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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第二十五章 ...

  •   醉花阴的花妖们普遍认为,在早上八点前能遇到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周蔷,比见到国际巨星来光顾她们这小店还困难。
      如果见到了,那这天的周蔷一定是半夜打烊后失眠了,压根没睡,否则谁好人家后半夜才彻底下班的,能起这么早?
      可这个周六,周蔷早起了,穿了身方便行动的休闲夏装,还用心捯饬了一番妆发,才神采飞扬地下楼了。
      周蔷站在楼梯下,先习惯性探头朝临街的门厅处看了眼,见大门是虚掩的,却没有被闯入的痕迹,又定定地站了会儿,发现大厅那里向外吹出丝丝凉风,多少中和了这几日离谱的高温,这才满腹狐疑地拐进了洋房一楼的大厅里。
      这座有近百年历史的独栋洋房,是她和寒香寻几十年前买下的,二楼是她和花妖们休息的生活区域,一楼的大厅则一直用来经营酒吧。
      一般来说,一楼的空调在几个小时前她们打烊的时候已经关了,但她能感受到空调风,加上大门开着,那就说明不是外头有人闯进来,而是二楼有人下去开店了。
      酒吧本就全年无休,最近几年才新增了在节假日白天限定经营的咖啡厅业务,花妖们晚上要看场白天难免分不出神,所以最早的时候这个日咖几乎是妖生第一次打工,精力多得没处花的容鸢在打理,花妖们只是看调休情况轮流来帮忙。
      容鸢如今跟着温无缺搞网店,也管不动日咖了,周蔷才招了人。
      容鸢放手之前,觉得日咖夜酒的器具老交错放那儿不美观,加上周蔷招的是未成年工,她担心大酒柜的存在容易说不清楚,便趁人还没入职,抽空过来给吧台进行了改造。
      改在后的酒柜被加装了滑轨式陈列架,平时可以将咖啡机、手冲壶、咖啡杯及琳琅满目的咖啡豆等日咖才用到的东西,都一股脑摆上去,推到酒柜旁的空位收纳起来,需要用的时候再拖出来,刚好能把酒柜挡得严丝合缝,也将周蔷的营业执照保护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装置省时又省力,节约了日咖的准备时间,花妖们轮值到日咖的时候不再怨念深重,让周蔷也省心不少。
      饶是如此,周蔷也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勤劳到这么早就在准备了。尤其当她来到吧台,准备坐自己的老位子上,迎来今日值班的辛夷促狭的笑容时。
      周蔷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因为辛夷绝对不是勤奋到这么早来准备开店的人。
      周蔷被那笑容弄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往吧台前一坐,准备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这么早?空调开通宵,□□燥醒了?”辛夷冲她打招呼。
      “有事就早起了。”周蔷含糊其辞。
      “要出门?这几天可都热得跟老天爷发烧了一样,特别见鬼,你可当心点,别被晒成干花了。”辛夷关心道。
      周蔷觉得她这关心不咋好听,再一看辛夷脸上笑容不变,还是一副想调侃她的模样,正欲发作,却见辛夷只是抬手比了比自个儿身后。
      周蔷伸长脖子,定睛一看,只见吧台后头,放日咖用品的陈列柜已经被拉出来了,有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认真在给上头摆着的器具做清洁、保养。
      她们店里除了容鸢,还能这么勤劳的员工可只有一个。
      周蔷看清楚是谁,又好气又好笑,越过辛夷,冲对方喊话,说:“你不是说暑假在学校有别的兼职,白天不能来嘛?你现在主动来干活,可别是蹭空调来的吧?姐姐我可不付你加班费噢。”
      “知道了,今早的加班费,劳烦老板算在我下次来发传单的日结工资里。”有一周没在醉花阴露脸的高中生小温,整理着装咖啡豆的罐子,回头对周蔷笑道。
      光看这笑容端的是人畜无害,只是做出这笑脸的脸蛋,周蔷实在过于熟悉,因而没有被这小丫头骗过去。
