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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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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本以为,那叫楚玉的兔狲被自己和容鸢当面教训过了,就算不肯停止那些小打小闹一样的骚扰,至少也该放弃注册一堆网购平台的小号,来锁自己的单了。
于是战略性放跑了那毛球后,她们先带着姚药药和小狐狸吃了大餐,又单独拎着小狐狸去老地方学游泳了。
不成想,晚上回家,温无缺打开电脑,一登卖家客户端,又接到了商品被人拍下的减库存通知,而且一看那订单状态,又是个没付款的。
小毛球看着又圆又憨,一脸老实忠厚的模样,战斗力还一般,居然敢阳奉阴违,用朴实的方法又摆了温无缺一道。
温无缺不可能和这固执的兔狲纠缠不清,转头还是直接找电商平台客服,以被人恶意竞争为由向平台申诉,希望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双方开始进行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每日像打太极一样你来我往,又沟通了三天,进展愁人。
这三天,平台每天换一个人工客服和她对接,其中最能干的,都没有比小狐狸沟通能力高到哪里去,教她心累得宁可回昆仑去管理虎族。
想到小狐狸,温无缺不免郁闷,这自称小狐狸亲戚的楚玉,要是肯交代清楚究竟是个什么疯癫东西,之前袭击了容鸢,还在暗处盯着她们家不放,准备对寒香寻母女不利,她也不用再这吃这个苦。
毕竟她开这店本就是为了抓人,又不是为了赚钱。
但现在小毛球又躲起来了,除了继续骚扰她们店,也没别的动静,温无缺只能继续未完成的申诉之路。好继续用老方法直钩钓鱼,看看楚玉怕得要死的家伙,会不会终于沉不住气愿意现身了。
第四天,也就是周六的一早,因着寒香寻说要出门给地府加班,温无缺早早起床准备了早点,又把全家都干起来吃完饭了,之后就一直守在电脑旁,攥着手机,倒数着平台客服上班的点钟。
如寒香寻四天前的晚上回来时候转述的,被凡人称为“旱魃”的女魃,这几日正经过江南,这一点从她们那高得离谱的体感温度,可见一斑————显然高于天气预报的温度许多。
外头炎热,屋子里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出租屋里的空调很旧了,不知是冷凝剂不足还是压缩机有问题,今年入夏以来,制冷效果十分抱歉。
温无缺只能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将一大桶冰淇淋搁腿间放着,一勺一勺挖着吃,觉得腻味了,就弯腰从主机旁刚买回家小冰柜里拿一听冰可乐喝。
温无缺在这边等着打电话的时候,容鸢就带着寒江寻,窝在一边沙发上学汉语拼音。
天太热了,寒香寻允许她们暂停两天游泳教学,说是等女魃她老人家又北上了再说。小狐狸听到妈妈的决定,当场跳起来挥舞双手,比了个“万岁”的姿势,结果下一秒,又被告知,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先把小学的课程预习下,万岁的架子立刻就塌了下去。
比迅速念儿下去的小狐狸更颓的,是温无缺。
温无缺当初一笔一划教她写字,从零到一,好不容易给她开了蒙,这小崽子当然不是文盲。就是这孩子狐生唯一一次集中学的那点知识,放到21世纪的小学校园里,差不多都用不上了。
只说认字,那还好说,这些年小狐狸为了玩游戏和看漫画、武侠小说,愣是看会简体字。可解放后有用了好几年才推出的汉语拼音,就不行了。温无缺没教过,小狐狸既然已经认得字,那就更不会去学了。于是小狐狸虽然识字,却不知道什么拼音可以组成这个字的读音。
平时小狐狸上网找游戏,需要打字的情况,她都是找温无缺帮着输入的。
教小狐狸拼音,就好比温无缺以前在乡下时,看到的那些村里的特殊情况。
过去村里的老农们,为了多个劳力,会悄悄教孩子开拖拉机和小皮卡,等孩子长大了,真需要去考正经执照时,因为早就是经验老道的司机,平时村道也由着性子开惯了,反倒不能按考试规范来操作,导致考不到证。
温无缺打死也不教,缠着给容鸢舔毛,加上端茶倒水,终于说服容鸢去教。
容鸢答应的时候,还反驳她说,小狐狸也不笨,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结果眼瞅着容鸢教了这三天多,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而小狐狸的眉尾也越垂越低,俩人还要不厌其烦地背声母,温无缺心里暗暗发笑。
