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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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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小心翼翼叼着今天最后一袋食材,灵活地顺着小洋楼外墙的排水管,两三步攀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台。
她现在整个猫宛如杂耍般扒在窗台上,口中叼着一麻袋的新鲜大闸蟹,可是丝毫不敢松嘴,只能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胜利手势,心道要以猫形避开楼下的人,偷偷把食材运进二楼的私人小厨房,还真是个辛苦活儿。
整个过程中,温无缺不是没想过,索性化了人形,绕到正门进,人手一次可以拎好几袋子食材,一趟就能走完了。可转念一想周蔷见了她能笑多大声,便放弃了。
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周蔷。
没想到,她自以为躲过了人,在准备跃入屋内时,却忽而目瞪口呆,望着10月的天气里就将自己套成个雪球状的周蔷,施施然从楼梯上来,还要径直走到窗台边,朝着她妩媚一笑。
温无缺忙扭头向后,看一眼身上的套头圣诞毛衣有没有穿好,才再度迎向周蔷审视的目光。
温无缺嘴里叼着东西,也不敢在窗台上就松口,怕把她的宝贝大闸蟹们砸出个好歹,只得主动用心声传音的方式,跟周蔷打起了招呼。
“蔷姐姐,你来得正好啊,快帮我把这袋大闸蟹搬小厨房去,新鲜的呢。”温无缺尽量传达着笑意,满心想着周蔷挖苦她两句得了,可别多问。
“有客人跟我说,好像有只猫搞错了节日,重阳节来给我们一袋一袋送圣诞礼物,我还当谁呢,原来又是你这家伙。”周蔷冷笑着,就要关上窗户。
橘猫见状,忙后腿在水管上一蹬,整个猫卡进了拉上一半的窗户里,朝着周蔷讨饶道:“蔷姐姐,莫要生气,这是凡人没见识,大惊小怪罢了。猫给人报恩,叼点东西来怎么了?”
“一点儿?”周蔷目光瞥向窗台下,温无缺方才叼进来的一袋一袋食材,不客气地说,“你是变性了还是不能变人了,好好儿当个人,走正门一次把东西拎齐,为难你了?非得这么高调吸引人注意?”
“蔷蔷姨,”寒江寻推开周蔷的房门,探出个脑袋来,帮腔道,“盈盈姐说,不能打扰酒吧营业,这才要偷偷送东西。”
周蔷听到小狐狸的声音,像是才意识到,温无缺来了,那孩子肯定也在,立刻便换上笑脸,转头去找孩子去了。
温无缺趁她转身的工夫,赶忙爬进了走廊上,并抓紧时间,默默把前几趟时堆在窗台下的食材往厨房拖。
结果周蔷就是来克她的,她刚走了一半的路程,那人便想起了她来了。
“回来,这里又没别人了,化个形拎着走吧。”周蔷冷声说道。
温无缺强笑着转过身,只见被周蔷搂在怀里的小狐狸朝她默默摊手,意思说自己尽力了。
温无缺可不想就此认命,可搜肠刮肚一番,发觉自己没有多余的借口了。
“咋地?”周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仅仅用了一会儿的时间思索,那张漂亮的脸上原本不耐烦和嫌弃的神色褪去,慢慢在嘴角堆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说道,“你给姐姐做了一千多年猫也不见穿过衣服,说宠物的衣服穿着跟不穿裤子没区别,以前她给你缝衣服,你还要振振有词说猫穿的衣服,套头不套屁股,有伤风化。我看你今天也没套屁股啊,这突然转了性愿意穿起衣服了,而且我让你轻松点,你还扭扭捏捏不肯变人……让我猜猜,不会是你那衣服一脱,有什么玄机吧?是不讲卫生,身上长虱子,毛掉光了吧?”
