒吗?而且你相当,我还不想我宝贝女儿是呢。我女儿以后肯定要亭亭玉立。”
      寒江寻动作夸张地揉着自己脑袋,无助地看着妈妈松开她,揽过周蔷的肩膀,把准备心软的人给带走了。
      “你可以和我,还有斑斑一起待在二楼打游戏,不开心吗?”一旁的白茸见状,笑着劝慰道,“你也别怪寒娘子,我们又不能对凡人暴露身份,她们只当你六岁呢,等你好歹再长高些,就好办了。”
      这话换来寒江寻又一声叹息,最近她日常测量身高的结果,又打击人了,搞得她都自暴自弃了。
      白茸是被周蔷拜托,特意留在二楼陪她的。原本白茸今天晚上轮休,是可以出去玩的。
      “那和白茸姐姐一起打游戏是很开心。”寒江寻忙说,“就是蔷蔷姨的小霸王都落伍了,没有游戏玩了。”
      “对斑斑来说不落伍就行了,”白茸笑道,“你当教斑斑打游戏。”
      寒江寻垂下脑袋,主动去抓白茸的手,说:“好吧,当教一下斑斑。”
      “你记住,等等看到什么都别惊讶。”白茸却先摇摇她的手,嘱咐道。
      周蔷在醉花阴二楼的房间,很早以前是寒香寻的房间,寒江寻也曾住过好几年的,十分熟悉,就算这几年小青没事就给这间房换一遍布置,回忆起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寒江寻有些疑惑白茸说这个干嘛,但还是下意识点点头,于是白茸才牵着她进屋。
      细数起来,小青这些年单纯出于自身兴趣,和帮助周蔷转换心情的目的,为这间房换过包括朋克风、巴洛克风、迪士尼公主风、中式宫廷风、兵马俑墓葬风等在内的,志趣迥异且涵盖古今中外的布置风格。
      寒江寻还记得,那两尊矗立在周蔷床头的仿真兵马俑,可给了上来借床午睡的妈妈很大的震撼。不过许是因为这两年长大不少,她自己对那两尊雕塑倒是觉得无所谓,硬要说的话,她觉得还是温无缺和容鸢突然现原形,要来的吓人些。
      寒江寻委实想不出,小青还能做出什么,比一堆兵马俑更离谱的东西,竟然能惊到白茸。从走廊门口到周蔷房里,短短几步路,她心中有了不下五十种猜测,直到白茸空闲的右手附上了门把手,她才停止思绪。
      白茸开门前,她想过,也许小青这次做的是什么爬虫主题,再不济也是放几尊怪兽哥斯拉的模型,或者一些恐龙摆件。
      结果房门开后,寒江寻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哎哟。”寒江寻喊了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无法直视?”白茸憋着笑,问她。
      寒江寻松开了白茸,改为双手遮着眼睛,只抬起双手食指,通过指缝自下向上,打量起室内来。
      周蔷房间的木地板,现在被一片片废弃的钢板铺满了,再往上看点,四面墙都被贴上了菱形花纹的玻璃墙纸,和金色的锡纸彩带,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下则挂了一个静止的迪斯科球。
      整间房现在给她的印象,就是光线过于刺眼。
      “蔷蔷姨晚上怎么睡觉啊?”寒江寻眨巴着被光线刺痛感的双眼,倒吸一口气,问白茸。
      白茸还是保持着笑容,随手按掉门口的开关,瞬间,屋内就按了下去,藏在周蔷床幔上的一圈彩色灯带,用五颜六色的暖光填满了房间。
      “我想下楼叫妈妈她们上来看看。”寒江寻最终放下了双手,坦诚道。她觉得这种被一间房刺瞎双眼的感觉,是无论如何要让家里人都来试试的。
      她想过无数种惊喜爆棚的可能性,却怎么也想不到,小青能把周蔷的房间给布置成了民国的舞厅。
      寒江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上二楼的时候,小平台上似乎也摆了不少当年她们家里才有的东西。
      “蔷蔷姨,为什么会答应小青姐姐啊?”寒江寻问白茸。
      “她偶尔也想怀念下青春嘛。”白茸揉揉她脑袋,促狭地笑道,“你蔷蔷姨又不是过气了才退休的,多少会对舞台有点舍不得。要理解她,妖怪年纪大了也爱怀旧。”
      寒江寻听着白茸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信服地点点头。
      白茸见她适应了,便让房内的顶灯就这么关着,交代寒江寻去沙发上等着后,便去周蔷的衣帽间里找那台老旧的游戏机了。
      那游戏机起码有二十年的历史了,整体像一个电脑键盘,有一个卡槽,可以插入对应的卡带,有自带的像一台迷你电视的显示器,也可以接在家中的大彩电上用。
      在电脑这个概念于国内迅速传播开,但大多数人家还买不起一台电脑的90年代初,拥有这样一台学习机,是许多孩子包括其家长的梦想。
      理论上来说,它是用来给学龄前小朋友提前练习电脑打字的学习机,可实际上,寒江寻印象里就没有小朋友用那个打字,大家更喜欢给它接上彩电和游戏手柄,玩一张卡带能存几十个游戏的合集卡。
      周蔷以前买这个机子就是想给寒香寻练打字的,谁成想正主一天没用上,温无缺带着寒江寻,倒是玩通关了一张有一张卡带。
      后来她们搬出醉花阴,换城市生活,这机子就顺理成章继续留在小洋房里了。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上面的游戏,对寒江寻而言已经有些幼稚了,不过她有时候过来酒吧蹭饭,待在二楼无聊,还是愿意找出来玩一下。
      在等白茸把机子搬出来接好线的工夫,寒江寻避着灯带斑斓的灯光,去周蔷平时放仓鼠笼子的角落里,想找一下鼠精斑斑的踪迹。
      今天那只聒噪的东北小鼠意外地安静,没有大老远听到她的脚步声,就开始在跑轮上跑动,也没有惊声尖叫,欢迎她的到来。
      “奇怪,斑斑今天睡着了吗?”寒江寻喃喃自语着,在角落没找到那个鼠笼,这才意识到了房内格外安静的原因。
      寒江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回过头,想问一下白茸,鼠精的笼子去哪里了,却对上了一双看起来亮亮的大眼睛。
      陌生的少女穿着陌生的服装,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身子,几乎与她脸贴着脸,就这么打量着她。
      “斑斑,你能化人形了吗?”寒江寻愣愣地问。
      “谁是斑斑?”少女好奇地问。
      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寒江寻心中又有更加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作镇定,说:“斑斑是我抓到的老鼠,开了灵智了,一直都生活在这里。”说罢,她还大着胆子转回身,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这一指,差点把她的狐狸尾巴给吓出来。
      原本鼠笼被搬走后,应该是空空如也的地方,现在多了一把被摆放在精致底座上的乐器,看着又像琵琶,又像吉他。
      寒江寻更想喊白茸了,可舌头却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吓到了?”少女看她半天没吱声,不高兴地说,“真没礼貌,我可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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