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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九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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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寒香寻严肃地迎向女儿求助的目光,下一秒就破功,扭头向着一边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说,哈哈哈,你还说它干净,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无缺气呼呼地,倾斜着上身,将脑袋靠在容鸢肩头假哭,一脸生无可恋,控诉道:“鸢鸢!你快帮我把那个耗子吃掉,气死我了,我养了好几年的茶壶啊,呜呜,用了我多少好茶叶啊!”
“别吃我!别吃我!”斑斑听了,忙手脚并用,揪着寒江寻的衣服,试图往小狐狸领口钻,被小狐狸揪住尾巴阻止了。
“我不吃老鼠。”容鸢拧眉,干脆地拒绝,顿了一顿,又好心地补上了一句,“而且她都死了。”
“欸,对哦,”寒江寻又一次将脸都钻进衣领的灰色身影拽了下来,说,“那时候,斑斑不吃不喝一个礼拜,饿死了啊,盈盈姐。”
温无缺闻言,抬起半张脸,先看了看寒江寻攥在手里的老鼠,又看了看眼泪都笑出来的寒香寻,疲倦地说:“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好牛逼啊,我的好姐姐。”
“呸,”寒香寻笑到肚子疼,也没有耽误思考,一下就听出她言外之意,忙止了笑,啐了她一口,反驳道,“你这老虎,休要胡说,什么阿猫、阿狗、耗子、蟑螂的,成精了都是沾我的光不成?”
“那它好好一只耗子,饿死在捕鼠笼里了,怎么这短时间就成精了?我们是哪一年抓到的她来着?”温无缺看向寒江寻。
“是去旅游之前的事,盈盈姐,那时候我们还和蔷蔷姐一起住二楼的。”小狐狸马上回答。
“年轻人记性就是好,”温无缺夸了一句,才接着说,“所以总共也不到十年的时间,它这一个普通耗子,不仅没投胎,还附在了我的茶壶里,进步这么迅速,肯定是老狐狸影响的啊。之前那个鲤鱼精也是。”
温无缺提到了小鲤,许是想到这鲤鱼精现在跟龟奶奶生活,天天带着人去广场上和老太太们一起跳舞,她脸色又阴沉了一点。
寒香寻每次看到温无缺变脸就乐,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调侃她。
难得的周末,她既然不出门、不聚会,要躲在家里,那肯定是想休息的。结果闲聊中,休息也没得休息了,要在这里整理东西,一整理还出了事,这可太影响心情了。
寒香寻心情不佳,看老想钻她女儿衣领的老鼠也不顺眼,手一伸,把灰色的小身板拎到了自己跟前,低声威胁道:“除了蛇吃老鼠,我们狐狸也是吃的,你知道吧?你怕蛇,就一直跟狐狸求助,合适吗?”被抢走耗子的小狐狸,听到妈妈的语气,条件反射式地缩了缩脖子。
斑斑显然是刚意识到这问题,立马尖叫了一声。
“别叫,老实点。”寒香寻命令道。斑斑仍旧全身打抖,但是不敢再挣扎了。
“我有一个问题,”见这耗子不动了,容鸢半扬起一边手,问道,“这原来是小寻的宠物吗?因为我听你们刚才提到了小鲤。”
寒江寻忙说:“不是的,鸢鸢姐,斑斑不是宠物。是我们抓到的。蔷蔷姨说店里闹老鼠,盈盈姐说好的帮忙抓老鼠,一次都没有抓过,说盈盈姐‘吃干饭的’。盈盈姐就去买了老鼠胶和捕鼠笼,把吃剩下的麦辣鸡翅的骨头放进去了,说抓老鼠不用她亲自出马。”
“哼,”听到这里,温无缺急忙抢白,说,“周蔷还说我抓不到老鼠,我用这招,一晚上就抓到了。”