温无缺第一时间先瞪向小狐狸,以眼神威慑住了就要对周蔷脱口而出满腔佩服的孩子,这才无奈地一松口,先放下了食材袋子,磨磨蹭蹭地蹬开了身上的宠物衣服,原地转圈后,如周蔷所愿,化为了人形。
几乎是温无缺现形的瞬间,周蔷就难以自持地搂着小狐狸笑成了一团。
温无缺无奈地看着抱着孩子在房门口地板上打滚的女人,咕哝道:“我不就往积水里游了一圈嘛,冲个澡就洗干净了,可老狐狸非说我臭,钢丝球加沐浴液往我身上招呼了五遍。台风的第二天,自来水可脏死了呢,她给我搓澡硬是搓了一天,就这样,哪只小猫咪不给洗得掉毛嘛?我这一身虎斑美毛,现在东一块西一块地,丑死了。”
“所以你给自己剃了光头,免得变成人了斑秃?”周蔷勉强忍住了笑意,抬起一边手,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还要故意打量她一番,追问道,“我看你这剃了光头,脑门上也没有‘王’字斑纹呀。”
温无缺伸手摸摸自己此刻凉飕飕的脑袋,手心感受着头顶那毛刺刺的触感,沉下来脸来,严肃地说:“这不叫光头,露西老师说这是圆寸,现在可时髦了。至于虎纹,我变成人时既然别的没有,这玩意儿肯定不在啊。不过,露西老师倒是想给我在头顶推个别的花纹出来,我没让。”
说到这里,她心中不免有些委屈。都怪寒香寻给她洗秃了,害得她必须遮遮掩掩,趟水去找了家附近还在营业的理发厅,修剪下头发。
不成想,那小理发厅的师傅手艺一般,八卦的心倒是很旺盛,从她摘了帽子开始就叽叽喳喳个没完,害她只能说家里养的狗得皮肤病了,传染给她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追那只黑白相间的貘才发生的,温无缺现在看所有黑白相间的东西都不顺眼起来。
也算小狐狸还有良心,记得温无缺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趁周蔷暂时不笑了,忙再度开口帮腔。————可惜说了不如没说。
“是真的,蔷蔷姨,那天关吟来我们家玩,刚好盈盈姐和鸢鸢姐在家,关吟还说她俩看起来很配,盈盈姐比韩国欧巴还帅,鸢鸢姐可以去当‘门面’。”寒江寻一脸认真地跟周蔷说。
寒江寻嘴里那个小女孩的名字,成功让温无缺下意识又是一个激灵。
这小女孩是狐崽子幼儿园入园那天认识的好友,她妈妈擅长各种本地传统糕点,还跟温无缺交流过料理经验。
后来她们家为了让狐崽子适应求学生活,给孩子留了一级,于是她这好友就成了她学姐。
两个小朋友是小狐狸升入小学二年级后,刚刚重逢的。温无缺有些讶异,这个以前对佛经佛像感兴趣,还热爱被古诗词的沉稳乖小孩,已经沉迷起了狗血偶像剧,甫一见面还要拉着寒江寻聊那些电视里的俊男靓女。
于是两个小女孩周末也不下楼玩了,就在家抱着电脑看剧,看多了以后,还时常鬼鬼祟祟,对着温无缺和容鸢隔空比划,手舞足蹈到激动处,还要抱头热烈地讨论一番。
这让温无缺疑心,希望俩小孩最好别拿她俩当什么偶像剧角色来看。她将这猜测说给了容鸢听,对面却不以为意,说小孩子幻想一下没啥。
总之,有了这层经历,寒江寻如今对温无缺外貌评价极高,这显然是周蔷不愿苟同的,但看在小狐狸的面子上,周蔷也没有一再揶揄她的意思,主动熄了火。
笑也笑够了,来龙去脉也了解清楚了,周蔷嫌地上坐着不舒服了,终于吃力地抱着小狐狸就从地上爬起来,靠着门框稳了稳身形后,才说:“算了,帅不帅不好说,我就不喜欢白面书生。但你这光头一出,是像个电视里的男的,等等这条街其他家的醉鬼看了,非要误会醉花阴现在接待男人了,跑来胡搅蛮缠,也是不好。”
“还是蔷姐姐体贴,懂我用心良苦。”温无缺马上就坡下驴,恭维了周蔷一句。
周蔷朝她一翻白眼,说:“但是,你觉得人形显眼,大可以让小鸢帮你把食材带来,当我这里没有冰箱吗?你变成猫这样一趟一趟翻墙运东西,还非得穿件圣诞服,要不是我这的老客对你这肥猫多少见怪不怪了,你非害我又被人议论不可。”