      “你别吓唬小孩子,小温可是我请来的顾问呢,我们奥运月的活动就指望她了。”辛夷出声解释,说。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要做这活动?回回有大赛,咱家不都电视降下来,给客人直播比赛看个气氛就行了嘛?”周蔷挑眉,问。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今天好好约会去吧。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咱家这定位,也不指望拓宽啥客源了,但总得给老顾客们来点新鲜感,算发点福利,增加增加客户黏性。”辛夷耸肩,说。
      “图新鲜感的本来也不来咱家。不过算了,你们别整违规的事情都行。”周蔷絮叨完,转念一想自己方才抓漏了什么细节,忙欲盖弥彰,道,“还有,我没有去约会。”
      辛夷还没来得及揶揄她,倒是小温先开口了,说:“老板,你头发散了。”
      周蔷闻言,下意识一抬手,但在指尖碰上自己盘了好几分钟的头发前,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改道,做了一个别扭的为自己捶肩的姿势。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小温的目光一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扬起的手,气得周蔷捶着肩膀,但心里其实想拍这小鬼的后脑勺一下。
      “小小年纪,你骗骗你学校里那些想发财的傻孩子差不多得了,别来骗你姐姐我。”周蔷说罢,假装凶狠,瞪了小温一眼,为了找回场子,她一边默默收回捶打自己肩膀的手,一边问,“所以你给出的什么主意?”换来小温一个鬼脸。
      周蔷怀疑自己描了半天的眼线都要被这孩子气歪了,对面的小鬼却跟突然转性一样,老实说:“我可没有骗人,只是帮数学不好的学长学姐计算概率而已,不准我也不收钱,准了她们能多赚点零花钱,皆大欢喜。”
      “小温算得确实挺严谨的,”辛夷帮腔,说,“你别好奇我们做什么了,其实就是这回有消息说要发个奥运彩票,不仅是足球比赛,不少其他项目都可以跟欧洲杯一样投胜平负,我琢磨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开幕了,就让小温帮着算点高中奖概率的小本彩票,整个奥运期间,晚上来消费的客人都可以得一张,中多少都归客人。”
      “倍率都不高,主打一个体验中奖的喜悦。”小温适时补充道,“多了对姐姐们不好。”
      周蔷忍不住丢了一个白眼过去,心道自己威逼利诱,这小鬼都不肯喊自己“姐姐”,对着辛夷、白茸她们倒是嘴甜,可太会看人下菜碟了。
      “你说的那个彩票,如果按报纸上说的,到时候能下注的比赛可真不少,你这一趟,咨询费赚爽了吧?”周蔷问小温。她可没忘记温老虎之前跟她说的,按小温那个收费标准,辛夷就是付十元一次咨询费,也能让这个掉钱眼里的小鬼赚发了。
      当然,辛夷一向喜好投资理财,是她的左膀右臂和财务管家,也不至于真让活了不到十八年的凡人高中生给坑了去。周蔷并不计较这点小钱,这么问也只是想确认下,别等等给小温赚太多太容易了,让这小鬼心思更歪了可不好。
      小温却是腼腆地笑了,仿佛之前的张牙舞爪都是假象,模样越发乖巧。
      辛夷替小温接过了话茬,说:“能算中的稳赚不赔比赛,倍率也高不到哪里去,这就是个小彩头,让客人体验下中奖的感觉罢了,我到时候都没打算买多,她每天给我按二串一算十个组合,我每个买五张一晚上发了,也差不多了。她主动说了,不按次收费了,就549元一次性的。”
      “还有零有整。”周蔷听笑了,忍不住打趣道。
      这话真的就是周蔷随口一说,没想到小温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装乖了,突然脸色一沉说了声“去厕所”,就摘了围裙手套跑了。
      可小温并不是往洋房的卫生间跑,而是出了大厅,又出了大门,跑街上去了。跑得太快,还跑出了残影,看着都不像小温了。
      周蔷一脸莫名其妙,问辛夷说:“咋了,结界松了有邪祟混进来了,附身了?”
