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 温鸢寒妙CB向同人文」今日业绩已达标》小金井吉法师

104、第 104 章 第二十六章

　　她们这一家子成为家人数千年，本来没有家规一说，近十年来，家里才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即大周末的，谁也不许打扰一家之主的好梦。
　　这一条源于十年前，寒香寻身为几千岁的九尾天狐，突然想不开要给凡人打工了。
　　十年光阴于九尾狐那漫长的狐生而言，短到不值一提，却让寒香寻深深感悟到了，在忙碌了一周以后，一个全须全尾、不用调休、不用补班的周末，是何其的弥足珍贵。
　　因此，寒香寻与她那些经历了十几年学生生涯，一到夏天就怀念暑假的同事们不同，除了心疼省不下来的空调费太贵外，她在一年中反而最喜欢七月和八月。这俩月和哪个需要放假的传统大节都挨不着，每个周末都是令人潸然泪下的完整。
　　这件事，容鸢跟着温无缺先斩后奏，摸黑就爬寒香寻床上求人家收留那会儿，转天就被小狐狸严肃提醒过了。
　　初始的时候，容鸢对这个现象还觉得颇为费解，这就像她同样不能理解，这家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按照寒香寻她们的道行，不管是睡眠还是饮食，按说已然并非必要才对，怎么这狐狸还需要吃丰盛的三餐，在周末睡懒觉补充精力？
　　对她的疑问，这家人回答的做法，就是不论美食还是美梦，全都拉她一起参与。
　　几年下来，容鸢偶尔化出原形，看着自己那比原本大了一码的蛇尾，无言的同时，不免对寒家妖怪们的处世哲学心有戚戚焉。
　　无论是晚上下班后犒劳自己，扎扎实实吃顿好的；还是早上不赶时间，睡迟点再迎接这一天，全都是于妖怪的生存而言毫无益处，但对精神修为的提升裨益良多的，神圣不可侵犯之事。
　　只不过，天总是不遂狐愿。
　　这个世界，阴间本就重叠于阳间之上，两个世界之间并不总是泾渭分明，数量庞大的特殊“居民”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偶尔会引发不可调和的矛盾，以至于酿成大祸。
　　寒香寻为了隐居生活的安稳，也因很久很久以前，曾欠过地府些许人情，没少义务出手，代为治理。因而也就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她的周末，要么是凡人领导喊她去公司加班，要么就是像上周那样，白天工作一如既往的繁忙，晚上下了班，还得被迫为了虚假的“免费地铁”福利，帮地府干白工。
　　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遇到的只是小打小闹，只在偶尔遇到重量级的真麻烦，比如上个周末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旱魃”————一位被凡人避如蛇蝎的昆仑居民，真名女魃。
　　为了帮助这位自上古时代就诞生的神女，寒香寻冒险让对方向自己许愿，擅作主张接下了这天神级的麻烦，险些把她们一家子都给搭进去。
　　经历了九死一生，她们才帮助女魃，恢复了些许灵智，能勉强控制神力，从而避免了整座城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凡人们，由于神女的神力失控外泄，连人带房被烤成碳的结局。
　　她们满足了女魃的愿望，并且都没遭到愿望的反噬之苦，单就结果来看，这回功德是有算寒香寻账上的。
　　可寒香寻面对久违的业绩，却笑不出来，只因为了这一单，她差点失去了上个周末不说，这周是实打实失去了自己的三餐。
　　温无缺生气寒香寻隐瞒真相，深陷险境的行为，可到底没忍心真对寒香寻发火，兀自生了一个周末的闷气后，周一一早上，便猫形一化，离家出走又躲到墨家人开的猫咪咖啡里去了。
　　温无缺走前，还邀请在天台上刨花木头的容鸢一起，说是就当故地重游，纪念一下她们相遇的起点。这一说辞，惹得容鸢回忆起自己刚来凡间时，闹过的那些笑话。
　　当蛇要被凡人喊打喊杀着驱逐，当猫又要被凡人收留，怎么想都不是美好回忆。
