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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第二十六章 ...

  •   周六上午9点,室外是体感温度直追40℃的大热天,寒江寻却离了空调冷气庇护下的家,哭丧着一张脸,背起一背包的游泳用品,坐上容鸢的电瓶车后座,就这么被带出门上游泳课去了。
      不同于上周女魃过境时,那瞬间能将她脑子都烤熟,让她倒地不醒的霸道灼热,此刻的太阳实打实悬在碧蓝的天空上,又圆又亮,像个瓦数特别大的灯泡,毒辣却不至于要她的命,只是照得她全身又疼又痒。
      这折磨人的烈日晒久了,她忍不住从容鸢胳膊肘旁边探出脑袋,想看看她们究竟到哪儿了,却发现她的视野从地平线开始熔化、扭曲,前方迎面而来的风景像被蒙上了一层哈哈镜,教她分辨不清方向。
      直到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滚落进她眼睛里,刺得她眼球比颈后更疼,她才缩回了脑袋,也顾不得脏不脏了,直接抬手揉就起眼睛来。
      她揉得忘情,越揉越觉得眼睛干涩,像卡进去什么东西。这时,明明背对着她的容鸢,却像背后长眼般洞察了她的动作,说:“别揉,万一脏东西进去了,等等下水更容易感染了。”
      “那,我们今天可以不去吗,鸢鸢姐?”寒江寻忙兴奋地问,她甚至打定主意,要多揉几下,确保让容鸢相信她不能下水。
      结果回答她的,当然是容鸢的沉默。
      她们这一趟出来的目的地,是一所离她们家有半个小时脚程的重点高中,骑电瓶车的话,按正常车速算,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据周蔷说,这高中的体育老师,和附近大学的体育老师一起,办了个暑期少儿游泳培训班。两边学校的游泳池,到了暑假时间都会对外开放,其中高中这个设施陈旧简陋,用来给少儿游泳培训班的扫盲班当场地。
      因为扫盲班这场地,实在比不得在大学那边的私教课和提高班的,收费自然就比较低廉。
      这个游泳班是温无缺离家出走前,周一的一大早,将她从舒适的空调房里拎起来,就带着她出门给硬报上的。
      那一天和今天一样炎热,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寒江寻刚出了门,就觉得自己进了蒸笼里,走到半路,人还没下水,整个人已经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的汗水浸湿透了。
      由于那天前两天,她才经历过“女魃过境,赤地千里”的事态,当即有了比较,就表示,地府和天庭还是对女魃姐姐太苛刻了,明明夏天本来就很难熬。对比起来,好歹女魃过境的时候不会这么难受。
      温无缺表示不敢苟同,说:“我的好大侠哟,女魃老姐那温度,你都快被直接烤成碳了,不用三秒脑子就烤熟晕过去了,这点时间哪有熬不熬地,喊救命都不够,又不是真舒服。”
      “盈盈姐,那你晒太阳难道不会中暑吗?”寒江寻灵机一动,反问道,“中暑不是会又晕又冒虚汗,还胀气、拉肚子吗?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难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对她的疑问,温无缺少见地沉吟片刻,才富有哲理地回答她,说,“所以死亡是很快的,活着才需要不断对抗痛苦啊,好大侠。”
      “那我希望我两个都不要选。”寒江寻的脑袋耷拉下去,说,“我只想回家吹空调,玩游戏机,我狗还没喂呢。”
      可惜她的意志,当然是动摇不了温无缺的。
      温无缺身为东北虎,与夏天最是八字不合,更别提江南这种持续高温的夏天。
      之前温无缺被寒香寻要求要教她学游泳,都是推三阻四,能丢给容鸢做的事全都丢出去,自己窝在容鸢的背包里抱着冰可乐避暑,可那天却是毅然决然顶着大太阳带她出门,按她对着老虎的了解,这人压根没打算空手而归。
      于是温无缺就这样拎着她,一路目不斜视、坚定不移,直奔着周蔷说的高中走,直至将她带进“地狱之门”。
      温无缺雷厉风行,进门丢下装有她泳装、毛巾等物品的背包,又颤抖着手掏出自己的钱包,对着接待她们的雄壮男子,强笑着点了数交了钱,再登记了她的基本信息,和周蔷等人的电话号码,就无视她的哀怨眼神,收起钱包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这么被迫上了六天的少儿游泳课,每天在高中的游泳馆大门前踟蹰。