“那斑斑绝食一周又是怎么回事?”容鸢问。
“盈盈姐怕捕鼠笼困不住老鼠,就在笼子里垫了老鼠胶,斑斑进去啃了骨头,笼子机关启动就关上了,然后被老鼠胶粘在原地,怎么挣扎都出不来,好可怜的。”寒江寻语气真挚地说,“我看斑斑长得很可爱,不像平时看到的大老鼠,就给她取名字,喂她东西吃,结果她都不吃,就饿死了。”
被寒香寻拎在手里的斑斑显然想起了这段黑暗岁月,立马哽咽着说:“小主人,我们被老鼠胶粘住是脱不了身的,虽然你是个好————狐狸,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可是我吃了也活不下去的。还好今天有缘,又能让我遇到你。”
“唉,斑斑,你都成精了,怎么不躲着我们点?”寒江寻惋惜道。
“所以,你是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开智了吗?”容鸢不等这老鼠回应寒江寻的真情实感,便继续插话追问来龙去脉。
“没开,”这次回答的,是一脸阴沉的温无缺,她说,“死的时候肯定是只普通耗子,就是死后才开智修炼的。”
“嗯,也对,妖怪还被骨头诱惑也太傻了。”容鸢点点头。
刚安静下去没多久的斑斑,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激动起来,尖声嚷嚷道:“我当然知道那个骨头是陷阱,我就是陪你们玩玩,我怎么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卑鄙,捕鼠笼里还垫老鼠胶,要是没有那个老鼠胶,我才不会被困住!”
“这叫计划周全。”温无缺得意地说。
“行了,先别打岔了,”寒香寻听她们越说越偏,出言将对话掰了回来,命令斑斑道,“说重点。你为什么死后成精,还要躲我们茶壶里?之前我们搬家的时候,你是怎么隐藏气息的?”
寒香寻问完,斑斑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情看她,似乎在哀求寒香寻不要问。寒香寻不为所动,只以严厉的眼神回瞪那双绿豆大的黑眼睛。
斑斑看品种,无疑还是一般人家藏着的那种捣乱的害鼠,学名家鼠,民间俗称耗子。只是斑斑确实比一般南方常见的大号耗子看着小很多,而且没有那么尖嘴猴腮,虎头虎脑看着还有些可爱。
寒香寻记得以前只在东北看过这么点大的,因而疑心,让温无缺她们和斑斑再这么闲扯下去,这老鼠恐怕要还在东北钻下水道的岁月开始回忆起了。那可真的算是没完没了。
寒香寻急切地想弄清前因后果,因为她想到一些几乎遗忘掉的事。而且斑斑越犹豫,她越笃定二者有关联。
寒香寻没有耐心,但足够坚定,在她的高压凝视下,斑斑终于败下阵来,开始哭哭啼啼地讲述。
“我是东北出生的,那一年混进粮库偷吃的,被调粮的火车连着粮食一起带来了南方。”斑斑还是在寒香寻的咕哝声里,从头开始讲述了,“到了这边以后,我就跟着那些粮进了仓库,等终于能逃跑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被你们抓了。偷人类食物,然后有一天失手被抓,结束鼠生,这本就是我们家鼠的命运,也没啥。咱的脑子本来也只能理解这些。结果,咱难受地饿死了,一睁眼就突然啥都明白了。”
“然后?”寒香寻明示她说快些。
“然后我死了,但还是在街上游荡,只是这次对我喊打喊杀的不再是活人,而是死人。接着就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修炼,修炼好了,我可以变成人。就算不行,我下辈子也可以不用做家鼠了,不用再偷食物,不用再住下水道,也不用光是出现就被人类追打。”斑斑叹气,说,“我当时不知道这是有条件的,就觉得好像还挺有吸引力地。等我修行到越来越明白,也能说话了,我才知道她们要抓小主人。她们说,我是小主人养过的耗子,小主人会对我仁慈。抓了小主人,就可以威胁主人了。”