　　因此，尽管容鸢和这人一样不高兴寒香寻的涉险行为，也冷淡了几日了，可到底不如橘猫伙伴脸皮厚，做不到为了离家出走，可以再一次委身于猫咖，对人类撒娇。
　　再说了，她们是心疼寒香寻更多，又不是要教训一家之主，没必要这么做。她疑心，温无缺生气只占三分；事情暂告段落，她们得抽时间好好教小狐狸学拼音、学硬笔书写，可能还得带孩子回那个老年游泳馆学游泳，趁机撂挑子跑路这层因素再占三分；至于剩下四分是什么，得看温老虎的算计了。
　　温无缺闻言，义正言辞说绝无此事，自己可坦荡了，接着一转眼便化身橘猫，脚底抹油跑了。
　　猫咖对温无缺来说是个管饭管住的地方，做猫还不用穿衣服，她什么都不带就可以走了，潇洒如风。
　　寒香寻一直到周一晚上下班回家一看，发现做饭的人不在，家里只有嗷嗷待哺的狐崽子，和躲在阁楼上干活说自己不饿的容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若是以前，温无缺不在，寒香寻累了一天，一定直接去醉花阴找周蔷蹭饭，可如今周蔷的根系被女魃灼伤，也躲在二楼养伤，她是不好意思去的，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动手做饭。
　　这周从第一天开始，又是要连着加班，这样做了五天饭，寒香寻终于受不了了。
　　周五这天晚上，寒香寻特意拐去醉花阴，拉还在准备开店的容鸢去了趟猫咖，想跟这离家出走的橘猫解释，说自己当初察觉到不对劲时，人已在贼车上了，真的是不得已才接下这赔本的兼职，绝无故意以身犯险的意思。
　　几日下来，容鸢确实也有些好奇，温无缺得过成啥样了，跟花妖们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去了。
　　墨守亭咖啡自从搬了地方，离醉花阴近了不少，店铺规模也拓展了些，猫咪玩耍放风的区域较之原先那间宽敞不少，还收留了更多的猫。
　　店铺的布局和原先比没太大变化，还是咖啡厅在外，其中某几个位子，可以贴着相隔用的巨大封闭式玻璃窗，窥见放风室里猫咪们的状况。若想进后头和猫咪互动，老规矩，买杯咖啡，猫罐头和零食看情况另买。
　　她们到的时候，玻璃窗后的屋子里，除了走来走去的猫，已经挤满了晚饭后特意来过把猫瘾的普通顾客。这些人喜欢猫又养不了，很珍惜和店猫们相处的时光，为了吸引小猫们，猫零食和罐头开起来毫不手软。
　　容鸢目之所及之处，都是追着猫递喂食碗的顾客们。
　　而屋子中间，半蹲着的顾客们围成了一个大圈，容鸢越过人头看进去，发现圈子里的是温无缺化形的虎斑纹白肚皮橘猫，脸上带了一片重点色的布偶猫大强，还有如今长大了几岁，一身毛皮越发光鲜亮丽的三花猫元宝，全是老熟猫。
　　年轻的顾客们将这三只人气猫围在中间，争相伸着碗等这仨猫来垂青自己，赏脸吃一口碗里的罐头，间或敷衍地从碗里舀一点肉沫出来，喂给旁边试图挤过来讨宠的其他猫。
　　容鸢隔老远看着温无缺的下巴和脖颈之间几乎失了分界线，发现那颗她交给对方戴着的蛇牙几乎隐没于橘黄的毛发间，还要对顾客们递到嘴边的喂食碗故作矜持，忍不住眉梢抽动。
　　寒香寻没空在意这些，进店先问柜台后的店长燕买了两个店里最贵的猫罐头，填满了手持的喂食碗，转头才看见了屋内的光景，随即无奈地摇头，强拉着容鸢一块儿洗手，再换上鞋套和围裙，就进去了。
　　进屋之后，容鸢便随便找了张充当猫爬架的三级阶梯，往上一坐，耷拉着两条腿，百无聊赖地看寒香寻如何杀入重围，同时随手挠了挠主动跳到她腿上的德文猫。
　　她就是想来看看橘猫过得如何，既不想和其他猫咪玩耍，也不想帮着劝橘猫，手里更是连点食物都没有，这猫咖的猫咪过惯了被人类主动喂食的生活，自然不过来骚扰她一个空手的，她只能捡点德文猫这种自己凑上来的漏。
　　寒香寻灵活地通过人群间隙钻了进去，不顾其他顾客的目光，往橘猫面前一蹲，就开始执拗地递上喂食碗，橘猫扭开脸几次她端几次，橘猫挪走几步她也蹲着跟上几步，满脸堆笑。
　　她能听见寒香寻一直在用心声传音的方法，持续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自己这么判断的原因。说得很是恳切。