      说是游泳馆,其实这学校的泳池比她们之前去的那家工人文体中心的,还要简陋许多。
      这重点高中只有一个泳池不说,还是连挡风遮雨的板房都没有的露天池,校方安排人打了架子,拉了像帐篷似的防晒塑料布,勉强遮住阳光,就当做一个场馆来用了。
      那遮阳的塑料布不透气,看起来还灰扑扑地,像是好久没洗过,寒江寻看了就嫌弃。
      “馆内”的空气也没有好闻到哪里去,尽管少了先前那场子里的活络油和膏药味,却多了这遮阳塑料布的臭味,和一堆儿童防晒霜的糖精味,再混上一起学游泳的凡人小孩们身上的汗臭味,不管哪一种,都让寒江寻的狐狸嗅觉倍受折磨。
      硬要说的话,那味道给她的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泡水的鸡窝里。
      寒江寻心知肚明,自己再怎么拖延时间,在门口绕到第五圈,那个在泳池边翘着二郎腿的瘦高身影,就一定会出来喊她进去,可依旧要不死心地,每天在门口待这么一会儿。
      寒江寻祈祷着,那只圆润的橘猫能突然出现,跟她宣布她这辈子都不用学游泳了。
      但橘猫没来,从那天把她丢下开始,橘猫就不回家了。
      果然,今天那个瘦瘦高高的高中生,也出来喊她进去了。寒江寻先察觉到有人轻拍她脑袋,一抬头差点以为看到温无缺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又认错人了。
      名为小温的女高中生,人长得很瘦,但是在水里却很灵活有力,每节课前不等教练开口,就会主动下水给她们示范动作。
      寒江寻不喜欢水,也会为小温的泳技折服。
      美中不足的是,小温每节课就示范这么开头的一次,错过了或者学不会,她也不会再下水了。她说自己未成年,没有教练执照,只能给她们示范一次,之后就靠教练一个一个人给手把手指正了。
      长得像头大狗熊的教练每每听到小温这么拒绝小朋友的示范请求,就会气得站在泳池里翻白眼。
      寒江寻对小温的说话风格很熟悉,温无缺一直都这么忽悠人,自己都听了好几百年了,就是反应再慢,如今也能反应过来一些了。
      故而寒江寻很清楚,小温示范得这么勤快,是不想跟其他人共用泳池。这池子办班教学期间每天晚上都会换水,小温亲自动手刷干净瓷砖,第二天上课前的水自然干干净净,除了一点漂白粉味,没有多余的东西在。
      当然,如果小温不是因着爱干净才这样,那就一定是因为怕烫了。
      寒江寻郁闷地在憋不住气之前,借着身上拴着的背浮板辅助,及时将脑袋伸出水面,张嘴大大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才踉踉跄跄在水里站起来了。
      就算有塑料布的遮挡,这泳池依旧等于暴露在太阳直射之下,阳光除了在水面上投下波光和树影,还将泳池的水加热到了洗澡水的温度。寒江寻这几日,每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水,都会想起几十年前,在她们家那个大浴缸里泡个澡差点溺水的经历。
      只不过,那会儿她是被肥皂片化开的细腻泡泡包围,现在就没这么好运了。
      寒江寻每天在门口例行磨蹭完,被小温领进场,再在后者的帮助下绑好背浮板,戴好泳镜,做足了热身运动,憋气往水里一沉,只会被前方其他十来个小朋友们一起努力打腿蹬出来的浑浊白沫盖了一脸。那些混着儿童防晒霜和汗液的白沫,令她想起龟奶奶牵她去钱塘江看大潮时候,看到的那种白花花的大浪,教她不由地害怕。
      寒江寻游泳本就不得章法,这下视线受阻,心里还没底,本能地想张嘴抗议,又怕呛水,只能憋屈地胡乱挥手,试图拨开那些絮状的脏沫,更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
      “怎么了,今天才憋气一分钟不到就不行了?”小温笑道。这人站在池边,一手扶着救生杆,一手叉腰,随时准备着伸出杆子,打捞几个出了溺水或抽筋等事故的小孩。
      “水有点烫。”寒江寻咕哝道,她把泳镜推到了额头上,然后往小温站着的那个位置涉水前进。
      “欸欸欸,回去回去,”小温象征性架起救生杆,用杆头轻轻戳了戳寒江寻的肩膀,说,“哪有刚下水就上来的,这样可永远都学不会游泳。”
      “我游了,可是我动不了。”寒江寻争辩道。
      寒江寻不免有些委屈,她都不嫌水脏,还顶着无法呼吸的憋闷、眩晕,努力甩动脑袋躲着池子里别人制造的白沫,还积极划动四肢,结果一顿操作下来,出水一看,连一米都没前进,她才是最郁闷的那个。————要知道,在陆地上,她立定跳远都不止这个距离呢。
      这泳池水浅,岸上的人一眼能看到孩子们在水里怎么扑腾的,是以小温相信她的话。