      “你这就不怕她突然回头听见了?”辛夷挖苦道,那样子倒像在埋怨她说错话了。
      周蔷端详着辛夷的表情,又把刚冒头的想法给否了。
      同样一张脸,不过是嫩一点和成熟点的区别,也没看这几个女人平时对温无缺有多稀罕,不至于长在个凡人小鬼脑袋上,她们标准就变了。
      见周蔷没悟出来,辛夷才说:“她用收银台的电脑逛网店呢,一点也不客气,也不怕我们发现。她每次都看女装,那种蛮高雅的黑色连衣裙,但是看好些天了都没定下来。不知道她这几天没来,是不是也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查了,总之今天早上,她一来就忍不住又去搜了一下,我也是碰巧看见的,大码的黑裙子,感觉找个NBA打篮球的大高个穿都行,刚巧要这个价格。”
      “大码?就她那个身板,穿得明白吗?”周蔷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
      小温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爹不疼娘不爱,这才养成了一副为了搂钱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同样的原因也导致她比同龄人要瘦很多,乍一看还有点像营养不良,好在个头不算矮。
      当初面试的时候,周蔷想着人高马大的容鸢,难免就对着这个来接班的一身小身板直皱眉头,结果对面就拿出了市游泳比赛的奖牌和奖状,证明自己只是看着瘦,实际身体健硕。
      后来欧洲杯期间,店里的电视常固定在体育频道,比赛开始前,电视台会插播一些其他比赛的录播,周蔷偶尔闲下来时,抬眼正巧瞥见游泳比赛,就会比着那些游泳运动员的一身腱子肉,观察起在大厅外探头探脑的小温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小温这瘦弱身材怎么能有夺奖的爆发力?
      周蔷的思维发散远了,辛夷则满脸写着“朽木不可雕也”,说:“笨,这肯定是买给别人的,她穷得只剩一张脸了,五百多块钱拿去地摊上可够她批发未来十年的衣服了,怎么会特意买不合身的裙子,那么大条,拿回去当毯子盖不成?”
      “你是说,她刚跑出去是害羞的?”周蔷为自己的结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主要是她有点没法把这个词和小温联系到一起。
      “我看也不像。”辛夷一脸不耐烦地否认了,转而又打量起周蔷来,说,“不过既然她人跑了,你可以说说,你这么早盛装打扮,如果不是约会,又是准备干什么?”
      没想到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自己身上,周蔷轻咳一声,说:“我和姐姐有正事要干。”
      “嗯?”辛夷一挑眉,似乎不相信她。
      “此事牵扯甚多,姐姐只能信得过我,才喊我去。”周蔷认真地说,“我得等事情办完了,才好跟你们交代来龙去脉,现在可不成。”
      辛夷闻言,一时明显还要发表意见,就是没来得及说出口而已。
      寒香寻一身平日上班的打扮,踩着单鞋就从正门口进来了,同时还忍不住回头看看。
      尽管周蔷刚说的,是约了寒香寻,但人实际出现在吧台前,还是让辛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与她们白天十点前都不该见到周蔷同理,普通双休日的上午八点,花妖们也不该遇到她们的前老板寒香寻才对。
      她们不太清楚寒香寻非要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做,跑去给人打工的理由,她们只晓得,这前东家自打做了打工族,给凡人当牛做马赚取一点微薄的工资,那怨气就一天比一天重,总让人疑心这人哪天班加多了,就要直接入魔道了。
