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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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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定下来自己可以读幼儿园以后,寒江寻就在掰着手指头给自己的正式入学倒计时,手指头不够用了,她又在容鸢给她做的小黑板上倒计时。
那小黑板挂在同样由容鸢为她做的身高尺旁边,原本是给她记身高数据的。
她们刚搬来现在这里的那阵子,寒江寻个头长得很快,化人形时,一下从5岁的样子长到了6岁,之后却又开始停滞。
对她的停滞,比她更难过的人是温无缺,因为她长到一米二才停,从此不管吃饭还是出门玩,都少了许多优惠。
温无缺难免哀怨,既然要停,咋不刚好卡在能省钱的高度,被寒香寻很顺手地照着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寒江寻也很难过,妈妈刚答应她可以去读书了,她以为自己很快能长成大学生呢,结果现在要从幼儿园读起,并且按家里人开会讨论后的结果,她可能还得读不止一年,当做观察。
可这个观察期,是为她注册学籍的鹤妖天姨定下的。
和当初凡人医院里给她看病的儿科主任不同,天姨可不是七八十岁的小年轻,年近两千岁,是个能同时给三界生灵看病的圣手。
圣手那天以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诊了半天后,才谨慎地说,她这情况,确实在恢复中,就是原来影响她长大的东西待在她身上太久,身体还需要时间赶上原本的修为。大概以后都会持续三年左右长一阵儿个子的规律,直到她外形长到凡人十二三岁的模样,那就是追上她原先那点修为了。
她很高兴,又有点不服。
狐狸化人形能有十二三岁模样,也很了不起了啊,天姨怎么说得跟她水平很低一样?
寒江寻没把心中的幽怨说出口,毕竟天姨可是她能上学的关键。再说慢点上学也没啥,她都做了一千多年不上学的小孩了。
寒江寻还是每天在家打游戏,定时下楼找小伙伴玩耍。之前有一阵子,她刚开始长个子,不高兴和太小的孩子玩,五岁以上的小孩平时又都要去幼儿园和小学,人家放学后那点时间,她又不想去找别人玩。
但现在既然她马上要去上幼儿园了,顺利的话后年还可以上小学了,那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放心跟下课回来的孩子们玩了,不用再担心时间一久,她们之间会渐渐没共同话题了。
于是因着她又开始出门了,容鸢便也恢复帮她改造玩具的习惯,以确保她带下楼的玩具,永远是小伙伴们之间最“酷炫”的。
对此,寒香寻隐晦暗示过,让容鸢不要把玩具改得太先进,尤其注意别把玩具整成法器,免得别家孩子羡慕了,闹着想要,容易暴露她们。
寒江寻听了妈妈的话,刚要反驳小朋友新鲜劲很短地,就听在捣鼓工具的容鸢淡定地说,没往玩具里加东西,都是凡人技术能改成的。
母女俩闻言,盯着房间里的,被拔掉发条但是会演奏五首歌的猴子、能飞三十米的皮筋飞机、能连续跳跃还不怎么变形的纸青蛙、续航是畅销型号三四倍能应对多种地形不减速的迷你四驱车等儿童玩具,一齐陷入了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橘猫。温无缺把手朝寒香寻一伸,就说:“我现在有个天才的想法,赞助我五万,聆听我的商业计划。”
橘猫说完这话,两只猫耳朵就被寒香寻好一顿揪,猫屁股也挨了好几下。
寒江寻短暂怀疑过,温无缺说好出门三天,结果两周了还没回家,是不是那天被妈妈揪出情绪了,结果家里几个大人,包括周蔷在内都否认了这个说法。
她自己认真回忆了一下,也不记得橘猫有被打不高兴过。
寒江寻郁闷了:既然温无缺没有不高兴,那就是这些人又有事瞒着自己了。
寒江寻气了五分钟之久,才决定如果温无缺回来那天给自己做好吃的,也不是不能原谅她,遂暂时消了气,打开次卧的门,准备掏几个容鸢帮自己新做的玩具下楼。
这一开门,寒江寻便和一张陌生的猫脸打了照面。