      但是小温相信她不想下水的理由是一回事,放弃让她学游泳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见小温顺势把救生杆的一头移到她眼皮子底下,说:“这样吧,你光打腿就行,手就负责把杆子握紧点,我在这头带你游。”
      寒江寻都快走到泳池边上了,听见小温这么提议,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对方,见那张年轻清秀的脸庞上喜气洋洋地,于是忍不住问:“小温姐姐,你这是中彩票了吗,这么开心?”
      “我哪有开心?”小温扬起一边眉毛,镇定地否认了,说,“别废话了,抓好。”
      八卦不出结果,寒江寻心里痒痒地,可到底自己和人家也不熟,不敢再瞎打听,便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救生杆,然后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泳镜往鼻梁上一降,就一个深呼吸,憋气往水里钻了。
      水下的场景没什么变化,还是别的小孩练习打腿弄出来的一池水白沫,寒江寻看不清前方,只能努力屏住呼吸,任由那根救生杆半拽着,引导自己前进。
      小温就这样用救生杆牵着她,带着她来回在池边“游”了三个来回。
      寒江寻还不能闭气很久,每次这样被拖完单程,都要探头出来缓两口气再继续,等第三轮游完了,她浮起来以后便松开了救生杆,扒着泳池边,可怜兮兮地对小温说:“小温姐姐,我游不动了,让我休息一下。”
      “行啊。”小温爽快地应道,见她能扒得住池边,也没有抽筋迹象,这才收了杆子。
      寒江寻在池边趴着无聊,扭头观察了下,见池子里的其他小朋友不是精疲力竭,像她一样待在泳池边沿,就是待在原地,嘴唇发白,而那个熊一样的教练这会儿不在池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小温姐姐,课间休息了。”寒江寻见状,忙看了眼自己的电子手表确认时间,看确实到休息时间了,便提醒岸边唯二有指挥权的人。
      小温听了,回到教练椅旁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台斑驳掉漆的直板按键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叼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抄着救生杆,一边吹哨一边往回走。
      “哔!哔!”小温也懒得像教练那样拖长音,干脆地吹了两声响,便拍着手大声宣布,“大家休息半小时,都起来上厕所、喝水,不准在泳池里干坏事!”说罢,开始沿着泳池边绕圈,顺手还将救生杆伸到水里捞人。
      池子里的小朋友们听了哨音,如蒙大赦,一个个争先恐后顺着杆子爬上岸。
      寒江寻跟小温报完时间,早就自己主动爬上岸来,这会儿包着浴巾,霸占着小温的教练椅,看那人将救生杆耍得像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一般熟练,还能做到每捞起一个小朋友,就随手递上对应的水壶和浴巾,并把拖鞋拨过来,不禁啧啧称奇。
      教练椅有两张,其实都是街头巷尾常见的,老人夏季傍晚纳凉用的塑料躺椅而已,小温这张早坏了,椅背是无法固定立起来的,因此寒江寻常见她盘腿驼背坐着,像一只虾子。
      平时如果教练在,小温在这种休息时间是不太管事的,会心安理得往后一躺,举着作业本和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今天因为教练不知所踪,所以她得主持秩序。
      寒江寻想反正小温用不上这椅子,便学着小温平时的样子,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透过灰扑扑的塑料布,数起了伸到泳池上方的香樟树枝桠上,站了几只鸟儿,又有几片叶子。
      她倒想学小温的样子,趁机找点事做,打发打发时间,无奈小温就放在椅子上的草稿本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数字她都认识,就是组合起来有什么用,她不懂。
      寒江寻小心翼翼将本子翻开,倒扣回去,心想这时候要能玩会儿游戏机,那可太美了。但很不幸,她今早出门的时候,被妈妈无情地从她包里找出来拿走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都把游戏机藏在泳帽里,又用泳衣连着浴巾、毛巾包上三层,压在一堆换洗衣服下面了,妈妈是怎么发现的?