      这样在走火入魔边缘试探了好几年的寒香寻,如今逢年过节都要睡掉半个上午才甘愿,加上赤狐怕起热来,和东北虎也不相上下,比她们一屋子的植物还严重,今天却起得比上班还早,顶着高温出现在店里,属实反常。
      其实别说辛夷搞不清状况,许久未被寒香寻点名,要求单独陪同的周蔷,对事件全貌也是一头雾水。
      周蔷只知道,几天前,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酒吧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她正请刚赶完一个大单子的小青喝酒,破天荒就接到了温无缺的来电,问她寒香寻是不是在酒吧。
      她们几个共同生活的时间久了,彼此是都能感应对方是否安好的,更别提寒香寻还和温无缺结了命契。周蔷带着满腹狐疑刚否认掉温无缺的问题,没多久,被关切的本尊就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酒吧里。
      寒香寻那晚就和眼下一样,一身不起眼的办公室白领打扮,只是胳膊肘、裙摆和袖口处,都是拍也拍不干净的尘土污渍,平时盘得整整齐齐的黑发也变得松松垮垮,夹了一堆尘沙和铁屑。
      周蔷很少见姐姐如此狼狈,就是当年被那白蛇坑了暂时失去了记忆,被迫钻过咸鱼车,也不见如此邋遢,忙关心是怎么了。结果寒香寻轻描淡写道,自己坐了趟地铁罢了。
      地铁一号线的轨道铺好了,但沿途的站点都还在建,最近正在浩浩荡荡地用空车试运行,可没有对外营运。
      地铁车辆是现成的,设施和功能俱全,不比沿路站台还要建造,理论上,这在试行的空地铁自然是可以乘坐的,可实际上,一般人买不到这票,更没有办法通过上方的工地下去毛坯房状态的站内,是搭乘不上的。
      寒香寻自然看出周蔷的疑虑,当下就用心声传音的方式简单解释了下————确实坐了试运行的空车,但可没逃票,是地府请她坐的。
      寒香寻白蹭了冷气十足的VIP专列,要做的就是一路上协助凡间城铁部门请来的道士,查缺补漏一下地底的妖异。
      现代社会的凡人信奉唯物主义,都在努力宣传,让公民要讲科学,破除封建迷信。
      可周蔷知道,举凡碰上修桥建庙、铺路造船这些大工程,凡人们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会遵循传统,求助一下藏匿在人群里的修道之人,让这些道士为新落成的设施,寻求一点玄学上的庇护。
      而修道之人勘破阴阳界限,其中约两千年前,早早得道的那批人,还圈了道场,建立了天庭,以管理天地间的秩序,道士们接到这类委托,自然也会求助天庭,天庭管不过来,那再联络地府。
      所以地府介入地铁的事,周蔷不意外,她不理解的是地府怎么这点事都要找寒香寻,她姐姐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周蔷忿忿不平,寒香寻只淡道一句“完事了给崽子加五百年寿数”,她又笑逐颜开,可惜笑不到五分钟,便越想越不对劲,哽住了。
      寒香寻那一晚,也就向她透露了这么多,一直到昨天晚上,才突然跟她说,今天一早还得去坐地铁,让她跟着。
      周蔷又把对糖衣炮弹的顾虑搁置到一边,转而对寒香寻这特殊兼职比正职还压榨人这事哭笑不得————坐办公室的有双休,坐地铁那可就没有了,地铁这玩意儿,从它试运行开始,除非遇到重大自然灾害或者事故,还真就全年无休,从清早跑到深夜。
      因此明面上,寒香寻享受到了不拥挤不晚点还快速的地铁专列,实际上,她是纯亏。真计较起来,周末两天都得去地铁上来回坐一趟的加班费,可远比她坐地铁能保住的满勤奖多多了。
      她俩离了醉花阴,往最近的地铁口围挡去的路上,周蔷终于是忍不住问:“姐姐,这地下究竟有什么,地府甘愿要用五百年来钓着咱?”