温无缺乖乖挨训,连周蔷说她猫形身材欠佳,她也没有反驳。一直等周蔷说够了,摆手拉着小狐狸回房了,才一股脑搜集了一遍地上的那几袋食材,往洋楼二层的小厨房跑。
周蔷的提议很务实,若让容鸢顺道带东西过来,温无缺还可以不用负重爬水管,舒舒服服趴小狐狸肩头就过来了。可问题就在于,她买一堆东西,带着小狐狸来醉花阴过重阳节,是她们家的临时计划。
今儿天刚亮,容鸢在《爱情买卖》这首歌劲爆的鼓点声里从被窝里弹起,坐在床上茫然四顾,等歌快唱完了,她终于想起来从肚子底下掏出手机,接通来电。
也不知道是容鸢睡懵了,还是猫爪子不够灵活,接通给按成了免提,周蔷的声音就这么从手机的喇叭里传来,成功唤醒了床上另外仨人。
周蔷来电的主要目的,是说上周台风,醉花阴进水不算厉害,但地下室那套应急的自发电设备泡水报废了,自己前两天已经花大价钱买了新的,喊人来更换过了,但总觉得不放心,喊容鸢再去测试下,刚好花解语酿了一年多的菊花酒今天要开坛,让容鸢可以喊寒香寻几个一起过去试试酒。
寒香寻躺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也不计较周蔷吵她周天清梦的事了,一骨碌坐起来,便对着容鸢的手机话筒,提议既然有了菊花酒,怎么能少了大闸蟹,她们今天应当一块儿在醉花阴啃着螃蟹过重阳。
周蔷本来目的也是这个,对此当然求之不得,忙说温无缺过去的时候顺便买上几斤蟹,费用回头找辛夷报销。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醉花阴靠近西湖景区,景区每天都要接待大量从世界各地慕名前来的游客,因此整片周边区域的风灾内涝后,市政对街道和社区的修复工作,效率比寒家住的老工业区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们家的水龙头直到城区水退后快一周的现在,还时常用着用着就不出水了,而且回回突然断水个1、2分钟后,隔上五分钟左右,水管都要伴随着一阵剧烈晃动,突然发出怪声,喷出一堆浑浊的黄水。
那水质,就是拿去浇花,居民都得当心别把花毒死了,也就冲冲马桶凑合能用。为此,温无缺这些天做饭都是咬咬牙,奢侈地买矿泉水用。
教她觉得聊表安慰的,也只有这类自然灾害过后,市场上除了能稳定供应的肉类,总是会面临水产涨价和绿叶蔬菜紧缺这个情况,加上她如今一家人每天洗澡也得提前蓄好热水,以免突然断水。
这样窘迫的生活条件下,温无缺变虎变人都不得劲,买菜的活儿甩给了小狐狸负责,孩子面对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市场,每天只能按着有限预算,随意挑几样新鲜便宜的买,因此温无缺要做的菜都少了几盘,好歹没用太多矿泉水。
这吃不好的日子,过得寒香寻每日下班回来都有些脱力,一家人对重阳节,当然就丧失了往年的热情与期盼,压根没计划也没条件过节。
但周蔷一个电话,这事儿就算有了解决方案,寒香寻明显感到欢欣雀跃。
为了让温无缺这个厨子燃起热情,寒香寻颇有诚意地下楼找到了早早开门的宠物用品店,买了一红一绿两件圣诞主题的猫咪套头毛衣,还抱着她好话哄劝了半天,保证她就算秃了也还是自己最宝贝的猫。
温无缺看那两件衣服,心中还有些忿忿不平。寒香寻买来的两件毛衣,款式又丑又土先不说,她说好让两只猫自己挑,结果红色的圣诞老人款式买了最大码,绿色的圣诞树款式反倒选了最小码,明摆着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她和容鸢各穿啥颜色。