      很快,在小温的组织下,十来个小萝卜头都好好上了岸,裹在干爽的浴巾里,还老实喝了自家带来的凉白开。
      喝完了水,这些小朋友开始喊小温教练带她们去卫生间,寒江寻抬起头,看那熟悉的五官经历一番扭曲抽搐后,又重组成纠结的神色,一看便知道,小温这是担心有小孩要她帮忙,不想监督小孩去厕所,顿觉心情大好。
      刚好也没事干,寒江寻主动跳下了躺椅,小跑着上前说:“我来带你们去吧,小温姐姐你把其他人也带上来吧,我领着过去,走一次就行了。”说着,她指了指泳池里,跟小温说。
      寒江寻的指尖前方,两个戴着花瓣泳帽,穿着旧款泳衣的小女孩,正趴在泳池边说笑,显然刚才没被小温捞上岸。听到寒江寻的提议,那俩女孩子立刻便冲着小温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无邪。
      小温扬起右边眉毛,做了个像鬼脸的表情,一改方才的不情愿,直接对小朋友队伍喊道:“还是我带路吧,你也跟过来。”
      “我不急啊。”寒江寻说。对凡人来说,水中是会加速人体新陈代谢,甚至引起失温的地方————哪怕是这个老被太阳暴晒的泳池也不例外————可她虽然怕水,却是妖怪,身体不会轻易被环境牵着走。
      “不急也得去,我一个人哪里看得来这么多人。”小温不容分说地下命令。
      寒江寻就纳闷了,小温这么负责的人,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随身物品,怎么丢着池子里的学员不管呢?她还想开口,提醒小温池子里还有两个人,万一两个小朋友在里头捣乱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没等她开口,熊教练就匆匆跑回来了。
      熊教练苍白着一张脸,顶着满头大汗,跑得很急,有力又急促的步伐踩得周边的水泥地都在“咚咚”响,直到拨开塑料布门帘进来了,才扶着自己的双膝,开始大喘气。喘完了,教练抬头一看,见现场秩序良好,十分欣慰。
      教练顺过了气,立马直起身来,走到小温身边,挥起大大的手掌,亲昵地一拍小温的肩膀,说:“哎呀,我这早上不知道吃坏啥了,拉肚子了,刚蹲得腿都麻了,差点回不来,还想着完了完了,一池子的小崽子们,没人组织不得乱死。多亏你这小丫头,就说找你靠谱。”
      “洗手了吗,姐?”小温瞥了教练一眼,脸上倒是没有嫌弃的神情,冷静地说,“我得抓紧时间算彩票了,你记得督促她们都去上厕所啊,不然今晚的泳池你自己刷。”
      “这么努力?那你等会儿下课了等等我,我也投两注博个彩头。”教练说完,眼见一群小朋友都等急了,也不想等两个教练任何一个带,更不想寒江寻带,正撒丫子就往操场旁边的卫生间的方向跑,忙喊着“排好队,不要急,不要乱,跟紧我”就追了上去。
      整个过程像台风过境般,混乱而又迅速,还卷起了泳池里的水气,惹得寒江寻背上的鸡皮疙瘩争先冒头。
      小温神色如常,加上教练全程都懒得看一眼水里,其他小朋友则围着教练,胆怯地偷偷拿眼角瞄寒江寻,终于让她意识过来哪里不对。
      寒江寻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来缓解喉咙口的干涩,知道自己这是差点又搞砸了。
      小温是个教练顾念师徒情分,用足额饭卡请回来的兼职助教,又是未成年人,搞不定一池子的小孩子,以至于捞漏了人,是非常正常的事。
      可教练身为一个公开开设培训班的老师,又有学校的工作在,肯定不希望遗忘了哪个学员,然后不幸酿成事故,也就是说,教练是不会无视池子里任何一个学员的。
      除非池子里的东西,教练压根看不见。
      她竟然让凡人来救泳池里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水鬼,还是两次,向不同的两个人提议了!
