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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枯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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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灰的干枝扯着无尽夜,一轮明月高悬,老冯朝李闻玉看去,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还要多久?”李闻玉问,“阿兰那边拖不了太久。”
“快了。”老冯很从容,他瞥了眼身后昏睡过去的沈时危,“你看他这副样子,像不像死了?”晃悠悠的音调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李闻玉哼笑了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漂亮的少年安静地仰坐着,几缕发丝顺着眉眼垂下,滑过鼻梁,落在发干的嘴唇间。
“但愿。”
又不知过了多久,迷药的药劲过去,老冯平静地站在沈时危前面,等待着他的睁眼。垂着脑袋的人昏沉沉地掀开眼皮,一双黑靴映入眼帘,沈时危往上看,原来是老冯。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时危突然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笑,他说,“不是说不怕吗?”
“以防万一罢了。”老冯不轻不重地回道,沈时危没来过这个地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四处连个窗子都没有,密不透风的。
老冯走近,一双眼睛黏在沈时危身上,一寸一寸滑过沈时危的皮肤,他垂下头,对上他的眼,说,“可惜了。”
下一秒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沈时危闷哼了声,脉搏在掌心跳动,老冯很快松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朝沈时危笑,男人的笑不带好意,明晃晃的恶与劣,他问沈时危,“你见过妆念生,她是不是很美?”
“美?”沈时危轻喘着气,他被捆在椅子上,四肢动弹不得,不然他非要踹这老家伙一脚,他看着老冯,舌尖顶了顶虎牙,“我不记得了。”
他是以阿肆的视角见到妆念生的。
“不然,你去问问那个叫阿肆的,他一定知道。”沈时危大声笑起来,抖着肩,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在震动,比谁更疯吗?好啊,沈时危用力地往前,他死死盯着老冯的眼睛,大声地喊,“你去啊!去找他好好问问,问他为什么抛下阿雀!”
“住口!”老冯紧锁着眉,他愤恨地看着沈时危,“阿肆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
“是吗?”沈时危咧起嘴角朝他一笑,掀了掀眼皮,松松垮垮地哼了声,他又露出疑惑的神情,同情地对他说,“所以,阿雀也要死对吗?”
嘣——的一声,老冯脸色瞬间变得发青,明明他都快要忘记了,可沈时危非要让他记得。
“你知道雀滢就是阿雀,她知道你是阿肆吗?”沈时危一双桃花眼含笑,被捆着,却丝毫没有下位者的狼狈,话说得极其轻缓,像凌迟,落在老冯身上。
他不肯承认自己是阿肆。
因为阿肆早死了。
老冯捻着手指,长吐口气,再次抬眼看向沈时危,勉强地笑了笑,说:“她死了,知道与否,重要吗?”
“重要啊。”沈时危说,他的话那么随意,“阿雀一直在等他,”仿佛毫不在意,“这难道不重要吗?”
“不重要。”老冯沉了沉眼,他看向沈时危,“重要的是你,”说着老冯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把匕首来,沈时危余光瞥见,瞬间认了出来,“薄刃短剑?”
没想到还能再见这物件。
“哪来的?”沈时危掀了掀眼皮,丝毫不在意短剑离自己的胸口不到三寸的距离,不可能是李青釉给的,老冯盯着剑尖,听见他这样问,也不觉得奇怪,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老冯笑了声,他不去看沈时危此刻的神情,自顾自地说,“当年的王家一共打造出两把薄刃短剑,一把在杀门,而另一把,”
“在江家。”银光倒映在眼中,老冯说,“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枯枝三株,枝尽折,垂向一池死水。水面浮着败叶,纹丝不动。
“ 你可真该死。”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困兽,从胸腔深处滚上来,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凭什么——”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骤然拔高,又猛地断裂,像绷得太紧的弦,“啪”地断了。
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变成一连串破碎的气音。沈时危狠狠吸了口气,那气进出时像刀子刮过喉管。半晌,才又迸出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去死——”
尾音落下去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又被他硬生生咬碎在牙关里。只听“砰”的清脆一声,一把短剑应声落地。
腹部传来一阵抽痛,老冯重重地摔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沈时危,
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白泛红,他毫不留情地挥拳,重重地砸在老冯脸上,他居然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绳结,老冯嘴角流着血,他还没来得及还手,硬生生地挨了几拳。
这就忍受不了了?
老冯突然大笑,摇摇晃晃地起身,他指着沈时危,笑着问他,“小少爷,你痛不痛?”
疯子。
“阿北呢?”耗到现在,沈时危是半点耐心都没了,他压着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阿北要是有事,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么关心他作甚?”老冯笑眯眯地指了指沈时危的胸口,语气过于柔和,轻又轻缓又缓,“小少爷,我关心你呢,你这里,痛不痛?”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
沈时危拧眉,话还未出口,心口传来猛烈的痛感,他猝不及防地攥紧胸口前的衣片,抬眼看向笑眯眯的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把戏。”老冯让沈时危别怕,让他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听话。”
“你!”话才开了口,更加猛烈的痛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什么时候,你给我下了毒?”
“不是毒,是巫术,”老冯见他一只腿跪下,知道刚才的激怒起了作用,他一步一步上前,弯下腰,“我可舍不得下毒。”
“但是,小少爷,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话。”
疼,真的好疼,沈时危攥紧的掌心慢慢摊开,他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汗,强撑着掀开眼皮看着老冯,怎么会那么疼。
被这老东西摆了一道。疼。这是什么巫术,也太疼了。
老冯不着急,心平气和地瞧着沈时危疼昏过去。
“昏过去,就不疼了。”老冯最后瞧了眼地上的沈时危,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高台上,纵横交错的线穿过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