      “你看今天天热吗?”寒香寻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反问道。
      “热,感觉都要晒干了。”周蔷老实说。
      牡丹并不耐热,周蔷自从去给小狐狸参加过幼儿园的毕业典礼,已经好些天不出门了,就躲在醉花阴吹空调,店里一切所需,都是她们打电话喊的外卖,这会儿被寒香寻一提,她自出门起努力忽略的燥热,霎时就变得很有存在感,教她浑身难受。
      进入现代社会以后,夏天变得这么热已经很久了,周蔷早就习惯了入夏就和空调相依为命的生活,是以今年出梅后的七月高温,对窝在空调房里的她而言,本也不是值得注意的事。
      可寒香寻也不会平白无故问废话。
      于是周蔷一下便意识到了,这个七月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感觉要晒干了。”周蔷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事实上,不管是植物化形的,还是真正的凡人,就算能被大太阳烤死,也不会一下就被阳光晒干,除非,制造炎热夺取水分的,不是那天际的毒日头。
      寒香寻一脸凝重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她在夏天来江南,任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存在。夏季,年年都差不多,就算好些天不下雨,也不会有人意识到是她来了。”
      “姐姐你是说,那个赤水出来的天女,现在在江南?”周蔷听明白了,并觉得有些心慌,“地府这些黑心肠的老鬼,给咱家崽子五百年,就想换我们去对付那种古神?我们连凡人的因果都不能介入,如何能干涉她?”
      “我们不能,可温老虎能。地府知道,温老虎身为昆仑守护神虎一族之长,有吞噬邪祟的职责,从天女魃堕入凡间的旱魃,神虎自然食得。实际上,昆仑出来的神虎,为了维护凡间,每隔一百多年,都要去吞噬女魃一次。只不过天女无法被真正杀死,女魃总会重新诞生于阳光下。曾经昆仑一直是这么做的,直到天庭出现,昆仑放弃干涉凡间的事。”寒香寻悠悠地吐了口气,说,“这事,凡人也曾记载,地府当然知道。”
      “温大虫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的,她们让神虎当垃圾桶,还没使唤够吗?”周蔷听明白了,为何寒香寻这回找自己而不找那臭老虎的缘由,并不觉得高兴,但主要是为温无缺不值,于是生气地说,“地府天庭这么能耐,当初就别请女魃出山,利用完了,天下都得到了,又开始嫌女魃的神力碍事了,管不住女魃便开始卸磨杀驴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蔷贬损了一通天地,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于是又急切地问:“姐姐,你自然是不会让温大虫出面的,可你又是为何,要应下这差事?毕竟以你我之力,我们就是赢了女魃,伤害天神,也会遭天谴。”
      寒香寻勾了勾唇角,忽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把执起周蔷的右手,用力握住。
      周蔷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刚才正抖个不停。
      她努力稳了稳呼吸,将左手复又叠到寒香寻的手背上,一时间,两人站在通往地铁口的特殊通路上,四手交握,相顾无言。
      半晌,寒香寻才说:“给我的宝贝崽子接五百年的寿数,自然很吸引人,可我管这事,不是冲地府。我不得不管,因为女魃一直在试图敲响太平钟。她在向胡仙许愿,我必须应这个愿望。”
      “可是,”周蔷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无法伤害她,同样也无法实现她的愿望。”
      周蔷当然不知道女魃会向寒香寻许什么愿望,可她就是清楚,这肯定是寒香寻必须拼上性命和修为才能实现的东西。
      相传天女女魃当初为了助轩辕黄帝战胜蚩尤,来到人间施展神力,之后由于神力损耗过度,再也无法回到九重之上,更糟糕的是,她所到之处,无不赤地千里,于是黄帝让她待在赤水之北。
      女魃自然不愿受困,终于在之后的某一天,离开了赤水以北。
      凡间自那以后,便开始唤她“旱魃”,并请神虎食旱魃,数千年后,如今的凡人都以为,怨气深重的僵尸才是旱魃,早已忘了她的天女出身与恩情。
      这样的女魃,如果有什么强烈到能触动太平钟的愿望,一准不是好事。
      “谁知道呢?”寒香寻倒是乐观,轻飘飘地说,“我总得听一下她的愿望,才知道我能不能帮她。这不,为了找她,我才舍得让我的宝贝妹妹冒险出门。”
      周蔷一时语塞,她知道寒香寻这是铁了心要管了。
      过了一会儿,寒香寻看她还是不说话,才讨好地说:“好妹妹,帮我这一次,唯有你能感应土壤,知道哪里的土地被女魃侵蚀。我得快些找到她才行。”
      周蔷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重重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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