斑斑说罢,怯生生地转动眼睛,与寒香寻对视一眼,又迅速发着抖移开了视线。
这下事情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事实上并非寒姐身边是修炼的风水宝地,”容鸢冷静地分析道,“是有人觊觎寒姐的力量,导致连小寻捞到的鲤鱼,和小寻抓住的老鼠,凡是跟你们有关系的生灵,只要有希望开灵智能被利用的,都不愿意放过。”
“是这样的,蛇娘娘,”斑斑恭敬又语带恐惧地说,“我不知道那里是那里,但确实看到很多陌生的生灵,从人类幼崽到蟑螂、蚯蚓,都有。”
“是什么是,是‘我们’。”温无缺不满地纠正道,“现在我们可是一家人,你吃我这么多顿饭,可不能现在抛弃我。”说完,她还要重新抱紧容鸢,把脸又埋人肩窝里。
容鸢默默斜了她一眼,就和寒香寻一起,仍旧以眼神向斑斑施压。
“其实我之前,并不知道主人们的下落,帮我修炼的人是几个月前,才把我带到这里的,让我附在茶壶上,静待时机。”斑斑小声说,“我不想伤害小主人的。”
“放心,你伤不动。”寒香寻一挑眉,自信地说,“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女儿,你不行。你背后那个人,也不行。”
寒香寻想过,如果和之前她们在上一个城市遇到的,家附近的怨灵突然变多,怨气还变重一事有关,那就不需要太担心。这股势力利用完阿然,又利用小鲤,现在连斑斑都使唤上了,渊源是越找越远。这足以说明,对方什么也没有掌握到。
而且,连斑斑这种都能找上,却依旧不肯露面,说明她们若正面袭击寒香寻,肯定毫无胜算。
敌人太强大和敌人没完没了地纠缠,寒香寻都不乐见,可还不至于焦虑这点小事。
寒香寻伸伸懒腰,站了起来,仍旧抬手拎着斑斑的尾巴,让耗子精的视线与自己的持平。
“那么,你说你都交代完了,我们该怎么处置你呢,斑斑?”寒香寻似笑非笑地盯着耗子,反问道。
温无缺和容鸢也站起身来了,前者还弯腰把小狐狸给举了起来,然后俩人抱着小孩,也凑了过来。一时间,三个老妖怪和一个小妖怪,四道视线交织着将斑斑包围了起来。
小耗子不抖了,寒香寻拎着鼠尾巴晃了晃,发现是直接吓晕了。
*
醉花阴差点在摆脱了凶宅之名多年后,差点又出了一桩新命案,重现昔日恶名。
只不过,这命案和那桩惨烈又奇诡的民国凶案不同,同之后长达数十年的冤魂作祟案件也毫无关系。
这次这命案若发生了,说出去可是震惊三界的大笑话。
醉花阴目前的老板周蔷————活了几千年的牡丹花妖————差点由于笑太大声,被自家得力员工调的鸡尾酒呛死。
从容鸢掏出一个熟悉的绒面纸盒开始,周蔷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就逐渐挂不住了。等对面再打开盒子,自那温润的茶壶里拎出一只耗子,开始用那四平八稳的清冷语调,讲述耗子和茶壶的故事,周蔷直接笑得趴在吧台上起不来,最后眼泪都挤出来了。
值班的秦弱兰对此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淡定地推了杯刚调好的酒到周蔷面前,让她顺顺气,顺便给一下意见。
那酒层次分明,像彩虹般,层层颜色都不同。
周蔷却是无暇欣赏,抓起来就喝,然后因为笑岔气了,酒精刚顺着舌苔滑入咽喉,便刺激得喉咙口一阵发痒痉挛。周蔷抓着高脚杯,难以自控地连续咳嗽,差点喘不上气来。
秦弱兰轻叹一口气,伸手越过吧台,拍了拍她背,给她顺气。
“她就这样,为了嘲笑温大虫,命都可以不要。”秦弱兰平静地对容鸢解释。
容鸢不是很清楚周蔷和温无缺之间的恩怨,只是谨慎地“嗯”了一声。
周蔷一向都是明艳、张扬,并且成熟稳重的一个人,容鸢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不过她转念一想,昨天寒香寻也笑得不能自己,便释怀了。
也难怪周蔷叫寒香寻一声“姐姐”了,她俩在不错过任何嘲笑温无缺的机会这事上,出奇的有默契。