寒江寻熟练掌握韵母用了三天,那声母怎么着,用一周也是能背下来的,只要女魃在江南溜达够了回去北方后,这孩子下水学游泳别一呛水又给忘光了,这拼音就算学下来了。
温无缺为自己早早抽身的英明决定沾沾自喜,打算奖励自己挖一勺冰淇淋时,鼻子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同时,房内的电脑主机箱风扇和空调压缩机,都开始发出响声。
温无缺猛地一脚踢掉了电脑电源的插头,转身扑向沙发上的寒江寻。
电光石火间,她眼角余光先瞥见桌上的饮料铝罐表面挂满了水珠,再一看倾倒在地的冰淇淋桶,冻了一夜的冰淇淋已经从外围一圈向中间化开塌陷,粘腻着流淌了一地,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景是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连点预告和缓冲都没有,客厅的空调在一声巨响后便瘫痪了,出风口冒起了黑烟和火星子,容鸢顶着一身被热出来的斑驳蛇鳞,先挣扎着去拉了电闸,把全家的电给断了,才在烟雾弥漫的昏暗中,喘着气开始施术,增强整间屋子的结界。
房内的温度高到让温无缺觉得自个儿的脑浆都要沸腾起来了,也依旧要强打精神,调动法力抵挡的同时,挣扎着弯下腰,将直挺挺歪在沙发上的小狐狸抱起来。
寒江寻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应对这样的剧变,不过几秒的工夫,全身皮肤表面都已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还因虚弱维持不住化形,冒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
温无缺见状,呼吸一滞,赶忙施法给小狐狸施加了护体法术,嘴里不住念着:“好大侠,你可别死啊,你要出事了,老狐狸非将我扒皮抽筋不可。”
寒江寻虚弱地呻吟着,眼皮子颤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力气张开,只能虚弱地说:“我没事的,盈盈姐。”
“哎呀,好大侠你别说话了,吓死我了。”温无缺心有余悸,又输了点妖力给怀里的孩子。
屋里的热度终于下去了点,寒江寻看起来好多了,温无缺抬眼看向容鸢,见后者累得露出蛇尾,脸颊和颈部的蛇鳞边沿都有被灼伤的痕迹,正欲说些什么,就像是嫌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乱似的,一声沉闷的嗡鸣,在她脑海中炸开。
“走。”容鸢显然也听见了,与她对上视线后,果断说。
温无缺立马会意,抄起寒江寻,便跟在容鸢后头,从客厅的窗户翻了出去,连楼梯都懒得走了。
如她所料,这会儿外头的人根本没空管她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更不会在意两个好好的成年人,突然就在空中翻一个跟头,落地成了只巨大的东北虎和黑王蛇。
整座城市目前都笼罩在异常的高温中,她俩目之所及处,无不是被灼烧的灵体,与被抽干了水分,热得倒在路边的生灵。
路边的梧桐叶枯黄卷曲,掉了一地,盖住了马路上新龟裂出的裂缝,温无缺嘴里叼着现了原形昏死过去的银黑狐,狂奔中还得留意别踩进这些沟壑里。
马路中间,早早出门的车辆因为高温爆胎,瘫了一路,有严重些的,引擎盖的边沿已经冒出了火星子。惊魂未定的司机们不是忘了城区禁令,在疯狂地按喇叭,便是顾不上门把手的滚烫变形,踉跄着蹬开车门逃了出来。
一时间,这江南水乡好似成为了火狱。
她俩并没有时间相互通气,只是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寒香寻的气息传来的方向。
如此突如其来的高温,明摆着寒香寻前几天说谎了,女魃不仅是过境而已。
温无缺正琢磨着见面了要怎么教训满嘴谎言的老狐狸一顿,眼前因高温而扭曲的气流忽而化作一道漩涡,将她们仨硬生生拽离。
那力量连她的肺都快颠出来了,她却依然得死死咬住狐崽子的后颈,直到她落在了一片厚厚的积雪上,下意识就打了一个滚,卸掉猛地撞击地面的力。
巨大的东北虎狼狈地松了口,任凭丧失意识的小狐狸掉落在雪地上,自己则沾着满身的雪和泥,从地上爬将起来,朝着眼前熟悉的女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我靠,温老虎你什么素质!”寒香寻骂了一声,往旁边躲了两步,一脸嫌弃地拍起了自己的衣服。
她还没找这人算账呢,这人见面先数落她?
