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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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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寒江寻最近有个疑惑不解的事,时不时就问问家里的大人。她沉迷的吸血鬼故事里明明写,人活久了,光靠存钱都能变富。
可是按这个标准,她们一家活得更久,但依旧很穷,不仅没有故事里吸血鬼的大房子和豪车,反而随着人类文明现代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她们房子还越住越小了。
尤其改革开放以后,除了最初那几年,她们几个住在店面二楼,店面本身是个近百年的老洋房,尚算体面,居住空间还挺宽敞外,老破小就成了寒家住所的标配。
今天被她逮到提问的人,是大老虎温无缺。她本来化为人形正在洗碗,听到小狐狸的话,就先擦了手,竖起左手食指连连摆动,说:“非也非也,好大侠,我们有钱得很呢!”接着,便把孩子抱到沙发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手搂着孩子肩膀,开始娓娓道来。
首先,那书里的吸血鬼一家到底年轻,才三百多岁,没经历过改朝换代,不知道钱这东西,想光靠存着就生钱,要看时局稳定,天下易主就没多大用了。
其次,吸血鬼不用吃人类的食物,赚到的钱可不就能省不少嘛?
最后,她们住房规格缩水,但配套奢侈啊————房子层高过三米五,至少确保两间卧室,两间卫生间,厨房还大,简直是老破小中的顶级配置。市中心很多新兴小区的新房子,都没这么好的厨房和层高条件。
而且,这两间卧室她们还只睡一间,另一间专门用来放东西。
这一是说明了,她们现有的居住面积,已远超她们的人均需求;二是印证了她们现金虽不多,可除了不动产外的非流动资产多呀。
狐狸崽子一听,想起她存在次卧里的几箱子玩具,想到她们每次搬家都得喊大货车才能运完东西,信服地点点头。
“更重要的是,如果以饮食标准来算,我可比那些五星级大厨都厉害。”温无缺认真说,“你想想有钱人要花多少钱雇名厨做饭,但是我们家天天都能吃上。这也是天大的财富。”
“咳咳!”
这天是周末,时间又是最百无聊赖的午后,12月的户外冷,寒香寻歇了出门玩的心,本来坐在旁边翻着报纸,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示意温无缺收着点。
温无缺不提吃还好,提了寒香寻就想卷一下报纸用力抽她屁股。
妖怪修为是不是大成了,有一个重要的指标,那就是能不能辟谷,进而再计较能辟谷多久。若能飞仙,那以后都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
温无缺是神兽,虽然没有位列仙班,自降身份做妖怪,但她天生可以辟谷。寒香寻其实挺羡慕她这个技能的,省很多事。
结果这大老虎却沉迷美食,钻研厨艺几千年,紧跟每个时代新发现的食材、香料和烹饪技法,以前在不羡仙做狸奴时,就立志于靠一手厨艺打开客店所有人的味蕾。
温无缺成功了,她们一家子的味蕾都被这家伙彻底打开,胃口更是大开特开。这就直接导致了,几个世纪过去了,寒家如今一顿饭吃的肉,够普通人家吃三天。
就她们家这吃法,不具备存钱条件才是正常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寒香寻对这个结果,说不上讨厌。毕竟不管以前开店做生意,还是现在给凡人打工,坐办公室加班,每天下班后有一顿美食盼着,总归让人觉得生活更有奔头些。
想到这里,寒香寻刚才烧来准备泡茶的水,刚好也沸腾了,她放下报纸,讲电磁炉改成保温模式,便拿起炉上壶盖还在跳跃的不锈钢烧水壶,开始给自己泡茶喝。
结果寒香寻刚将壶口对准放好茶叶的紫砂壶,抖了没有两滴沸水进去,温无缺就尖叫一声,把孩子往旁边一推,凑了上来,一把夺过她的水壶。
“嗯?”坐在电脑前的容鸢抬起了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刚好和寒香寻对上视线。
寒香寻耸耸肩膀,说:“只要能进嘴巴的,她都讲究。”
“好姐姐,你这开水往里一冲,茶都死了,”温无缺痛心疾首,轻晃了一下手里的烧水壶,才往紫砂壶里倒水,边倒边絮叨,“这可是上好的高山乌龙冬片,上个月刚摘的呢,周蔷拿给你,可不希望你暴殄天物。”
“我说什么来着?”寒香寻又朝容鸢一摊手。
容鸢盯着温无缺的动作看,问:“不都是开水吗?为什么寒姐不能泡,你接过去就行?”