寒香寻果然在象征性询问后,便不由分说地给温无缺套上了红色毛衣。还要美滋滋地掏出自己新买的智能手机,围着穿上圣诞老人毛衣的温无缺,一张一张地拍照。
寒香寻拍了一套,意犹未尽,转头想喊容鸢也过来穿衣服合影,黑猫已经机警地化作人形,换上一身工装,拎着工具箱跑了。
温无缺垮着一张猫脸,暗下决心自己今天坚决不变成人,买菜的活儿要交给寒香寻母女做,就当作自己做这个宠物模特的精神损失费,顺带还要埋怨一通容鸢没义气,独留自己被寒香寻折腾。
寒香寻逮不到黑猫,只能遗憾地又抓着橘猫拍了半天,直拍到手机剩余内存告急了,才万分不舍地同意橘猫先脱一会儿衣服,去把午饭做了。
午饭过后,寒香寻骑着容鸢特意留下来的电瓶车,前踏板上安放着一只大红橘猫,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学生小狐狸,就这么出门去买菜了。
酒吧门前的主路对着景区,自然除了公园套公园,山景连湖景,便只有一些高端的商圈和写字楼,这地方买不到她们过节需要的食材,所以容鸢留下的电瓶车刚好解了燃眉之急,可以让她们在酒吧后巷邻近的老弄堂菜市场里,尽情驰骋、采购。
寒香寻很是豪气,买了大包小包的食材,涵盖海陆空各种来源,要不是再买下去温无缺没地方蹲,得坐她怀里了,这人指定不愿意停。
买完了东西,时间也接近傍晚了,温无缺被夹在大包小包里,和小狐狸一起,被寒香寻连车带物丢在了醉花阴后院门口,而寒香寻自己,则急匆匆地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是以,周蔷才看到了温无缺以区区猫身努力搬运食材,造成的小小骚动。
温无缺站在洋楼二层小厨房的灶台前,慷慨激昂地讲述了半天来龙去脉,才感慨自己着实没想到,以橘猫的模样穿件圣诞红袍,爬爬水管,也能引起凡人瞩目,怎么看都是凡人过得太闲了。
周蔷敷衍地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关切地问:“姐姐是被谁叫走的,公司喊加班吗?”
“除了她领导,就是老天那边了,她电瓶车都丢着不骑,应该就在这附近。”温无缺分析道,“就冲重阳节阴气这么重,我倒希望她只是去公司加个班,不是老天那边有事。”
“呸呸呸,你个老虎别仗着是纯阳之体,看什么日子都阴。”周蔷倒竖双眉,反驳道,“虽然桓景斩杀瘟魔的典故刚好撞上这天了,但凡人过今天这个节日,可不是因为阴气重,主要目的还是避灾祈福那一套,百姓过这节日,求财求不得病,也图阖家团圆,吃饭登高。”
“有瘟魔还不够阴吗?”温无缺反问道。
到底是临时起意的家宴,温无缺能想得起来的也就那些经典菜色,比如今日的甜点她就打算做桂花糯米藕,和周蔷诉苦的工夫,她已经把带来的六节藕段都料理好了,正无奈地往特意切开的断口里填充糯米。
糯米是她让寒香寻交代周蔷提前泡过的,现在刚好用。这一步没太多技术含量,就是很费神,温无缺填了三个后,周蔷看不过眼,洗了手来帮忙。
“总之你的乌鸦嘴给我闭上,别天天危言耸听,我这根须刚恢复得不错呢,可没法再承受一次大麻烦。”周蔷一边填糯米,一边还不忘暂停的话题,说。
“那哪儿能啊,老狐狸护短,谁敢动你,怕是都要被挫骨扬灰了。”温无缺回忆了一下台风天那晚,寒香寻化了兽爪干净利落地突袭那梦貘的模样,唏嘘道。
“说得跟她不会为了你们几个这样似的。哪怕是那天不收,她想从姐姐身上求别的是指望不上,唯有这件事不一样。”周蔷摇摇头,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那天你们那片儿停电,我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姐姐让我‘提高警惕,万事小心,没事不要出门’,又是怎么回事?和你非往那臭水里跳有关系吗,有水里的东西找你们麻烦?”
