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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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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鸢在猫咖陪大强和元宝玩了一下午以后,等太阳下山了,才依依不舍地启程回醉花阴,准备上班。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逢年过节的时候,客人意外的还挺多的,这些潇洒能干的女客,因着各自的隐情,比起和家人一起过节,反而选择了在酒吧里,和一堆陌生人一起独酌。
容鸢着急赶回醉花阴,怕今晚值班的秦弱兰她们忙不过来,结果进门的时候,门厅坐着的白茸就让她上楼去,说周蔷她们都在楼上。
容鸢于是径直上了二楼,去到周蔷的卧室里。
房门后的景象确实挺让她吃惊。
房内除了寒家人,还有小青在,几个人在地毯上直接围坐成一圈,中间摆着两个小盆,一盆里装着挂满水珠的小樱桃,一盆则放着温无缺包的粽子。
温无缺今天弄了近百个粽子,剩下的估计都在这里了。
容鸢坐到温无缺和寒香寻中间,学她们的样子盘腿坐下,才问:“这是做什么?”
“蔷蔷姨说,我们要帮小青姐姐推理。”小狐狸踊跃抢答,道。
“就是小青今天因为温大虫编的那个长命缕,想起来可能有个线索,但是她不确定,我就想我们一家子加起来超过一万多的老妖怪,怎么不能试试看呢?”周蔷解释完,用手肘捅了捅当事人,说,“拿出来吧。”
一向做朋克打扮,决不允许头发全黑的女人,难得犹豫了,扭捏了半天从皮衣内袋里取出了一个文玩袋,再小心打开了束口的抽绳,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半月形的物件。
寒江寻正抓樱桃吃,鼓着腮帮子凑上去看了看,便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是把梳子。”
小青也把东西用文玩袋垫着,伸到了她们眼前,主要是递给寒香寻看。
那是一把鎏金工艺的银梳,年代久远的原因,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了,梳齿极密,在当时应该叫做“篦”。这类梳子比起梳头,更多的是插在发髻里作装饰之用。不过,硬要用来梳头,也是可以梳的。
“这把梳子,是跟着我一起醒来的。”小青开始娓娓道来,说,“我原本不是蛇,只是醒来的时候就困在蟒蛇的身体里了,身边放着一把梳子。既然我醒的时候是蛇,那么上面缠着的头发就不可能是我的。”
容鸢很费劲才看清楚,那细密的梳齿间确实缠着一根黑发。
“的确不是你的,应该是属于某位凡人的。”寒香寻看得更仔细些,盯着看了半天,才严谨地说,“可是,这头发掉落恐怕都超过千年,那人应该已经转世了,从这上面我感应不出东西。”
小青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也没失望,只说:“我也猜到没啥用,毕竟还有比头发更明显的证据,可我顺藤摸瓜,依旧没有结果。”
“你是说,这梳背上刻着的‘凉州府曹氏女娘’?”温无缺眼神好,已经读出了梳背上极隐蔽的一行小字,便向小青求证道。
“是啊,我从我醒来那年开始查,查到在我醒来之前一百多年,唐末的凉州确实有一个曹氏家族,后面还管过归义军。”小青停下来,又回忆了下细节,才接着说,“这种梳子,多半是新嫁娘出嫁时的陪嫁,有说出嫁当时长辈梳头也会用这把。曹氏那样的大家族,生了女儿,养大了都要送去和亲,历经那么多代,出嫁的女娘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光靠这个字,实在查不到会是哪个。”
“但这曹氏女娘,未必是你要等的人,也许是你自己呢。”温无缺说。
“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也许我前世是曹家女,穿嫁衣死在出嫁那日,结果托了蛇妖的身,就这么成了蛇呢?”小青干脆地肯定了温无缺的说法,道,“但后来我觉得,应该不是我。”
“何以见得?”容鸢问道。
“若是我,死在出嫁那日,那该何等倒霉啊?怎么还会对自己的嫁妆有执着,非带着转世不可?”小青笃定地说,“所以这只能是我等的那个人的。”
“我知道了!”寒江寻举起手,说,“一定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那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曹家姐姐被逼嫁人,小青姐姐前世要跟这个曹家姐姐私奔,结果被奸人陷害,没有奔成,还一起死了!”