“老狐狸那是刚烧开的,鸭毛都能烫下来,更何况区区茶叶。我这放了一会儿了,水温稍微降了一点,刚刚好的。”温无缺咕哝道。
纠正完容鸢,她将紫砂茶壶的盖子盖上,一手拎着烧水壶,一手掂起茶壶,倾斜茶壶嘴,用茶水冲刷了茶盘上摆着的闻香杯和茶杯。
倒干净了第一泡的茶水,温无缺才放下茶壶,打开盖子,再次往壶中注水。
寒香寻对她这套动作很熟悉了。军阀混战的年代,她们在松花江畔的租界边缘开过茶馆,那时候寒香寻心力不济,都是温无缺在管经营的事,从跑堂、算账到采购一把抓,周蔷除了登台献唱,就是帮着招呼客人。
寒香寻精神头好的时候,袖里会揣着现了原形的寒江寻,坐在店里看两位家人忙碌,所以她当然知道每种茶要怎么泡。
她只是觉得时代变了,在快节奏的21世纪,上班已经很忙了,不必喝口茶还得拘泥于这些细节。
容鸢明显对温无缺的操作起了好奇心,在温无缺分了几次把茶水倒进公道杯里时,她已经抛下了电脑,人也过来坐进了沙发里。
寒香寻让了个靠枕给她,自己往中间挪了些,狐崽子见状,马上从温无缺背后钻过去,一屁股坐进妈妈怀里。
温无缺刚好忙活完了,挨个从排成一列的茶杯上缓缓拔下闻香杯,好确保茶水都溢到茶杯里,没有漏出。她做完这些,才顺手把冒着热气的闻香杯分别递给其他三人。
第一泡茶不用闷,主要用来醒一下茶叶顺便洗洗杯子;第二泡茶倒进闻香杯里,将茶杯倒扣上去,再把这组合整个倒转过来,闷一会儿取走闻香杯,刚好可以闻闻香气再品;第三泡开始的茶水,就直接倒进公道杯里,方便等会儿喝。
“行了,渴都渴死了,待会儿再说。”寒香寻是最后一个轮到的,她果断婉拒,端起茶杯就开始喝茶。
入冬的高山乌龙茶极少,比起春茶,茶香里多了份清雅,温无缺又泡得讲究,茶水入口极柔,回甘明显。
寒香寻咂摸着唇齿间的香气,心中不禁惋惜,这茶叶是酒吧的客人给周蔷的,也不是天天有,换超市里几十块一斤的便宜茶,温老虎肯定不这么伺候茶叶了。
“好喝,盈盈姐泡的茶都不会苦。”寒江寻夸奖道。
“这茶本来就不苦,会苦那都是跟老狐狸一样泡茶的,牛嚼牡丹。”温无缺顺嘴揶揄完寒香寻,不忘问容鸢,“怎么样鸢鸢,跟平时喝的不一样吧?”
“确实不苦,”容鸢皱眉,像在回忆温无缺说的“平时”,然后说,“不过我平时不喝茶。”
“白石山上没有?”寒香寻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说,你在山上也还是按以前人的方法,用煮的?”
容鸢摇了摇头,说:“山上没有茶树。到家里以后才偶尔喝点,感觉喝浓的精神会好,我都是用马克杯泡半小时再喝。”
寒香寻闻言,饶有兴味地扭脸去看温无缺,见这人听了容鸢的话,果然被这粗鲁的饮茶方式震住了。见温无缺面露惊惧之色,仿佛容鸢犯了天条一样,寒香寻顿时就满足得不得了。
这时,准备给自己续杯的寒江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声:“啊,盈盈姐,你说我们财产多,那你以前用的那套紫砂壶,是不是也很值钱啊?”
