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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二章（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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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寻平时除了工作，不爱上网。她知道温无缺喜欢在网络论坛里看帖子，于是跟温无缺商量过，要不要在那个什么“鬼话”板块，也发个帖子，问问看：做父母的该怎么委婉地提醒自家孩子，你最好的朋友是个鬼？
阿然死了。她们搬到这儿没多久，阿然又来找寒江寻玩的时候，寒香寻立刻就察觉到了。
她好不容易抹除了自己的生活痕迹，自然不会冒险亲自去查证，是让周蔷帮着打听的。
打听回来的消息，令人揪心。阿然的父亲打零工时出了意外，昏迷了好几天，也没有办法联系家里。她们家连个电话都没有，阿然一个小孩子看不见，肚子饿了，想出门求助邻居奶奶，结果不小心遇到车祸，走了。这都走了好些年了。
周蔷没有透露特别多细节，寒香寻也不忍追问，只能看着一起在院子里玩耍的一狐一鬼，陷入沉思。
温无缺对此看得很开，说她们反正五年都要搬家的，这五年狐崽子愿意交个鬼朋友也没啥关系。反正阴阳界限在妖怪眼里都很淡，死人活人都是一般相处。
寒香寻听了，气得想脱下拖鞋丢她，可是一冷静，也不得不承认，温无缺说的有道理。
她唯一想不通的，只有阿然是怎么找到她们的。按理说，她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阿然追溯的痕迹才对。
想不通归想不通，她发现阿然真的只是想和寒江寻一起玩而已，加上温无缺反正都在家看着孩子，有那个大虫盯着，寻常妖魔鬼怪也伤害不了她的狐狸崽子，便没太深入计较。
她是今天才后悔的，当时也许该果断拆穿阿然。
今晚早些时候，她下了地铁回家，看到温无缺那个臭大虫又不知道去哪里了，调动法力感应了一番，确认那家伙没事，才无奈地系了围裙，去给狐狸崽子做饭。
寒香寻弄好了三菜一汤，发现崽子没有出来，便去了小崽子的房间，结果发现小崽子给自己裹了三层棉被，缩在她床铺上，热得满头大汗，狐狸耳朵和尾巴还都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你这小丫头，也不怕捂出痱子。”寒香寻哭笑不得，上去一把掀开那几床厚棉被，结果被寒江寻拦腰抱住。
“妈！有鬼啊！”寒江寻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寒香寻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被孩子蹭出一大片汗渍，又好气又好笑，说：“那怎么了？你还是狐狸精呢，有鬼不是很正常嘛？冷静点，好好说，发生什么事了？”
“阿然她妈妈，很奇怪，她妈妈可能是鬼！”寒江寻稍稍冷静了一点，才说，“阿然今天跟我说，她能看见了，她妈妈没有死，回家了，还带她过来治疗眼睛。但是她看见的颜色都很奇怪，她说夕阳不是棕色的，是灰色的。”
寒香寻的眉头皱了起来，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她还说，她妈妈讲了，等中秋月亮最圆的时候，她眼睛就会彻底好了。”寒江寻皱着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问，“妈，不会又是想吃你的人吧？”
寒香寻闻言，很欣慰，呆呆的小狐狸变聪明了。
寒香寻很想恭喜她答对了，但为了安抚女儿，她只话锋一转，说：“不然还是让你盈盈姐喂你点蟑螂精和耗子精，补补修为吧。你这色盲怎么还跟狐狸一样？”
“你不是说我就是狐狸妈？”寒江寻咕哝道，非常不满意妈妈刚才的每个回答。
小崽子赖在寒香寻怀里不想起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那你是不是知道盈盈姐去哪里了？我有点想她做的鸡翅了。”
“我怎么会知道那条大虫去哪里了？”寒香寻扬眉否认，随即说，“不过她应该很快会回来了。”