温无缺气极反笑,“哼”了一声以后,一屁股坐下,甩头不理寒香寻。一边的黑王蛇比她更受不了突然从高温落入这冰雪的天地里,艰难地爬过来就缠在虎身上,抖了半天才停下来。
那边厢,寒香寻整完了衣服,才赔笑着,上来拍了拍老虎脖子。
温无缺伸长前爪,把刚才甩出去的小狐狸往自己怀里扒拉好,继续用鼻孔喷气来应她。
她们所处的这片冰雪,温无缺很熟悉,曾几何时,寒香寻为了筛选掉意志不够的敲钟人,将整个隐月山都纳入了经年不停的风雪中。
她们这是被寒香寻拉进被这叠起的神仙渡里了。
至于寒香寻在这里的原因,温无缺也早猜到了,这是老狐狸本想独自逞强,却搞不定那失控的上古天女,不得不把天女连着她们几个,一起硬拽进自个儿的天地里死嗑。
温无缺默默叼起小狐狸,身上挂着容鸢,就这样不理会寒香寻,先走进了面前的钟楼里。寒香寻讪笑着,跟在后头。
钟楼里头的温度倒是正常多了,不像凡间那么炎热,也没有隐月山上那么冷,就是普普通通的舒适室温,让温无缺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她一进来先瞥见门内有个残缺的陶土盆,里头胡乱填了些土,埋着一朵蔫头巴脑花都没开的牡丹,竟是现了原形的周蔷,终于还是先放下小狐狸,再主动和寒香寻说话了。
“蔷姐姐怎么伤这么重?”温无缺冷声问寒香寻,“你们瞒着我和鸢鸢在做什么?为什么女魃又失控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当初涿鹿之战,女魃虽救苍生,但仍旧被视为干涉凡间因果,招致反噬,灵智受损,神力从此失控。她又不愿被困于赤水以北,只能不停奔跑,才不会让凡间陷入烈火地狱。你明知道,昆仑有愧于女魃,若她真的失控,我身为虎族,才是唯一能阻止她的人。”
“然后你一口吞了她,因为弑神,加上女魃本就一身被诅咒地业力,你消化不良被反噬重伤?你想得美,你这命是老娘我的。”寒香寻语气严厉地训斥完温无缺,才一叹气,仰起脑袋,说,“哎,神虎食女魃,是几千年前的做法了。天庭接管凡间后,这本就不是你的职责,也不该是她的宿命了。这一次,是天庭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不然她本来绕着中国大地好好跑圈,根本不会出事。”
温无缺顺着她的视线,也仰头望去,只见钟楼最顶上,有一道瘦弱的青色身影,正努力运着粗壮的钟杵,试图敲响顶上的铜钟。
那身着青衣的身影,人身蛇尾,光看面貌的话,与寻常女子无异,甚至比大多数女人都要瘦弱、憔悴,这跟她从上古至今,几乎不曾停下脚步有关。
“周蔷帮我感应大地,找到了她,可被她的业火灼伤了。我只能强行让周蔷化回原形,用隐月山的土壤滋养,这样她恢复得快点。”寒香寻颦起眉头,平静地说,“我不想用神虎食女魃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根本不是解法。”
“所以你让她许愿?她的愿望是什么?”温无缺尖刻地说,“天女的愿望,岂是轻松就能实现的?若应愿失败,难道你我三人不用遭到反噬吗?”