　　那边橘猫听了，却果断抬脚掏掏耳朵，仿佛听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似的，回回都选择翻个身，背对寒香寻躺下。
　　寒香寻看着这圆滚滚的背影，手里端着个沉甸甸的喂食碗，嘴角几次抽动，却维持着笑脸，没有放弃。
　　终于，寒香寻似是暂时放弃了，想中场休息，一脸郁闷地起身，就近找张椅子坐下。
　　大强见状，主动跳到寒香寻膝头，又蹭又打滚，撒起娇来，安慰着寒香寻。
　　不过是寒香寻退开身的这会儿工夫，已经有几个女高中生凑了上来，跟寒香寻象征性点头致意后，就拿着猫罐头一引诱，强行把橘猫薅自个儿腿上去了。
　　寒香寻当然不可能大喊那是自己的猫，让其他人别乱摸，只得揉着自个儿怀中的大强，冷眼和趴在女高中生腿上享受头部按摩的橘猫对望。
　　橘猫眯着眼睛，直勾勾看向大强，大强“喵”了一声，在寒香寻腿上转了一圈重新卧倒，只用毛茸茸的尾巴对着橘猫。
　　一家子之间的微妙气氛，惹得在场内巡视，时不时还得调解一下人猫纷争、猫群矛盾的墨家实习弟子小冯冷汗涟涟。
　　这一切，将橘猫抱过来，挤在一张长凳上的女高中生们自然是浑然不觉，只顾用手揉按猫头和猫下巴，除了一勺一勺往猫嘴里怼高级罐头，还喂猫咪吃点据说国外新开发出来的猫冻干。
　　当然猫冻干这种新东西，国内市场尚未引进，本地的宠物食品品牌也没有在做，墨守亭准备的冻干是天才兽医诊所的医生自己配好，再用诊所里的设备制作出来的，姚药药牵头，取得店长们的同意后，放在墨守亭卖。容鸢在醉花阴上班的时候听诊所的员工闲聊提过这个东西，今天还是头回看到实物。
　　因为是诊所自研的，这东西售价可比寻常的品牌零食和罐头便宜，女高中生们的零花钱也能负担得起，还可以放在手心让猫咪舔食，因此很受学生党欢迎。
　　那些女生也不管橘猫热不热情，抱着逗弄就很开心了，还闲聊了起来别的事。
　　容鸢听她们从先前的期末考，学校老师的八卦，聊到了高考志愿，最后才心有余悸地提一嘴上周末“突然中暑”的事。
　　学生们一聊起这事，她们几个，包括在旁边扫地的小冯，都同时竖起了耳朵。
　　好好的江南水乡，转眼间就毫无预兆地，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超高温旱灾，这影响力与破坏力的辐射范围，必然属于全城级别的，想都知道瞒都瞒不过去。
　　只是这事让容鸢和周蔷都受了伤，还有个刚恢复灵智的天女挂容鸢身上不肯下来，所以寒香寻当下选择对赶来的摆渡人和天使摆脸色，把善后工作抛诸脑后。
　　这一周寒香寻除了忙上班就是照例坐空地铁巡视，容鸢则为了周蔷又回醉花阴全职上晚班，谁也没特意去打听那俩部门怎么处理的这么大的麻烦。
　　最初，容鸢只能通过新闻和客人闲聊，得知凡人中流言四起，有气象专家抓紧时间在研究这场灾害；也有修道之人被凡人委托，初步调查后，在微博上发帖，扬言本地遭到了诅咒，自己要开坛做法驱除邪祟。
　　这种情况，天庭和地府自然不乐见————若真被凡人瞎猫碰上死耗子，查到了什么，从而暴露了她们两家的存在，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她们只能放下平时互相较劲和推诿的风格，空前团结起来，满城扑灭业火影响，还要用法力修复受损的建筑设施等。
　　一时间，双方都忙到没空来找这一切的源头女魃算账。
　　看起来，联手的天庭地府效率挺高，现下就没事了，只有部分凡人还有类似中暑的印象。
　　这些学生很快换了话题，又去聊娱乐圈的事了，几人又收回注意力。
　　与忙着暗暗较劲的寒香寻、温无缺不同，容鸢低头看起了手机，一看手机□□里果然有新消息，点开便是女魃发来的一堆角度奇怪的照片。
　　都是女魃一路看到，觉得新奇就给她分享的，拍照技术与选材都教人不敢恭维。容鸢轻笑一声，回了一个手机应用自带的微笑表情包，表示自己看过了。
　　女魃只在她们家待了一天，就被温无缺灌输了一天的旅游圣地和附带攻略。
　　温无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周天傍晚女魃跟着她下楼买菜时，终于心思一动，揣着后者给的旧手机、车票和几千元纸钞，背着空背包走了。