没见过的三花田园猫嘴里叼着一颗网球大的夜明珠,正趴在次卧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边上,看起来像是正要跳出去。
寒江寻不太记得那颗夜明珠具体是哪一年的了,但她还记得周蔷以前对那个珠子爱不释手的样子。眼前的情景,毫无疑问。
“小————”寒江寻拔高了音量,准备喊。
漂亮的三花猫立刻松了口,任夜明珠从她嘴里滚落,一溜儿滚到寒江寻脚边。
这让小狐狸还压在舌头底下的“偷”字没有了出口,因为这猫咪松开了夜明珠,就又扑了上来,抱着珠子原地滚了几圈,这才四脚朝天,将夜明珠抱在肚子上,用爪子扒拉着珠子滚动。一连串的动作十分可爱自然,怎么看,这猫都只是在玩耍的样子。
寒江寻警惕地观察了好一阵子,见那三花玩了一会儿珠子,就像失了兴趣一般,跑向了货架上另一个盒子,终于放松了僵直的双肩。
周蔷品位那般挑剔的人都喜欢这珠子,可见这珠子是极为漂亮的。也许,这只偶然闯入的三花就是看着珠子顺眼,当寻常玩具了吧。
寒江寻这么想着,便走到了窗台边,想说先把窗户关上。
她们楼再矮也有8楼呢,温无缺说过,寻常猫咪其实不能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容易受伤的。
她稍微垫起脚,腹诽着到底是谁忘记关窗了,后脑勺便感到一阵外力冲击,鼻子差点磕在窗台上。
“喂,你!”寒江寻捂着劫后余生的鼻子抬起头,却见那三花猫稳稳落在了二十多米远的地上,落地后还不忘仰起脑袋盯着她看,好确保她能看清三花猫嘴里的夜明珠。
寒江寻气得差点马上跳下去,却因猛地想起妈妈的叮嘱,而含恨作罢。
她气呼呼地转回身,只见三花猫刚才扒拉的那个盒子被打翻在地,里头滚落出来几个有点稀疏的猫毛球。
*
寒香寻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整个人悠闲地靠在卡座沙发上,等着橘猫磨磨蹭蹭地朝她走过来。
这也可以算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再说,她一早就感应过,温无缺没危险,故而她压根没有寻觅对方地打算。
只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给她撞见了。
这会儿是工作日的上午,寒香寻还在外勤时间。
过去一年,她这公司恢复了些景气,年后又重新招募了一批销售人员。她今天就是电子城这边,给这批新入职的销售配电脑的。
她和同事一起,两个人走遍了百脑汇里大大小小的,有提供办公室组装机业务的店铺,好不容易才敲定了一家供应商,正是腰酸背痛时。
同事说起附近弄堂里有一家社区猫咖,还挺有特色的,她俩看看外勤时间还有剩,就决定过来喝点饮料,偷懒片刻,再回公司去。
结果进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橘色身影,飞快地从柜台上跳下来,窜进了一间以弧形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里。
寒香寻咋舌,按门口墙上贴着的醒目标识指示,和同事一起套上了店家准备的鞋套,再用免洗洗手液清洁了手部,这才走进店中。
接待她们俩的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毕业的男店员,小伙子一脸淳朴,热情地招待她们,问她们是纯喝咖啡,还是要进去和猫咪互动。
寒香寻憋着笑看了眼在玻璃房间里的温无缺,选择坐在外头的消费座上。
不多时,学生仔便按她们的点单,端来了饮料,寒香寻于是单手搁在桌子上,支着自己的脑袋,啜饮着冰美式,好整以暇地看着玻璃后的猫咪互动天地。
工作日的白天,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抓耳挠腮,这种藏在弄堂深处的小店自然没有客人,挺大一个玩耍空间里,只能看见不同花色和体型的猫在放风。
这家店的猫,和寒香寻之前去过的一些不同,不是由名贵的品种猫组成的,显眼的都是些田园猫,其中看起来最贵的那只黑脸布偶猫,寒香寻认识,为了掩人耳目,在忙着给布偶猫舔毛的那个橘猫,她还认识,而且特别特别熟悉。
这不就她家那说好离家三天,结果一走走了半个月的大肥猫嘛?
