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 温鸢寒妙CB向同人文」今日业绩已达标》小金井吉法师

44、第 44 章 第十一章（

　　有惊无险的除夕夜过去后，寒家人在温无缺的掌勺下，又结结实实，一路不剩饭地，大鱼大肉吃到了正月十五，终于是把这个扎实的年过完了，也刚好一脚迈进了三月。
　　寒香寻其实只休息到了大年初六，初七那天就复工了。
　　法定的春节假期就那么长，多出来的全看各公司管理层的决策。今年的假期刚巧赶在周五结束，大部分市里的公司选择就在周六复工，无视员工接着要一口气连上七天班的事实；少部分公司人性化一些，往后推迟一天开工。
　　假期算不得短，可多数人在这一周时间里，从长途跋涉回到故乡，到帮家里筹备年货、年夜饭，再要走亲访友、人情往来，压根没得休息。
　　忙忙碌碌七天，结果一回来班也要上七天，春节养回来那点气色，全给工作“榨”回去了，任节后返岗时活儿再不重，也足够教人觉得身心俱疲。
　　寒香寻压根不记得，她老家是昆仑山脚下哪个狐狸洞了，亲姐在她开智的那天也和她分道扬镳，于她而言，家就是这一虎一蛇一黑狐一牡丹而已，妖怪也不需要借着辞旧迎新之际祭拜先人，故而没有上述的凡人过节烦恼，却也依旧适应不了复工后这不科学的排班。
　　元宵节这天，熬了一周的寒香寻提前一小时下班，进门就久违地变了狐形，往沙发上一趴不肯起来了，九根尾巴全都萎靡地耷拉在后腿上。
　　周蔷回家过节，开门一看，花容失色，差点以为寒香寻变成了一片黯淡无光的皮草。
　　彼时容鸢刚好化作人形，在旁边坐着，很有耐心地给不肯化人形的温无缺梳毛。俩人听到周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同时转过脸去。
　　周蔷放下了又一堆大包小包，把蔫儿了的九尾狐往自己腿上一抱，便问：“姐姐怎么了？还有你为啥在给温大虫梳毛，她不是自己会舔呢嘛？小寻呢？”
　　”老狐狸这是上班上的。”温无缺懒洋洋地打趣她，说完不忘小声跟容鸢说，“再过去点，那边也帮我梳下。”
　　容鸢把宠物梳子挪到温无缺颈侧，把那处竖起的毛发捋平来，回答周蔷，说：“小寻下楼倒垃圾了，一会儿回来。温无缺说她毛发打结，挠不到，让我帮忙弄下。”
　　周蔷用指尖轻抚着怀中狐狸的毛发，想了想，对容鸢说：“不然梳子给我用下，我帮姐姐也顺下毛。”
　　容鸢低头看看腿上的橘猫，一身毛发都比较柔顺了，便点点头，把宠物梳上的猫毛先捋到温无缺准备好的无纺布袋子里，这才将干净的梳子递给了周蔷。
　　周蔷手底下打理着干枯的狐狸毛发，好奇地看了眼容鸢身旁摊开口的袋子，问：“猫毛丢垃圾桶不就得了，你们还专门垃圾分类不成？”
　　“非也非也，这可不是垃圾，”温无缺撅起屁股，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悠闲地甩着尾巴，说，“我这在试着做纪念品呢。”
　　“你心眼子太多，终于要中年秃头了，所以提前给自己存着？”周蔷挖苦她，道。
　　“好姐姐，脱发这事可不兴乱诅咒，”温无缺纠正她，说，“我这不每天给鸢鸢舔毛，整理仪容仪表，不小心攒太多毛球了嘛，加上这两天上微博闲逛，找到一个羊毛毡教程，想到每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停！”周蔷慌忙打断了她的说话，震惊地看着她俩，手底下动作一急，不小心从寒香寻身上拔下几根毛囊完好的狐狸毛，痛得后者一龇牙，从周蔷大腿上下来了。
　　周蔷忙伸手把九尾狐往自己怀里捞，安抚地以指腹顺了顺毛，才继续跟温无缺说：“这么不卫生的东西，你做好了准备给谁纪念啊！”
　　容鸢轻咳了一声，替温无缺回答：“她说准备以我们一家人的形象，戳一整套猫毛毡，家里每个人都要有一套。”
　　“也不止有猫毛，我从好大侠尾巴上也梳下来不少，等等你把老狐狸的毛也给我。”温无缺补充道，还颇为惋惜地说，“可惜你们花没毛可掉，你人形的头发就是都剪给我，也不方便戳。我到时候想想怎么弄个配饰。”
　　容鸢从周蔷的表情判断，对方不是很喜欢温无缺这个主意。
　　温无缺原先上网最喜欢逛的论坛，这两年用户流失很快，多数网友都转移阵地，改为使用以微博客为载体的新型社交网络，交流自己的观点和兴趣爱好等事物。
　　头脑灵活、喜欢学习新事物的老虎，去年也在新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她这号只看不发，主要用平台来代替报纸，了解一下凡人之间又有什么新鲜事，还撺掇容鸢也注册一个。