　　按温无缺转述的意思，女魃天天绕着大好河山拉练，好几千年了没得歇息，也确实想过点慢节奏自由行生活了。
　　女魃插手了凡人因果因而受到反噬，回不去昆仑了。
　　九重之上的上神上仙没有制裁女魃，只是因为她们已经把对凡间的管辖权让给了得道凡人自己建立的天庭，以及女魃的力量到底源自天地自然罢了。
　　就如雨露过量也会造成伤害，沙漠也能调节地球气候，女魃造成干旱的神力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九重天没有道理要制裁她，往昔派神虎食女魃，只因没有更有效的控制方式罢了。
　　如今女魃既然靠着容鸢主动分享的母系记忆恢复了部分灵智，能控制自身神力了，那当然成了一个三不管神明，谁也奈何不了，换言之，这女魃就是硬要跟着她们一同生活，她们也没啥好方法拒绝。
　　容鸢还真烦恼过，女魃的属性与植物不合，不适合去醉花阴打工，去别的地方工作要学的东西又多，不知要怎么安顿这个执着跟她回家的同族，也是没想到温无缺一天内就帮她解决了。
　　可见温无缺这人只要认真起来，办事效率和能力比地府天庭联手还要高出许多。
　　容鸢这么想着，不自觉又盯着温无缺脖子上被项链勒出的一层褶皱，看上了半天。
　　温无缺显然是被她看烦了，马上寻了个机会挣脱出学生们的怀抱，小跑了几步就凑到容鸢坐着的这个猫迹罕至的角落前，再后腿一蹬便上了她的大腿。
　　屋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因温无缺的搞小动作，被顺带吸引到了这个角落。
　　容鸢低头看看膝盖上沉甸甸一只猫，忽而有些理解平时周蔷见了温无缺，为何总是被气到头疼了。这家伙做猫、做人、做老虎都很引人注目，待在旁边很容易受到复数交叉视线的洗礼。
　　“你过来做什么？今天是寒姐要找你道歉来着，我陪她来的而已。”容鸢语气冷淡地说。她一抬眼还能瞥见寒香寻逗弄着大强，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俩，于是越发想把温无缺扔出去。
　　“哎呀好鸢鸢，就这么几天没见，你怎地如此生分了？”温无缺一听，立马夹着嗓子说道，说完，这猫还嫌意犹未尽，又贴着她肚子打滚。
　　“别捏嗓子。”容鸢无奈地抬手一撑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由于温无缺硬是挤了上来，原先在她大腿上趴着的德文猫已经被驱逐到了一边，正不满地在她脚边“喵喵叫”。
　　容鸢被喊得心软，还低头搜寻了一番德文猫细长的身影，然后发现小猫叫了一会儿没结果，已经鼓起勇气，勇敢地走向了还在围着元宝转的顾客们，看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找个新的固定人类来撒娇。
　　温无缺不满她又走神，伸长前爪按了按她肚子，唤回了她的注意力，才一本正经地问：“我不在家，想我做的饭没有？家附近是不是多了很多牛鬼蛇神，哎，没有好邻居温无缺替大家清理这些垃圾，凡人们的日子可咋过啊？”温无缺十分能耐，夹了半天嗓子，声线还能稳住，这相较本音尖细不少的声线，听得容鸢直摇头。
　　为了给温无缺转移点注意力，容鸢还是抬手，用指腹帮橘猫顺起了猫毛。
　　“我可以辟谷，不会饿。”容鸢老实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想了想又说，“凡人的办法也挺管用的，现在小区里没有什么四害。”
　　“那可不好说，这么大一口水缸呢，水放久了肯定混浊，一浑了总会滋生点蛇虫鼠蚁的。”温无缺很有把握地说，“再说，还有喜欢搅浑水的东西在，那些玩意儿比野草还烦。”
　　容鸢抓了抓橘猫的耳后，又扯了扯猫脖子那一圈皮褶儿，正准备把褶儿翻开去碰拴着蛇牙的项链，温无缺便甩了甩脑袋，还坐起身来，抬起后爪用力抓了抓。
　　“总之，杀虫剂一定得备着，用不上最好，用得上那好歹损失小。”温无缺用力挠了半天脖子，才缓缓说道，“也不能什么都让老狐狸准备啊。”
　　话音落下，容鸢又忍不住看了眼正低头开始喂大强的寒香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