“你说我收起来的那套?民国的东西不怎么值钱的。”温无缺回忆了一番,说,“时间太近了,也不是什么名家名窑的艺术品,做工倒是不错,壶我也用好茶水滋养过,又透又润,自己家摆着倒是够唬人了。”
“你说我们东西多,不都是我们用过的东西嘛?我还以为都能放成古董呢。那这样不是都不值钱了吗?”寒江寻嘀咕。
温无缺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咳,好大侠,我们的财富也不全是靠东西值钱来体现啊。”温无缺拿过寒江寻的杯子,用公道杯给她续茶。
“那什么样的东西算古董呢?”见寒江寻耷拉着脑袋,容鸢便接茬追问温无缺。
“这个还真不好说,”寒香寻插嘴,解答一大一小的问题,说,“主要我们不管是捐出去,还是卖出去,都不太方便,解释来源都不好解释。既然没给人鉴定过,就说不好了。”
话说到这里了,温无缺干脆提议道:“不然你们都来看看呗,刚好也整理下房间。”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寒江寻和容鸢的响应。寒香寻没有马上应下,她淡觑一眼温无缺,说:“收拾可以,不过里头灰多,你注意点别弄太脏,不然你就是变成猫我也不给你洗了。”
之前温无缺因寒香寻的昔日旧事,遭到波及,被困树林里,九死一生。寒香寻一时感性,想起这人也是自己从黄泉路口硬拉回来的,她们相伴千年,这家伙又自愿替自己承担反噬,难免感动。
于是那天晚上,橘猫钻她怀里睡觉的时候,她没把猫推走,迷迷糊糊间还拗不过橘猫趴她耳边一直念叨,答应了给橘猫洗澡加梳毛一个月。
寒香寻天天加班回来,还得替猫搓澡,周末都得早晚给猫梳毛不得休息,已经有些后悔,现在想起家里那个房间,更是悔不当初。
她们私人物品确实很多,来路复杂,又历经好几个世纪,跨越数个朝代,寒香寻近些年除了搬家,也不爱去充当储藏室的房间里找东西,权当自己没有过。
除了搬家时,寒香寻只有每年年末辞旧迎新,才下决心进去大扫除一番。
寒江寻有阵子沉迷寻宝游戏,喜欢钻进去翻箱倒柜,每次她舍得出来了,寒香寻她们都得立马喊她把那一身衣服换下来,即刻塞进洗衣机里,多耽误一刻都会洗不干净。
那层层叠叠的纸箱和柜子,是实打实的卫生死角,若要全部规整一新,再擦擦洗洗,水和抹布都是黑的,她们几个脸上也能挂满灰。
寒香寻默默饮了一口茶,觉得这口甘醇代价还挺大。
*
容鸢开始买书和做手工的小零件之前,很少踏足家里另一间卧室。
这巴掌大的小房间里,像超市仓库一样,摆了几排不锈钢货架,上面塞满了各种规格的塑料收纳箱,货架之间的空隙,也被温无缺她们见缝插针式地,塞了不少尺寸合适的收纳用具进去。
容鸢一般进门就径直去往正对房门的角落,那里单独叠放着几个上锁的樟木衣箱,上头稳稳架着一个五斗橱,寒香寻说是给她放东西的。
现在温无缺把最外面货架上的箱子都搬下来了,刚好今天外头又没下雨,还有风,适合把货架扛去天台上擦洗了吹干,顺便透透气。
温无缺把货架简单拆成几个部分,就依言去了天台。
她拿下来的箱子则被寒江寻打开了,小狐狸正兴致勃勃地往外掏东西,摆摊一样铺了一地板。这其中有首饰、簪花,有文玩、玩具,还有好几套文房四宝和摆件。
容鸢是去年秋初被温无缺带回家的,当时寒家人已经定了第二年就搬家的计划,因此等到年末,临近农历新年时,寒香寻特意提了一嘴家里另一个房间,说“今年就不打扫了”。
她宣布这事的时候,容鸢和温无缺刚好都化作了猫形,正忙着用前爪暗暗较劲,都想趴寒香寻膝头的位置。
突然听寒香寻说起过年的安排,对“年”只有概念的容鸢走了神,冷不丁被温无缺用体重优势挤到了一边。
“好姐姐,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每年都说,脏兮兮地进新年,接下来整年家里都脏吗?”温无缺得意洋洋地在寒香寻大腿上趴好,还不忘打趣寒香寻,说,“既然不收拾东西了,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可以不打扫了?”
“年俗是凡人想出来约束自己的,她们才需要辞旧迎新的好彩头,我们是妖怪,有什么可忌讳的?”寒香寻不以为意,淡定地呛了回去,还不忘乘胜追击,说,“再说了,我每天在家才几个小时,你天天在家,你都能接受的话,房子脏一点我也无所谓的。反正到时候,毛发上挂满了脏东西,脚底板都是灰尘和油渍的,又不是我。”
寒香寻故意用指尖轻轻拨弄着橘猫的颈间毛发,拖慢了语速,一点都不含蓄地“威胁”起猫来。南方入夏有黄梅天,除此以外,一年四季整体也多潮湿,老房子更是潮气带来的一系列霉菌和蛇虫鼠蚁温床,稍不注意打扫,就会变得藏污纳垢。
温无缺爱干净,又常常以猫形、虎身在家活动,这些不便当然属她感受最深。寒香寻这么一说,她果真就越听越难受。
温无缺对寒香寻败下阵来,不再质疑这人的决定。后来过年大扫除,她们便默契地放过了这堆东西,直到搬家的时候,挨个喊搬家工人连着箱子直接抗走。
这期间,只有寒江寻之后为了让容鸢帮自己改玩具,熄灭已久的寻宝热情又起了,去里头拿过一些存货。
是以容鸢一直以为,这里头的东西,可能都是些她们以前用旧的又舍不得扔的寻常小玩意儿,像小狐狸那锈迹斑斑的九连环,和难以复原的鲁班锁。刚听温无缺说里头有值钱的东西,她还当是这橘猫又胡说八道。
不过,这回好像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容鸢捧起一方砚台,端详起来。
她在山上用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不清楚这些东西在人间的价值,但材料好不好她还是会看的。这砚台所用石料带有独特的纹路,质感细腻、温润,是不错的料子。砚台上的雕花和铭文也很精致,料想算一方好砚。
“这个是以前盈盈姐教我写字的时候用的,盈盈姐还会画画呢。”寒江寻看她在看砚台,忙转身又从箱子里掏出一叠宣纸,献宝一样拿给容鸢看。
容鸢放下砚台,又接过纸看,展开看了起来。
这叠里,一半是简单的山水画,一半写满了毛笔字。
写字的那些,总是一个苍劲有力、结构优雅的字,旁边带一个结构松散、笔触稚拙的仿作。看行笔习惯,前者就是画了那些山水的温无缺写的。
容鸢还没把书画都收起来,狐崽子又捧了一把精美的发簪给她看。
“这是蔷蔷姨和妈妈的,以前盈盈姐出去办事,都要给她们俩带,盈盈姐可会梳头了。”寒江寻自豪地说,“她还给我梳头。她和蔷蔷姨扎的辫子,别的娘亲都不会。”
容鸢哭笑不得地接过,想说小狐狸这不是知道这些藏品的“价值”吗。
寒香寻原本在后面的货架上找东西,听到寒江寻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你少夸两句,她真有可以翘到天上去的尾巴。”
“寒姐,”容鸢趁机问她,说,“这些东西,都算古董吧?”