温无缺记得,那天她为了追梦貘,一身被毛都沾满了水里漂浮的脏东西,回家就钻卫生间摸黑洗澡的时候,隐约是听见老狐狸在卫生间门口和周蔷通电话。
当时她们家停电,手机、应急灯,还有小狐狸的游戏机,这些东西都仰赖容鸢那俩蓄电池充电,所以老狐狸节约手机电量,简单报了平安后,没和周蔷细说。第二天傍晚,电力恢复后,老狐狸有主动给周蔷又打了个电话。
她满心以为,那会儿老狐狸会跟周蔷说起那梦貘的情况,毕竟老狐狸都跟她说了,梦貘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晋朝。那要说那个时候就在老狐狸身边的,可不就只有周蔷一个嘛?
温无缺不清楚寒香寻为什么没跟周蔷细说,无法判断老狐狸这是怕太危险,还是单纯觉得那貘不值一提,不过既然老狐狸本人没说,她也只能含糊其辞,说:“不算水里的东西,是头貘,你知道那群东西,自古以来,哪儿有噩梦就往哪儿钻,根本消灭不了,层出不穷的。后来这些东西才老实了点,昆仑有传说,说它们吃遍了人间的梦后,开始同类相残,自己把自己吃灭绝了。这现如今,有一只时隔多年突然出现,还找上门来了,我总得摆平下。”
周蔷闻言,脸色倒是没变,只问:“那貘可是看着有些像毁了容貌的熊猫?”
“不好说,貘这种生物不是本来就像熊猫长了大象鼻子嘛?”温无缺顿了顿,举例道,“像凡间也有亚洲貘、马来貘之类的,你百度那个看,差不多长那样。”
“貘靠食梦为生,而姐姐为人应愿,愿望和梦总有共通的。晋朝那会儿吧,不羡仙初建,有一头貘就和姐姐杠上了。那貘作恶太多,犯了姐姐的大忌,被姐姐挖了心脏,抽了全身的皮。姐姐说,凡人的梦境不绝,貘就无法完全被杀死,只能干脆用这方法废其修为。”周蔷主动解释道,“你若说貘,没准是这货又上门寻仇了。她啊,后来夺了其他妖怪的皮和心脏,沦落到四处吞噬小妖怪为生,变得貘都不像貘了。这都快两千年了,她也是没被姐姐打怕。”
“她后来还来过?”温无缺起了点好奇心,但还是稳着语气,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我不记得吃过这口味的东西啊。”
寒香寻作为履行应愿之职责的狐仙,为了履职总不免得罪人,有纠葛的妖魔鬼怪不少,之前那杀人的白蛇就是鲜活的一例。可自从安史之乱后,温无缺来了不羡仙,遇到这类事件,寒香寻就总是交给温无缺处理,理由便是昆仑虎族本就有吞噬鬼魅的职责,温无缺干老本行没有报应,属于对口就业。
温无缺确实不介意帮这忙,唯一介意的就是白工太多,都没给寒香寻加上功德。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惩治过哪些妖怪,但真不记得有包含那黑白兽。总不能,去年那次交手之前,这玩意儿不是黑白的吧?
见温无缺一脸茫然,填完了莲藕,往高压锅里倒红糖差点倒多了,周蔷才满足地说:“就说你这大虫,记性不如我。你还记得吧,你跟东厂混的时候,京城里传得火热的那个黑眚。”
“老狐狸自己进宫摆平的,她也没说啊。”温无缺有了些印象,回答道。
“姐姐是没提,加上第二年就有了西厂,你也失业了,她更不会说这事了。只是啊,当时我们府上有人撞见了那黑眚,我听描述就是那东西。”周蔷说到这儿,沉吟片刻,才改口又说,“不过,既然姐姐当时放过了那厮,定有姐姐的道理,她不说就不说吧。”
“算了算了,反正那玩意儿战斗力弱,不足为惧,我们还是关心点实际的吧。”温无缺一面把电高压锅盖上,设好时间,一面说,“比如,帮我刷一下大闸蟹呗。”
小厨房里愉快的闲聊气氛荡然无存,周蔷秒变了脸色,立刻往门口边退边走,说:“得了,你那一麻袋螃蟹,你自己刷,我可不帮忙,你等小鸢回来了帮你弄吧。”
“你怎么这么没义气?”温无缺恼怒,说,“而且鬼知道你把鸢鸢拐哪儿去了,她等等饭点才回来,我这一堆大闸蟹可咋办啊?”
“她跟小青去龙宫了。”周蔷说罢,一转身刚好迈出了小厨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