“这边摸猫不用额外收费,有消费就行。”同事见她一直盯着里头看,便好心提醒道。
“嗯。”寒香寻随口应了一声,便问来给她俩上烤松饼的学生仔,道,“如果猫自己跑出来了,可以摸吗?”
学生仔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回头求助地看向柜台后的咖啡师。
这家的咖啡师看起来年纪也很轻,长得斯文,声音也很柔和,她想了想,便说:“进门的时候洗过手就没什么关系,我们店里的猫也挺健康的。”
得到了答复,寒香寻了然,便大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坐直身来,开始用指尖敲起了桌面。
“你这敲得还怪有节奏感,三长一短地。”不明所以的同事打趣道,“咋,打暗号呢?”
“微博上看的,”寒香寻淡道,“说这样敲呀,跟你有缘的猫会自动过来跟你亲近。”
“真的呀?”同事和那个学生仔异口同声问道。
寒香寻手上动作不停,视线跟前俩人间来回逡巡,见同事憋着笑显然在顺着自己话头接,而那学生仔瞪大双眼,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嘴角一歪,说:“喏,有缘猫这不就来了吗?”
“真的欸!”学生仔忍不住发出崇拜的惊呼,定定看着一只原始袋下垂的圆润橘猫,迈着慢悠悠的步伐,用和身形不相称的轻盈,跳到了沙发上。
寒香寻停了手,往后一靠,用眼神示意温无缺再过来点。
“小冯这小子可缺心眼了,你好意思骗他呢?”橘猫抱怨着,终于是挨着寒香寻坐下。
寒香寻睨了她一眼,便得意地看向自己那目瞪口呆的同事,说:“我可是很招猫咪稀罕地。”
“牛逼。”同事朝她伸出了大拇指。
寒香寻大方接受夸赞,像抓痒一样,伸手挠起了温无缺的下巴。
那个叫小冯的学生仔,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嘴巴张得像要吞下一个鸡蛋。
“嗯?”寒香寻问,“不是说,可以摸嘛?”
“可,可以的。就,就是我,我从来没看过,师,师父这么乖。”小冯抬起双手捂着自己两边脸颊,震惊到结巴了起来。
寒香寻听明白了,她正随手给橘猫挠下巴的手悄无声息就移到了猫尾巴处,微微一笑,说:“猫给挠下巴就算乖了吗?不得让摸屁股才算乖嘛?”
“这位客人,不可以————”
小冯慌忙伸手想要阻止,寒香寻已经不轻不重,“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橘猫屁股上。橘猫登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落下时绷直竖起了长长的尾巴。
橘猫颇为不悦地瞪她一眼,终究没有哈气威慑。
“老狐狸,你差不多得了,在我同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温无缺传音抗议。
寒香寻视若无睹,右手又径直绕到了猫身下,托了托沉甸甸的猫肚子。她从前往后大力揉搓着摸肚子,嘴上对小冯说:“确实很乖,你看肚子都能掏。”
转头则用心声传音,嫌弃地对温无缺道:“你这胖了多少,怎么才离家两周,两年多的肥都白减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被你吃掉的我的工资余额?”
小冯是听不见后半截的,他一激动跑去了柜台那边,嘴里念叨着:“燕姐,快给我录音笔,我去把客人刚才的招猫密码录下来!”