“三个人分,总比一个人承担要强。”寒香寻朝盘在温无缺颈间的容鸢去,勉强地笑了笑,说,“就是不好意思啊,连累了你们。”
“没关系,”黑王蛇蜿蜒着,从东北虎身上爬了下来,对寒香寻说,“我本来就是希望这样,才一定要和你结契的。”
“鸢鸢你别惯着她。”温无缺不满地说,“原本这事我皮糙肉厚,我一个人担就行了。”
“可是,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同族被你吞噬,而你因此遭受神罚,变得半死不活。”容鸢化出人身,平静地看着温无缺的双眼,纠正她道。
温无缺一时哽住,她看了看眼前人身蛇尾的女娲后裔,又看了看钟楼顶上在敲钟的古老天女,也是同样的身姿,忽而又理解了寒香寻的决定。
天女来自赤水,赤水族裔由烛龙始,烛龙本就和女娲同源。
寒香寻这人贪得很,舍不得她受伤,也舍不得容鸢伤心。
只不过,这既然左右都舍不得,索性大家一起下水的做法,还是教人无法苟同。
温无缺无奈地问:“说吧,这女魃的愿望是什么?你都应下了,我们只能想办法给她圆了呗。我们一家五口今天可都在这里了,怎么也能商量出一个应急方案,先给这老祖宗稳住吧?不然老狐狸你一会儿力竭了,撑不住结界,给她放出去了,又要为祸苍生。到时候,可真的只能我来吞了。”
寒香寻见她终于好好说话了,欣慰地笑了笑,说:“她的愿望很简单,她不想再跑了,杀了她也没关系,她只求一个解脱,并且不能伤害到陆上的生灵。我不可能拒绝她。”
“她都跑了一辈子了,怎么突然累了?”温无缺思绪一转,问,“你刚说是天庭遇到事了,给她刺激到了,谁干的?”
寒香寻说:“她跟我说,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她所到之处无不赤地千里,生灵涂炭的噩梦,然后她就被她全力帮助过的凡人关起来了。温老虎,有人强行唤醒了她在涿鹿之战后,被昆仑和凡间两头抛弃的绝望,又在她梦醒前蛊惑了她,说来江南找我就能解脱。你和小鸢钓了快两年的鱼,这是咬钩了。”
“有能力唤醒天女的噩梦,那看来只有专门食梦的神兽貘了。这鬼东西,我以前就讨厌它。”温无缺骂骂咧咧,道,“虽说你也不想,但我真的好奇,你这老狐狸到底得罪谁了,什么古老什么麻烦,都找上门来,就图你一口狐狸肉。”
可搞清了女魃的愿望,推理出了来龙去脉,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并没有多少帮助。
当神虎食女魃这样简单高效的解决方案就在眼前时,聪明如她们都会陷入思维困境,想不通还有什么替代方案,能两全其美。
“她的愿望,是只要停下来就行吗?”一直安静听她俩谈话的容鸢,突然开口,问道。
“你有办法?”寒香寻惊讶道。
“如果说,不由温无缺来执行,而用别的方法杀死女魃,那我办不到。可如果只是让她停下来,那我也许可以办到。”容鸢一点头,充满把握地说。
说罢,容鸢不等她俩追问具体做法,便蛇尾一摆,径直上了钟楼顶上。
温无缺只能让寒香寻跳到自己背上,俩人暂时抛下小狐狸和周蔷,跟了上去。
平台上,身着青衣的瘦弱女神,察觉到了有闯入者,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浮现出了警惕和惊恐之色。
女魃放开了钟杵,双臂向两旁一张,以防御的姿态唤起了周身血红的业火,紧张地瞪着向她靠近的容鸢。
“温无缺,保护寒姐。”容鸢冲温无缺喊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女魃靠近。
温无缺用不着她吩咐,已经第一时间张开结界,挡在了她和寒香寻前面。她本来也想将容鸢纳入其中,但听了容鸢的话,便知道这人不希望被她保护,于是放弃了。
容鸢顶着女魃的业火上前,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被蛇鳞覆盖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些蛇鳞在业火的灼烤下发灰发白,滋滋冒着青黑的烟雾。
容鸢却是满不在乎,直到终于站到了女魃跟前。
同为女娲族裔的二人,身形差距明显,与过了几千年与世隔绝却宁静安详的洞穴生活的容鸢不同,女魃虚弱得可怜,本就受损的力量还不完全由她掌控,根本敌不过意志坚定的同族。
“不要怕。”容鸢柔声说,那语气,是温无缺从来没听过的,一时竟然以为自己幻听了。