阿然既已坦白。那躲在背后，让阿然接近寒江寻，最近又往这附近引来诸多冤魂的人，也该现身了。同样的，为了捕鼠而出门的温无缺，该回来逮这硕鼠了。寒香寻在心里默默地想。
*
“你知道吗，”橘猫嚼着巧克力，深沉地开口，说，“天生眼盲的人，过去其实是要担负沟通阴阳的使命的。”
黑猫安静听着，没有吭声。她打定主意，只要她一直装听不懂人话，这只古怪的橘猫肯定会对她丧失兴趣，不再纠缠的。
橘猫不知是不在意她应不应声，还是看穿了她的打算，自顾自地继续说。
“有些人以为，人若身死，魂魄脱离□□，就不再受□□的残疾束缚，会变得健全————比方说，瞎子死了就会复明。其实吧，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生下来就看不见的，死了还是会看不见。你好奇‘为什么’吗？我不爱卖关子，直接告诉你吧。她们一死，看不见的东西，就变了。”
黑猫其实知道答案，可她还是装作兴趣缺缺，且听不明白的样子。
“生来眼盲的人，看不见阳间的世界，但作为补偿，可以感知阴间。而这样的人若不幸去世了，情况会反过来。她们会变成，看不见阴间，却可以感知阳间。”橘猫一口咽下了巧克力，然后说，“这种纯粹的沟通异界的能力很珍贵，我若是地府，肯定马上带走，保护起来。”
黑猫哑着嗓子“咪”了一声，继续装傻。
她其实很想开口说话，尤其想告诉橘猫，猫是不能吃巧克力的，会神经中毒。可转念一想，对方应该也不是猫，想半天想不出来，有什么妖怪能因为巧克力中毒，遂作罢。
橘猫不是无缘无故，跟她聊这些的。
方才有两个母女模样的人来了店里，小女孩也是看不见的。只是从塌陷萎缩的眼眶周围的手术痕迹看，这个原因属于后天的。
当妈的落座后就开始烦躁地喝着咖啡打电话，那小女孩在由围栏圈起的猫咪互动区里，跌跌撞撞摸索着，想摸到猫咪。
小女孩手重，好不容易摸到猫咪，也会由于动作舔粗鲁把猫摸疼了，而把猫吓跑。后来她一个人在围栏里转悠，猫都缩在边边不肯靠近。
黑猫看不下去，想着反正那点劲自己也不会痛，就上去了，然后被从旁边窜出来的橘色身影挡住了。
橘猫毅然代替黑猫，迎了上去，被小女孩抱住，好一阵儿连摸带掐。
巧克力是盲眼的小女孩被妈妈骂骂咧咧拽走的时候，偷偷丢给温无缺的。她们显然没有额外的财力购买店里的猫咪食品，于是小女孩只能把自己认为是最好的东西，给了橘猫。
店长和店员都忙着收拾，没有注意到，橘猫这才能把巧克力藏下。
橘猫吃完巧克力后，看起来没有大碍，就是话变少了，猫变活泼了，看着更有猫样了。
黑猫狐疑地盯着橘猫像个普通猫一样，对着顾客翻肚皮、舔手，直到橘猫差点跳到一个年轻男孩身上，拿脸去蹭男孩的下巴，黑猫才一个激灵，冲了上去。
黑猫叼着橘猫的后颈，把那圆润的身躯从男顾客身上拽开，在顾客们目瞪口呆地注视里，把橘猫藏到了椅子底下，然后朝橘猫脸上扇了两个大耳刮子。
“喵喵。”橘猫委屈地叫了两声。
黑猫无语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地问道：“你现在是猫吗？”
橘猫瞪着水润的大眼睛看她，不应声。
原来妖怪变的猫，吃了巧克力以后会失去法力啊。黑猫顿悟。
黑猫跟巧克力这种食物不熟，活了几千岁，才知道这东西，知晓巧克力对猫狗有毒的情报，也没几天，实际看有个猫在她面前吃巧克力，也就这几小时的事。对方还不是普通猫。
黑猫无奈了，她不知道拿一个吃巧克力吃到法力尽失的猫化妖怪怎么办，只能先摁着橘猫，阻止橘猫到处去蹭人。
摁不住了，她就改变策略，躺下来让橘猫给她舔毛，只要橘猫不乱跑就好。
黑猫躺得四仰八叉，任橘猫用脑袋拱自己肚皮，自己则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开始苦恼，如果这家伙以后就都是普通猫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管她了。
并且，如果巧克力真的是能这么轻松破坏修行的东西，自己是不是可以弄一点，回山上把来骚扰的那些人马都放倒？
黑猫烦恼了一天，从白天烦恼到了半夜。
夜深猫静时，猫咪们过夜的小间里都是各种呼噜声，橘猫也不例外，她占着黑猫的猫窝，翻着白肚皮呼呼大睡。
黑猫睡不着，往常已经出门的橘猫还没走，自己的小窝被占了，这个晚上，周遭的空气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教她坐立难安。
黑猫时不时凑上去嗅嗅橘猫身上残留的气味，想说要不自己出笼子去看看，找找这家伙每晚都去了哪里，也许会有点她本体的线索。