说完自己的推理,小狐狸得意地抱起双臂,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大人。
“嗯,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小青今天倒是很老实,这个有些“狗血”的故事依然爽快认下。
“那这个猜测就先放着,”周蔷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追问道,“即便真相是如此,你依然不知道是哪一代哪一任的曹家女。而且即便知道了是谁,对方要么转世了,要么和你一样意外成了妖怪,你又该从哪里去追迹?”
周蔷的问题确实一针见血,扎得小青唉声叹气。
小青先把梳子收好,才垂头丧气地说:“言之有理,所以我没追上过。倒是找过和妖怪打交道的无面人组织,让她们帮着查过,结果她们能查到的曹家女的转世,命格都很不错,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牵挂的样子。”
容鸢听着她这逻辑不对,反问道:“没有牵挂,为什么就不是呢?”
“鸢鸢的意思是,”温无缺立马接茬,犀利地说,“你要等她,她未必想等你。”
这话确实有些残忍了,小青从垂头丧气,变成了蔫头巴脑。
“那若是这样,就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了。”小青沮丧地说。
“祝英台,就要等梁山伯吗?”容鸢又疑惑了。
“鸢鸢姐,可是爱得轰轰烈烈,还殉情的情侣,不应该等对方吗?”寒江寻同样有很多问题。
“那还真可以不等的,”温无缺意味深长地看了寒香寻一眼,对小狐狸说,“你妈就等吃亏了,发誓以后八辈子都不等了。”
听到话题到了自己身上,寒香寻不满地抄起一把樱桃,塞进了温无缺嘴里,才对小青说:“现在这些不过是猜测,没等你,也不一定就是不想等你的意思。毕竟凡人转世要喝孟婆汤的,忘了前尘往事,自然不记得和人有约。”
小青摇摇头,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说我会不会其实见过本人了,只是因为对方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对方长啥模样了,其实我们重逢过了,也不知道?”
“好复杂。”小狐狸先是认真跟着想了一会儿,接着便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想不通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周蔷安慰道,“既然梳子都是归义军那时候的老黄历了,时间这么久,你若今天开始天天用它,同它说话,兴许它就开灵智了,能自己告诉你,它主人发生了何事。”
尽管这建议听着像在嘲讽,可周蔷说得诚恳,加上这方案也不是全然行不通,小青还真的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似在评估其可行性。
“可别了,器皿这东西没心,和你们花草还不一样,”温无缺戳了戳脸上的白虎面具,说,“真成精了,开口指不定说什么话呢。可别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器皿上。”
“你很有经验?”容鸢问道。
谁知她话问出口,那边寒香寻和周蔷一同捧腹大笑,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尤其周蔷,边笑还要变用力拍小青的大腿,直拍得小青屁股一挪,要往房间角落里躲。
温无缺不高兴地说:“我能有什么经验?无非就是我太强了,随身物品容易成精罢了。”
“民国那会儿她喜欢拿个烟斗,填点猫薄荷装蒜,”寒香寻无情地揭她老底,说,“后来烟斗有一天开口让她少抽点。”
“还有她一片箬叶要用够本才肯丢,有一年她包粽子,那箬叶就求她,给自己个痛快。”周蔷努力压着嘴角,补充道。
“啊?”小青本来已经平复了心情,正收了梳子,拿起一颗新粽子要啃,听到这里,下意识便看了眼手里捧着的箬叶。
“我做证!”周蔷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巨大仓鼠笼里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打岔,成精的东北小鼠抓着笼子,说,“她的茶壶也快修炼好了,我那时候没少和她的茶壶聊天!”
温无缺一扭头,直接把嘴里的樱桃籽喷了过去。
“哎哟,你怎么打人呢!”斑斑躲着迎面射来的樱桃核,生气地说。
温无缺不理她,一个旋身化为橘猫的形态,便直直往容鸢肚子上拱。
容鸢无奈,只能一把抱住橘猫。
寒香寻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橘猫一眼,才对容鸢说:“提醒我晚上回去把她那套茶具处理了。”
容鸢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推理会,话题还真是跑偏得厉害。
不过好在小青乐观,一副“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两天”的样子,眼下已经完全放弃纠缠这个问题,就沉迷在肉粽的美味里。
周蔷坐得离小青最近,和小青关系最好,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小青,直到这人吃了第三个肉粽,才忍不住说:“少吃点,你不怕胖也小心点消化不良。”
小青对此的回答,是又挑了一个肉粽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