寒香寻这下信了,这学生仔看来真有点傻。她揉着温无缺的肚子,小心观察了下同事的反应,好在对方跟她打诨完,只想给凉掉的松饼拍照好发社交网路上去,没注意方才的插曲。这才放心又低下头,迎上温无缺生气的目光。
“我没胖,这是原始袋!”温无缺争辩道。
“狐仙娘娘,山君很能干的,她可以让人给她开好多猫罐罐。”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加入了她们的特殊聊天,寒香寻低头一看,只见布偶猫大强这个老相识也从里间出来了,正在蹭她小腿。
寒香寻弯下腰,将大强也捞在了怀里。
她同事这会儿终于给松饼拍完照了,抬头一看她怀里又多了一只猫,装作不高兴地说:“可是你说好不进去摸的,我就坐着陪你喝咖啡,怎么猫倒主动出来找你了?你这可太狡猾了哟。”
“行啦行啦,这只你拿走,”寒香寻绕开桌子,把温顺的大强往对方怀里一塞,便去拿叉子切松饼,边切边说,“我看你忙着拍照呢,不然刚才就给你叫出来了。”
同事有猫在怀,反击都温柔多了,只说:“说得猫儿跟你后宫似地,想叫哪个叫哪个。”
“差不多吧。”寒香寻揪揪蜷缩在自己肚子上的橘猫,含混地说。
她笑吟吟地看着那个小冯在眉飞色舞地,和那个咖啡师讲自己这桌的神奇之处,联想到对方早先说的话,忍不住又拍了下温无缺的猫屁股,问:“他喊你师父呢,真是你徒弟啊?”
“我教他拉花。”温无缺闷闷不乐地说,“之前就是他想强行掳我进店的,我教训了他一顿,这才同意来这边上班的。他本来可怕我了,你给我威风都摸没了。”
“威风没了你回家呗,狐崽子念你做的饭念两周了。”寒香寻说着风凉话。
“不成,我事情还没完呢。”温无缺用脑袋拱了她肚子一下,拒绝了。
“你还能有什么事?”寒香寻挑眉,不客气地说,“我刚一通摸下来,你从头到脚除了吃胖了,毛可一点没见滋润,你说好的进口猫粮猫罐头才滋养猫毛呢?”
言下之意,便是温无缺计划已经落空得不能再落空了,该收心回去了。
“那也不行,小冯还没学会拉花呢。”温无缺咕哝道,“我都能教会狐崽子写字了,要教不会他拉花,可反了天了,越活越回去了。”
寒香寻摇摇头,先吃了一大口松饼,咀嚼完了,才说:“说点实话。”
她可不信温无缺的说辞,那小冯看着是傻乎乎地,实际上也就是比较单纯罢了,智商没啥问题,加上周身毫无修萦绕,就是个凡人,哪里都不像个真的会跟区区橘猫学习咖啡拉花技术的人。
温无缺在寒香寻怀中打了个滚,朝天翻着肚子,伸了伸懒腰,才说:“还是啥都瞒不过你。”
寒香寻立马把握时机,揉起了她翻出来的肚皮,引得柜台前的小冯看过来的目光更加虔诚了。
温无缺被她揉够了,才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慢条斯理地舔起自己的前爪来。
“这事儿说来话长。”温无缺说。
“那你长话短说。”寒香寻回。
温无缺像被噎到,不吭声了,似在组织语言。
不过,不等她想好怎么说,随着店门被人推开,一个和咖啡师燕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人,便走进了店里。她一手剪子,一手雕刻精美的鬼工球,被黑色镜框挡掉一半的眉头紧紧锁着。
“你回来啦,小路?猫找到了吗?”燕关心道。
“找到了,给她溜了。”小路叹口气,走回柜台前,将剪子往柜台上一放,说,“我都要怀疑,那是不是猫了。”
温无缺不用解释了,她跟寒香寻说:“这家店啥都干,就是猫咖主业不太行。这俩女的啊,说起来跟鸢鸢勉强沾个八百年前是一家吧。”
“确定不是茅山道士?”寒香寻问。
“不是,她们门上那个符箓,是墨家的阵法。”温无缺说,“所以你快别揉我了,好姐姐,给我点面子,我还得在这多潜伏几天呢。”
寒香寻充耳不闻,又顺着她的肚皮往下揉了一遍,当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