同为妖怪，相识一场，黑猫惦记着自己没有告诉橘猫重要的情报，害橘猫变傻了，万一她变不回来了，自己总得有地方安置她。
黑猫就这般犹豫不决，始终拿不定主意，直到后半夜，窗外彻底没了人类活动的动静，强大的怨气压进了整间店里为止。
一切发生得很快，先是小间门框上店长安的监控摄像头碎了，接着便是其他几个笼子里得猫猫纷纷惊醒，开始发出威吓的哈气声。
黑猫还来不及学声，脸色惨白的人脸已经贴着她们这个笼子了。
人脸一共有三张，最终汇集在同一具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的躯体上，看着有点让猫犯恶心。
“这就是老狐狸家那只大老虎吗？我看也就是个病猫。”左边的脑袋说。
“小心点，这猫盯了我们快两个月了，可奸诈了。”右边的脑袋说。
“不急，她吃了巧克力，应该中毒了没有法力。把她抓了，不愁威胁不到老狐狸乖乖受死。”中间的脑袋说。
“真是晦气，老子装了这么久的女人，一直哄那个死丫头，都快五年了，她怎么一个小狐狸崽子都搞不定。”右边的脑袋抱怨道，“还好这只老虎老马失前蹄，不然哥几个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去。”
“也还好咱不投胎了，小女孩你都骗，不怕报应。”左边的脑袋挤兑他，说，“这一屋子的猫吵死了，老大，能不能都弄死？”
“说到弄死，”中间的脑袋斟酌道，“这些不过是凡间的猫，没什么用，你说这老虎变得猫，跟着老狐狸也有一千多年了吧，吃了能补吗？”
三张脑袋面面相觑，又一齐带着贪婪的神色，看向呼呼大睡的橘猫。
黑猫真的很佩服她，变傻了睡眠质量也这么好，还不如隔壁正在尖叫的布偶猫警觉。
三个大脑袋穿过铁栅栏，伸进了笼子里，其中一个的鼻子都快贴到橘猫肚子上了。黑猫看不下去，上前去，给了那张脸一爪子。
“老大，这还有个黑的。”挨了一下的左脸往后一缩脖子，叫道。
“别嚷嚷，普通的猫有什么可怕的？”右脸训斥道，“你把她吃了不就得了？”
“吃这黑乎乎的猫，能好吃吗？算了，我们还是都弄死了，把这黄色的带走，拿去威胁老狐狸，到时候把老狐狸献给老大，我们就申请享用这个黄的，也能补好几年的修为呢。”左脸说罢，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容。
黑猫抬眼看看笼子里的空间，又看看无忧无虑的橘猫，满耳朵听着店猫们外强中干的叫声，叹了口气。
她真心蛮喜欢店长的，也很喜欢做猫的生活，可惜了。希望她还能找到这么一家给猫提供工作的店，再去混日子。
黑猫没再看那三张丑陋的挂着浓水的脸，她一个旋身，化作一缕黑烟出了笼子。
“放开她，你们的对手是我。”清冷的女声打破了三个脑袋的美梦，巨大的黑影打破了隔间的墙面，人身蛇尾的女人随声而至，粗长的蛇尾轻松把三个脑袋的异兽拖离了猫猫们的笼子墙边。
不速之客反应过来面前是什么时，几乎把小小店面撑爆掉的巨大蛇身已经将三个脑袋都紧紧缠住，越锁越紧。
“你，你是谁？”脸色涨成了黑紫色的脑袋，艰难地发问。
她没回答，马上魂飞魄散的东西，不用浪费她口舌。
女人目光一凛，蛇尾一绞，再松开时，异兽已经失了气息，瘫软在地。
她用蛇身慢慢挪动回小间里，越过一众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猫，把自己那个笼子的门掰开，将橘猫抱了出来。
沉睡的橘猫终于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辉，便往她肩上灵活地一跃，翻过她的肩头，发出了一声虎啸。
她回头身，只看到花纹斑斓的金黄巨虎，低头将小店地板正欲逃离的异兽，一口咬断了脖颈————三根一起咬断了。
巨虎脑袋向后一扭，朝着女人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
寒香寻先是感应不到温无缺的法力了，再到半夜三更的时候，睡好好地，肚子突然被一个分量不轻的东西泰山压顶而惊醒，中间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光景。
寒香寻坐起身来，气愤地一按床头灯，眼睛看也不看就熟练地朝前一掏，揪住手感丝滑的后颈皮，把那东西拎到了自己的眼前。
“小样儿，离家出走俩月，混不错嘛，毛都变得油光水滑地。”寒香寻揶揄着，定睛一看，和红棕色的瞳仁对上了焦点。