“差不多吧,时间够久,料子够好,保存也完好,自然算古董的。太早以前的,我们只留了一些,大多数东西,每次换地方我们就变卖了,换成布帛之类的。所以现在还留着的,大多数都是明朝以后的了。就这,还是我想办法处理了一半,剩下的。”寒香寻语带无奈,回答道。
容鸢不太清楚凡间古董买卖的规则,只是记得自己是因为山上收藏了很多上古法器,引得太多人来寻宝,才被迫背井离乡的。因而猜测,东西到底是老的好,那在凡间,老物件应该也能吸引凡人。
于是她问:“这些东西,在凡间不好卖吗?”
“过去倒是好卖,现在不行了。”寒香寻抱着个盒子,从货架后绕出来,苦笑道,“现代社会管得严,再值钱我也不好卖啊。你说这是我传家宝吧,谁家能存那么多传家宝,还拿不出任何族谱县志之类的,好证明家世?你说这是地里挖出来的,那更了不得了,原则上,这算盗墓,重罪。说埋后院那也不行,埋哪儿都算国家的。这卖国内吧,没人敢买,卖出国吧,又是不允许的。我可不就只能收着,隔好几年才想办法捐几件嘛?”
容鸢虚心受教,感慨她们是不容易。
寒香寻走过来,坐在她俩旁边的小马扎上,将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了盖子,说:“喏,这就温老虎以前宝贝得不行的茶具,那天就是不喝,也要泡茶,就为了滋养一下茶具。你看她用茶养出来的这包浆。”
绒布面的纸盒里,对着泡沫底座上的孔洞,严丝合缝放着一套紫砂茶具,那茶具表面润得像玉,散着淡淡的茶香。
容鸢还来不及欣赏,温无缺安置好货架,刚好回来准备拆第二个了。
她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宝贝在地上,也拉过一张空马扎,坐了下来。
“这茶具真没啥东西,本身就是找熟人自家烧制的。这工匠虽然手艺好,却也还没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就不至于无意中给它们加上器灵,加上东西也没经历啥事,没有脏东西附身,我就喜欢它干净。”
“不过这种茶具,再便宜也不会不值钱吧?”容鸢勤学好问,说。
“民国的东西保存成这样,是略值一点吧,确实不多。再说我们这日子过得还行,没到需要卖这些东西换钱的程度,所以于我们家而言,确实不值钱。”温无缺解释道。
看得出来,温无缺确实很喜欢这套茶具,不满足于放在盒子里静静欣赏,还要挨个取出来,放在灯光下把玩一番,惹得寒香寻直翻白眼。
温无缺看完了壶看公道杯,看完了公道杯看闻香杯,最后看茶杯的时候,手一抖,茶杯掉落下去,被容鸢眼疾手快接住。
“我去。”温无缺低声咒骂。
容鸢把劫后余生的茶杯塞回去,然后以右手两指掂起茶壶上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东西,斟酌着措辞,问道:“何方……妖精?”
“救命,救命啊!有蛇啊!”被容鸢拎起尾巴,倒吊在半空的灰色耗子,用尖细的嗓音尖叫道。
容鸢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被小狐狸一把接住。寒香寻脸色一变,凝重地看向小狐狸手中的灰影。
“斑斑!”寒江寻先一步喊出了答案。
“救我啊,小主人!”灰色耗子绿豆大的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尖声喊道。
寒江寻捧着耗子,转头和妈妈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