容鸢多少可以理解,为何会有人想笑温无缺。有机会的话,她也想笑。虽说目前,她还没遇到比温无缺吃了巧克力,假装中毒变傻子更好笑的事。
周蔷终于稳住了情绪时,斑斑已经在容鸢手里醒来又晕过去三轮了,她饶有兴味地看着班班,说:“这耗子的仇我还记得呢,我们开酒吧的,商品都要进人肚子,如果不是温大虫抓得及时,她被顾客看到了,可就害我停业整改了。”
容鸢本来是受寒香寻之托,过来请求周蔷连壶带鼠,“收留”斑斑几天的。寒香寻的意思是,醉花阴一屋子的妖怪,连顾客都不乏小青这样修炼有成的大妖怪,不管是斑斑本鼠,还是躲在斑斑背后的东西,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还是把斑斑带回去吧。”容鸢说。她虽然领了命,但并不想为难周蔷。加上她自己还在醉花阴打工,知道酒吧对卫生的要求,想想看也觉得斑斑在这里不合适。
既然周蔷这儿不行,容鸢便把斑斑塞了回去,重新密封好盒子,起身准备告辞。
谁知她退堂鼓打得快,周蔷又不干了,急吼吼地伸手一拉她袖子,说:“我说我以前跟这死耗子有仇,又没说现在不能留着她,你收起来做什么?”
“可是,如果客人里有人能看见斑斑,她们分不清楚这是活的还是死的老鼠,去投诉的话,怎么办?”容鸢务实地说,“我不想店里要停业整改。”
周蔷愣了一下,随即又拽紧了她衣袖,撑起笑脸,劝道:“放心,对付这种耗子精我很有经验。以前没有温大虫的时候,可都是我替姐姐分忧的。让她待我这儿最好,小寻也能远离危险。”
容鸢还想犹豫时,今晚值班的店员花芷晴过来,一把拿走了纸盒,笑道:“你把耗子给她吧,不然她没事干,明天又要在吧台喝多了开始吟诗。”
容鸢同样不记得见过周蔷这一面,于是继续“嗯”一声,算是应过了。
秦弱兰不高兴地插嘴,轻声斥责花芷晴,说:“你快别说了,蔷姐姐为了在小鸢面前有面子,装了多久端庄娴淑了,你给她本来面目都暴露出来,她以后在小鸢面前不装了,又天天发酒疯吟诗怎么办?”
她话音还没落下,周蔷先急红了脸。等她说完,周蔷已经从高脚凳上下来了,一副要冲去吧台后面找她算账的架势。
容鸢旁观着二人的互动,礼貌地转开视线,不盯着周蔷看。
花芷晴则嘟囔一句“真麻烦”,便抱着茶具转身,准备离开一楼的营业区域。
“我把东西先放楼上去,顺便喊白茸、辛夷下来,准备开工了。”花芷晴回头看了眼周蔷,摇摇头,说,“真是没出息。”
容鸢眼睁睁看着周蔷也不跟秦弱兰瞪眼了,直接就转身朝着花芷晴离去的方向比着不太雅观的手势,有点怀疑秦弱兰方才说的话还能不能成立。
周蔷在她面前,本性暴露得还不够多吗?容鸢实在想不通。
周蔷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已经收了手,又恢复成平素矜持的模样。
“真想看看温大虫发现她的宝贝茶具成耗子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周蔷幸灾乐祸道。
“你等会儿跟我回家吃晚饭的话,应该还能看到。她从昨天开始就在生闷气,我出来的时候还是那样,就为了寒姐不让她把斑斑吞了。”容鸢说。
听说回家吃饭,周蔷却是摆摆手,说:“那就不必了,我得在这里替姐姐看好那耗子。”
“那等事情解决后,就抽空回来吃饭吧,寒她们都很惦记你。”容鸢又一次发出邀请。
周蔷却是趁机问:“你知道姐姐准备怎么解决事情吗?“
“寒姐没说,她今天还是正常去上班的,温无缺想查,不过寒姐让她先别管。”容鸢摇摇头,回答道,“现在寒姐明确表达的意思,只有‘堵不如疏’,她不可能一辈子去提防这点小动作,也不能一辈子关着小寻。”
周蔷听了,倒是没有太惊讶,只说:“确实像姐姐的风格,她当初也是这样的,最后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顺势而为。”