　　容鸢觉得现在的凡人很有意思，虽不如她古时候接触过的老百姓那般崇敬鬼神，却依旧喜欢在网络上聊一些灵异事件。这些网友偶尔会发一些不知从何处模仿来的符箓，然后利用平台的提示功能，发给那些道教或者佛教的账号来看。
　　温无缺就喜欢蹲点这些道长和大师的账号，看这些人转发点评网友的“鬼画符”。
　　最近她终于看腻了这些，开始改看点生活化的账号，比如一些做手工的博主。
　　她现在跟周蔷说的这个猫毛毡计划，源于去年冬天的时候，天气干燥，寒香寻每天起床和下班都喜欢抱着她们，一顿连搓带摸，常常摸着摸着，猫身上与手掌接触的部分便一阵“噼里啪啦”作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寒香寻本能地抽回手，而她们那处的毛发就在静电作用下竖了起来。
　　尽管这事在整个冬季里，每天都要上演不止一遍，但寒香寻还是乐此不疲。后面温无缺趁人出去上班了，就跟容鸢说，老狐狸就这个爱好，都好几百年了，害得她一到冬天就跟去美发店烫了头似的，一身被炸过的凌乱毛发。
　　“谁叫老狐狸是一家之主，赚钱的顶梁柱呢？烫头就烫头吧。”温无缺无奈地总结，然后开始先帮不擅长做猫的容鸢梳理毛发。
　　那天她照例按着黑猫一顿舔毛，事后干咳着吐了一坨黑色的猫毛球出来，就突然福至心灵，想实验一下，用猫毛可不可以代替羊毛做手工。
　　温无缺用省下来的买菜钱，网购了做羊毛毡的工具，便开始用闲置的无纺布袋子搜集每天吐出来的毛球，还有寒香寻心血来潮帮她们梳毛时候，卡在梳子上的猫毛，转眼就搜集了三袋。她嫌还不够，又趁寒江寻晚上化狐睡觉的时候，从银黑狐那蓬松的大尾巴上，又薅下不少浮毛。
　　小狐狸后来知道了，便说其实温无缺想要的话，帮她梳毛就可以了，被橘猫矜持地拒绝了。
　　寒香寻对此的反应则和周蔷一致，觉得她这个计划有点过于不讲卫生了，可也没有阻止她。
　　“也不用太担心，”赤狐在周蔷怀里伸伸懒腰，说，“反正她目前戳一个废一个，暂时还不到能成套的地步。”
　　“原来这世上还能有你学不会的东西？”周蔷兴奋地一挑眉尾，笑道。
　　温无缺抬起后腿挠着自己侧腹，信心满满地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况且我的母亲又不止失败。我老娘用竹子和蒲草都能编东西，我肯定也能学会的。”
　　“那我建议你在把全家都薅秃之前，把你攒的素材都给龟奶奶吧。”寒香寻无情地点评道。

　　*

　　温无缺看着手里第四个失败作品，觉得寒香寻有点乌鸦嘴了。
　　她一开始确实是心血来潮，想看看人类卖头发都有人要，她每天掉那么多毛能不能废物利用下，但依照她学东西的悟性，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她精心攒下的素材，依然没弄出个像样的成品后，她的动机已经改变了。她坚持不懈，已经不是为一时的胜负了。
　　只是她的百折不饶，着实吓坏短短几天时间，尾巴就小了一圈的寒江寻，孩子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现原形，看到她就下意识捂屁股。
　　小狐狸都不行了，那老狐狸就更别想了。寒香寻也就元宵节久违地解除化形放松下，当晚就又变人了，加上温无缺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屁股不开花，就不好一直盯着寒香寻的屁股。
　　容鸢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平时就是不搜集猫毛，也要早晚帮容鸢梳理一番的。
　　可是她们两只猫产能，哪里够她这么消耗？须知兵贵神速，学东西也是如此，等攒齐材料再去试的话，她好不容易练习的手感可就没了。
　　于是温无缺盯上了以小区为中心的，方圆2公里内的野猫。
　　野猫团体内部等级分明，领地意识强烈，她们家每次搬家，哪怕温无缺不是很想，头几回出门散步，都免不得被视为上门挑衅不速之客，遭到土著猫群的围猎驱赶。
　　温无缺本身是神虎，即便化了猫身，能力也比未开灵智的寻常野猫强上数百倍，因此总能轻易解决原猫群老大，成为新的领头猫，受到群猫爱戴。搬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时，也不例外。