      寒江寻一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要烫冒烟了,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温倒是神色如常,像是没注意到这段插曲,只是往自己的躺椅走过来。
      走近了,小温捡起摊在椅子上的草稿本,取下上面别着的圆珠笔,趁教练不在,果断往那张好的躺椅上一坐一后靠,就心无旁骛地,继续写写画画。
      寒江寻鼓起勇气稍稍抬眼,见小温专注到没有看她,才又小跑回去占小温的躺椅。
      重新躺好后,寒江寻歪头看旁边的人写得投入,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小温姐姐,你这在写什么东西?”
      “我在算概率。”小温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接了几个姐姐的委托,帮她们算比赛胜率,她们要买奥运彩票。”
      寒江寻想起熊一样的教练,刚才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这些天温无缺不在,都是妈妈加班回来后再做饭,这两天妈妈也不想做了,就让容鸢晚上带她跑周蔷那儿蹭饭。
      她记得,昨晚吃饭的时候,好像电视直播里是有什么奥运足球赛。辛夷她们上来找周蔷说事情的时候,也有提到楼下挺热闹的,客人们也很喜欢奥运彩票。
      可寒江寻也只有这么些零碎的印象而已。她毕竟外表将将才七岁幼儿模样,是不能踏足楼下的酒吧的,不管是哪一届的运动盛世,她都不曾在醉花阴酒吧,和一堆陌生人一起看比赛。至于彩票,那更不可能了,寒香寻严令禁止她碰,她连前些年2元一次的刮刮彩都没玩过。
      寒江寻想到这里,有些疑惑,小温看着也不怎么大,为什么就可以接触彩票呢?教练也是成年人,怎么不像妈妈和温无缺阻止自己买彩票似的,制止小温呢?
      才想着,小温便抬起头,对她招了招手,说:“问这么多,对数学感兴趣?那过来,我给你讲讲公式。”
      寒江寻立马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她对数学咋可能有兴趣,以前她跟着温无缺背乘法口诀表,跟着周蔷学打算盘,可日日都觉得度日如年。她不知道小温说的数学是哪部分,但光看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她能猜到,肯定比口诀表和算盘难,她才不感兴趣。她只是对小温算彩票这事好奇,可不能是对数学感兴趣。
      寒江寻下意识就想回绝小温的邀请,但见对方眼里写满真诚,还是硬着头皮转换阵地,挤到小温现在坐的那张椅子上去了。躺椅空间不大,挤两个人就更显得局促,好在小温身上冰冰凉凉的,她挨着才没觉得热。
      寒江寻打定主意,不管小温跟她讲解什么,自己只要拼命点头就好,结果小温没说公式。
      小温在她过来后,就又低头开始写数,边写边说:“眼见不一定为实,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得学会想看见的时候再看见。”
      那语气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听着像温无缺忽悠她时候会说的,教寒江寻十分困惑。
      不过寒江寻并没有机会问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十分钟休息时间很短,熊教练已经吹着哨子,带着一群小朋友小跑回来了。寒江寻只得吞下自己的问题,想着下课了再问小温。
      “回去上课吧。”小温一直到教练督促小朋友们摘了浴巾,原地再活动活动四肢了,才从容地扣上草稿本,对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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