容鸢无视了业火直接烧灼皮肤和蛇鳞的痛苦,俯身将瘦弱的同族紧紧拥在怀中,并以自己的额头抵住女魃的头顶,轻声道:“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话音落下,容鸢闭上了眼睛,而女魃却开始惨叫。
一时间,血红的业火竟然将容鸢也整个包裹了进去。
温无缺可算明白容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心生佩服的同时,又思忖了一下,自问自己是用不了这方法的。
眼见容鸢身上的烧伤越来越多,寒香寻不自觉上前一步,却被温无缺一口咬住了衣摆,拽了回来。
“没事,”温无缺看着容鸢周身泛起的柔和白光,说,“马上就好了,你现在过去,只会白白变成烤全狐,还白瞎了鸢鸢的努力。”
“她这是?”寒香寻回头看了看温无缺,终是停下了脚步。
“这是血脉相连的同族才能办到的事,她俩追根溯源,有同一个太奶女娲,所以她们的神识里,有一部分关于母神的共同记忆,”温无缺放开了寒香寻,冲对方咧嘴一笑,说,“她在靠着唤醒共同的记忆,来补足女魃受损的灵智————当然,补不了多少,但让女魃多少能控制自己,不要走到哪里烤到哪里,应当是够了。顺带一提,我也可以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共享一下,就是我希望一辈子用不上。”
寒香寻显然对温无缺的补充毫无兴趣,只顾着担心容鸢,将信将疑地又看回前方。
容鸢怀里的女神逐渐停止了惨叫与挣扎,血红的业火终究被柔和的白光中和开,慢慢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感应到女魃完全冷静下来了,容鸢才睁开眼,松开了怀抱,往后退开了些,说:“抱歉,我不能帮你回昆仑,但你以后,可以停下来了。”
女魃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陌生同族,竟然又紧紧把试图转身就走的人给搂住了。
女魃靠在容鸢怀中,先是压抑着呜咽了几声,接着便开始嚎啕大哭。
容鸢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僵住,求助地转头看向寒香寻。
“别看我,你自己惹哭的人,自己哄。”寒香寻见危机过去,也是心情一片轻松,收到容鸢的求救信号,还开起了玩笑。
“哎呀好鸢鸢,你别愣在那里,女孩子抱着你哭,你要抱着她,拍拍她背啊。”温无缺帮腔道。
容鸢闻言,只冲着温无缺翻了个白眼,才笨拙地重新收拢双臂,环住哭到颤抖的同族,动作僵硬地拍了拍人家的背。
“没想到事情是这么解决的,我都做好流血的准备了呢。”寒香寻感叹道。
“你这账,回家后我们还得慢慢算。”温无缺还记得这人试图隐瞒的事,又拉下张脸,说,“现在我们先下楼去,把好大侠和蔷蔷姐给叫醒。啧,我感觉老外做的这个奥林匹克和咱家犯冲,每回快奥运了,咱家都得碰上点事。”
寒香寻像是笃定她说说而已,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只说:“祸兮福之所倚,既然奥运让咱家倒霉,等开幕了,我们就去买几注奥运彩票得了,中奖了就当转霉运了。周蔷刚才可说了,她们店里的高中生算这个很厉害。再加上,女魃这事一解决,凡人请来的那些道士就可以分点神出来,不用老盯着地铁隧道里那些妖魔鬼怪了,我听说她们准备到咱那一片,驱驱邪呢,这都阴了多久了,可算能轻松些。”
“蔷姐姐店里那臭丫头啊,”温无缺甩甩虎头,沉痛地说,“快别让她算了吧,就冲你刚说的事,我看那小丫头快开始哭了。”
“嗯?”寒香寻疑惑。
“别问,船到桥头自然直。”温无缺故意卖了个关子,化回人形,走向还抱在一起的二人。
“哎呀,这位好姐姐,”温无缺夹着嗓子,拍了拍女魃的肩膀,说,“你快别哭了,本来水分就不多,再哭真的干了。”
女魃的哭声渐弱,警觉地抬头盯着温无缺一瞧,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力气,护犊子一般硬拽着强壮的容鸢,就往后退开几步。
“这是不肯还给我们了。”寒香寻走到她身边,看着被女魃用力箍住,正一脸无奈的容鸢,调侃道。
“那可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有猫的啊。”轮到温无缺开始发出哀嚎了,她冲容鸢嚷嚷道,“鸢鸢,好大侠还等你回去教她拼音呢,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