　　温无缺日常下楼巡视领地，这些猫闲来无事，就会躺在路边、围墙上、小车引擎盖等地方，自己给自己舔毛，或是伙伴间互相舔毛，自然也会吃进去猫毛，少不得要躲在角落里吐一两个毛球。
　　温无缺想到这件事，琢磨着自己既然当了它们老大了，只需等工作日的白天，街上都没几个凡人的时候，召集野猫们去垃圾堆那边开会，就能让它们帮她吐点练手用的素材。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野猫们平日里为了果腹，常要捕鼠、捕麻雀，觉得消化不好还会自己去附近的草坪找草啃，一点也不缺“膳食纤维”，没有吃进太多猫毛以至于消化不良的烦恼，肚子里自是没有多少存货。
　　一群猫听了温无缺的指令，当着她的面，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完了，也没让她捡到几个成色好的毛球出来。
　　温无缺给小弟们面子，都收了，可心里嘀咕，就算她只拿来练习的，这些毛球也不合格。
　　她知道自己吐的毛球质量肯定高于野猫的，本就没抱太大期待，但着实没想到，就想求个“能用”都不行，因此她捡回去的毛球，洗都没洗，只得先往被她们当做储藏间的次卧里藏。
　　一条路眼看不通，理应果断换一条。温无缺开始积极在网络上寻找和猫毛有关的一切讯息，终于让她来了点灵感。
　　既然产量没法增加，她就提高现有材料的质素。
　　“鸢鸢，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吗？”查完了资料，温无缺傍晚灵巧地给容鸢舔毛清洁的时候，开始主动挑起话头。
　　“怎么，”变成黑猫的人问，“你又想念那些进口猫罐头了？”
　　温无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自己亲自拐回家的就是聪明。
　　温无缺舔平她颈侧翘起的毛发，便开始娓娓道来：“我发现你老家里以后吃得好了，毛发却不如在咖啡店的时候手感那么好————这当然不是说家里的菜不好，也不是说你毛发干枯，只是这能养猫毛的，果然还得是猫粮。”
　　“所以？”容鸢一甩头，抬起后腿用力挠了挠温无缺刚给梳理过的地方，反问道，“你认为你现在捡的毛质量不好，这才老失败，为了你的手工艺品，想不吃炒菜了，改吃猫粮？”
　　“那没有。我查了，凡人给猫吃的，可比从菜市场买给自己的吃的那些贵多了。”温无缺摇头，说，“而且美毛还得有专门的美毛猫粮，更贵不说，我们还不懂市场行情，买错了就很亏本了。除非我傻了，否则我才不会用老狐狸给的伙食费去买猫粮。我决定去找个我们认识时候的那种咖啡店，混进去看看专业的凡人，都怎么准备猫粮，好让猫毛又茂密又蓬松，还更柔软。”
　　容鸢没有马上接茬，想了一小会儿，才说：“你的意思是，你找个猫咖骗吃骗喝，好看下猫咖是怎么靠猫粮或者别的手段，给猫美毛。”
　　“恭喜你，答对了。就是我没奖品给你的，”温无缺凑上去，又熟练地用猫舌给黑猫梳起了脑袋上的猫毛，梳够了才接着说，“但是小猫咪的事，哪有骗的？我这么可爱，能给店里招揽不少生意，她们增加了营业额，我却没有分工和工资，只收罐头了，自然不是‘骗’。”
　　容鸢轻叹一口气，问：“那你准备明天就去吗？晚上还回来做饭吗？”
　　她俩认识在上一个城市的猫咖里，尽管当时国内还没有猫咖这个称呼，可那店毫无疑问就算一间猫咖。
　　这两年，猫咖这个专有名词随着社交网络的普及和发展，才开始出现。寒香寻之前遇到伪装成布偶猫的虎妖大强，便是在一家猫咖里。
　　温无缺后来跟寒香寻打听，发现现在的猫咖，也就是卖饮料和点心，骗人进去摸猫而已，还不如她之前那家咖啡店的店长有生意头脑。
　　不过，不管咖啡店是以哪种形式经营，店家和客人之间称呼猫咪为员工，仅仅是一种客气说法，人类显然不可能让猫咪来去自如，下班了还能自己回家的。即便区区笼子和门锁困不住温无缺，她想脱身，也不能是在凡人还醒着的时候，只能等三更半夜再偷跑。
　　温无缺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她的解决方法就是发了个短信给周蔷，提前打好招呼，说容鸢她们最近晚上都会在醉花阴吃饭。
　　周蔷当然没有意见，反倒威胁她说，小心她这一去猫咖，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做的东西做不成，家里人吃习惯了花妖们做的菜，以后可就不需要她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