想起之前温无缺一语带过的不羡仙往事,加上之前二人被困林中时的闲聊,容鸢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了证实,她追问道:“之前温无缺说,寒姐折叠起隐月山和不羡仙,不再回应凡人的愿望,是因为凡人从信仰她,改为觊觎她的力量,致使她在凡间失去信徒。可是这不对劲,寒姐不做无用功,可她同样不是被动的人,尤其这个契约是以她真身炼化,她应该不会眼睁睁任由自己和温无缺坐着等死,所以————”
“温大虫怎么跟你说的一半一半的,搁这儿猜谜呢?”周蔷一挑眉,打断了她的梳理。
周蔷嘴上埋汰完温无缺,见容鸢还疑惑着,便直接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凡人有信仰九尾狐的,自然也有觊觎九尾狐的。当时天下自唐中期到宋早期,乱了百余年。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权欲膨胀,征战连年,久而久之,便都想到了在清河一带名气极盛的姐姐。比起遥不可及的昆仑神山,和昆仑的狐族,身边这留下诸多传说的应愿胡仙,显得唾手可得。”
“自宋初至今,又过去一千多年,依旧如此吗?”容鸢回忆着自己最近看过的书,不太确认,便问,“我记得现在凡间的历史书,好像记载了不止一个乱世,为什么是那时候呢?”
“以前乱,是蛮族乱,是地方乱,从来没有从根上开始烂的。唐中的那次胡祸,是在盛世的命脉烂了。从四肢开始烂,和从心脏开始烂,能一样嘛?”周蔷打了个手势,示意秦弱兰给她弄点喝的,才又转回来,对着容鸢继续说。
“那段日子,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根葱,谁都可以造反,守着一亩三分地就想问鼎天下,自然就想到了姐姐。一开始,他们只针对胡仙本身,姐姐尚且可以应付。可等他们久久达不成野心,恼羞成怒,对胡仙庇佑的平民下手时,一切就变了。”
周蔷说到这里,秦弱兰的酒也调好了。
一共两杯酒,故意调成了鲜红色,周蔷微微惊讶后,便推了一杯给容鸢。
“清河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血流成河,九尾狐在民间从祥瑞之兽变成了霍乱众生的妖孽,谁胆敢说信仰胡仙,谁就会背负助纣为虐的骂名。久而久之,信仰胡仙成了旁门左道。姐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但是无能为力,她不被允许介入凡人因果的,哪怕灾祸因她而起。”周蔷呷了口酒,说。
“你们那时候,一定很难。”容鸢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不羡仙,那建筑已经不见太多昔日繁华的影子,却能看出一砖一瓦搭建它的人,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还行吧。名声都臭了,后来凡间的胡仙信仰衰弱,这些野心勃勃的人自然也不能再以姐姐的名义迫害凡人。只是姐姐既然是应愿才可以出手,自然还是得等凡人求到跟前,才能提供庇佑————上回大强那虎妖,就是求到了她面前,她便应了。因而后面就算世道又乱了,姐姐能做的也不多。这才导致恶性循环,昔日的反噬越来越严重,她却没有足够的功德去抵消。但她当然没有放弃凡人,她不是那样的人。”周蔷轻叹,道。
容鸢无意识地以单手指腹沿着杯沿摩梭,斟酌着问:“周姐,除了功德,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助寒姐吗?我认为,对她来说,若能平衡反噬,外部这些小打小闹的威胁确实不足为惧。”
周蔷又低头含了一口酒,沉吟了片刻,才咽下酒液,说:“这话不能我说,你直接问姐姐吧。别问温大虫,她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