寒香寻是见过大世面的，愣了不到3秒就反应过来，松手将陌生的黑猫小心地放下，然后改去揪趴在自己肚子上伸懒腰的橘猫。
这回揪对猫了，手感却比刚才更不对了。
寒香寻轻轻一抓没把橘猫拎起，便再次松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无缺脖子上的三层褶子，用尽了几千年的定力，才没有惊叫出来。
“咪！”橘猫不高兴地叫了一声，似在斥责她少见多怪，接着才换了人声，说，“好姐姐，我可都给你解决了。这么久不见了，你就这么生分呢？”
睡在寒香寻脚边的狐狸崽子刚醒，听到温无缺的声音，很开心地要扑上来，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改了轨迹，落在了不知所措的黑猫身上。
“盈盈姐，你怎么变黑了？”小狐狸亲热地蹭蹭黑猫的脖子，问。
“因为你认错猫了！”橘猫气鼓鼓地嚷嚷。
“别吵，大半夜的，邻居来投诉了。”寒香寻不客气地训斥她，然后把明显整个僵直住的黑猫从寒江寻的魔爪里抢下，搂在了自己怀里，安抚地顺了顺黑猫脖子上的毛发，仔细品味了一番这丝绒的手感，才问温无缺，“说吧，哪儿骗来的？”
“好姐姐，你这话可就不好听了，什么骗不骗的？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家，她自愿跟我回来的。”橘猫咕哝道。
“跟你回家，你养？”寒香寻挑眉，道。
“她吃很少的。”温无缺争辩道，“你就当多养只猫咋了。”
寒香寻懒得理她，低头和善地看黑猫，问：“她怎么骗你的？”
“她吃巧克力中毒了，法力全失，我不得不救她，就把店长的的店铺给拆了。”黑猫言简意赅，说。
“你听听，我不带她回来的话，她孤苦伶仃一个猫，怎么赔一间店的损失？”温无缺马上帮腔，说。
寒香寻瞪了一言毫无愧色的橘猫，腹诽自己还真第一次知道，喜欢抠买菜钱吃巧克力的家伙能中毒。
小狐狸崽子听的一头雾水，只能抓着重点问：“我们要赔钱吗？”
“没关系的好大侠，我们跑得快，人类不会发现的。”温无缺安慰她，说，“反正就这样了，老狐狸，事情都给你解决了。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
“你说小阿然？”寒香寻揉着黑猫的肚子，说，“不用顺其自然了，我联络地府那边了，她真正的妈妈下午把她接走了。背后的事就不当孩子面说了，改天再好好审你。”
寒香寻这几天一直在搜寻自家，终于找到，原来寒江寻当年搬家的时候，偷偷藏起了阿然送的一个荷花酥，始终放在她那个装满了纪念品的百宝箱里。
这荷花酥早就发霉了，闷在小盒子里，覆着一层白毛，只是实在太小，臭味才没有引起她们任何人的警觉。
寒香寻犹豫再三，还是把百宝箱复原了回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不能要求小狐狸一辈子不去记住自己的朋友，也不能为小狐狸无意间向有心之鬼提供了自家的坐标而斥责她。
横竖，她和温无缺俩加起来好几千年修为的大妖怪，还是能替小崽子兜底的。
寒香寻想到这里，又看了眼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黑猫，估算着加上这个，搞不好又能破万了。
“你叫‘鸢’，对吗？”无视着一狐一猫探究的目光，寒香寻温和地问黑猫。
黑猫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愣愣地点头。
“别拘束，你没破壳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寒香寻温柔地摸摸黑猫的脑袋，说，“没想到你也选择做猫啊……也没事，你就先在我家里当猫吧，反正我刚升职，工资够。”
“喂，老狐狸！”温无缺听出端倪了，快速顺着寒香寻的肚子爬过来，踩得寒香寻肋骨疼，她一下抢到了寒香寻怀里，挤着黑猫，问，“怎么你又认识了？这可是我的猫！”
寒香寻一巴掌呼在橘猫脑袋上，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丫的几千岁了，装中毒骗人有点节操没有？“
“装？”黑猫与小狐狸异口同声，一齐看向橘猫。
“鸢鸢，”橘猫亲昵地喊黑猫，说，“我可以解释。”
“不用狡辩了。扇她。”寒香寻幸灾乐祸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