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开始后成了深情炮灰男配》冰镇果盘

87、交换

　　当天下午。
　　女王用了午饭，刚准备午休，就见女官一脸惊喜地进来汇报：“女王陛下，蒙维卡亲王过来看您了！”
　　“什么！”女王惊喜之下，午休也顾不得了，“快，帮我梳妆，理一理头发——”
　　其实，依照女王陛下的身份，即便她病卧在床，仍是仪态得体的。可是，面对几十年求而不得的丈夫，她仍旧无法从容以对。
　　女官高兴地答应了一声，便去梳妆台上拿了梳子来，替女王梳理金色微卷的长发。
　　只是，很快，女王就反应了过来，幽幽长叹一口气：
　　“他这次过来，必然不是为了我。想来还是为了外面那对母子。艾诺利奇必然不会理他，甚至还会揪着这点不放逼迫他放权，他没办法才来找我。”
　　面对这种情况，女官早已驾轻就熟：“您与亲王殿下夫妻一体。他如今遇到了难处，不和您商议，和谁商议呢。”
　　果不其然。蒙维卡亲王问候了女王没两句，话头就拐到了他那个私生子身上：
　　“那孩子如今过得不太好。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如今母亲不在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放心不下。”
　　若是换了旁人，在妻子面前谈论情人与私生子，估计话题早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可偏偏这位女王陛下爱惨了蒙维卡亲王。哪怕知道他有个情人，甚至有个私生子，也当做不知道。只要蒙维卡亲王守住最后的本分，别把人放到自己面前来膈应她，女王也就随他去了。
　　对伴侣的要求如此低，堪称历代国王之最。
　　当然。女王不在乎，不代表克莱尔卡利亚的朝臣与民众不在乎。国王伴侣有情人甚至有私生子，如此蔑视王权的行为，即便是蒙维卡亲王也没胆子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但，这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王宫之中的人常常能听见类似的风言风语，只是更具体的细节，他们也只能靠猜。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蒙维卡亲王有个情人，有个私生子，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女王再纵容丈夫，终究也还是膈应这对母子的。提起他们，女王肉眼可见地不高兴起来：“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自作孽不可活，你那个黑发公主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旁人。”
　　这“黑发公主”四个字，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蒙维卡亲王听着不快，但为了求女王办事，还是装作没听见：“雪儿——她遭难我救不得，已经寝食难安。如果还要让我的孩子再因此受委屈……他虽然已经嫁给了沈家那孩子，但一朝势败，难免有人捧高踩低作践他。”
　　女王眉毛一挑，警觉起来：“你想怎样。”
　　蒙维卡亲王：“……我想把阿真接过来。”
　　女王惊愕抬头，看着蒙维卡亲王，愣怔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蒙维卡亲王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于女王来说太过不近人情，一贯理直气壮的眼神里终于掺杂了一丝躲闪：
　　“……我想把阿真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女王终于明白了蒙维卡亲王并不是开玩笑。随即，女王大怒：
　　“你休想！怎么，一个情人生的孩子，也妄想着当我克莱尔卡利亚的王族血脉吗！”
　　“不，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蒙维卡，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你有情人我不管，先一步有了私生子我也当不知道！哪怕你们私下见面我都忍了！！现在你竟敢打算让那个野种登堂入室！！！
　　你当卡利亚王宫是什么地方！！！！”
　　女王极少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待蒙维卡亲王。
　　也不知是不是戳到了蒙维卡亲王的痛处，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我话还没说完，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就算要无理取闹也等我说完再吵嚷！”
　　这要是换做克莱尔卡利亚王国的历代国王，但凡伴侣敢如此以下犯上，婚姻关系当场就可以被国王下令废止。
　　可蒙维卡亲王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女王对他几十年的追求让他知道，在女王面前，他的话甚至可以高于王权。
　　因为女王喜欢他。
　　女王也果然败下阵来：“好，那你就好好说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蒙维卡亲王松了一口气。
　　可以商量就好。
　　艾诺利奇绝对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但只要女王松了口，这事就有操作的空间：
　　“我并没有奢望为阿真谋划一个王子的位置。我虽不是自愿成为这个亲王，可我也知道，无论是王子还是公主，都只有国王的血脉能够得到。我虽是亲王，却也不能为阿真谋求什么。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阿真在这个关头流落在外，受人欺负。只要把他接过来，避一避风头，就好了。”
　　这是蒙维卡少有的示弱。
　　女王闻言，原本激烈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你说得轻巧。卡利亚王宫是什么地方，任由你藏一个人？若是个不与你亲近的仆从倒也罢了，偏偏你又要金尊玉贵地养着他。更别说要你近在眼前还对他视而不见，你舍得吗？
　　更何况如今华国那边事情闹得那么大，多少双眼睛盯着那——盯着你儿子。他如果凭空消失了，事情岂不是闹得更大？
　　你跟那对母子的事情，若是私下里的，我不管。可若放到明面上来，是万万不能的！
　　还是说，你这个亲王的位置，是真的待够了！万一被艾诺利奇那丫头逮到证据，她还能不把你扔出族谱？”
　　女王的分析，有理有据。
　　所以，接下来，就是重点内容了。
　　蒙维卡亲王深吸一口气：“陛下。”
　　女王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接下来的要求不会小。
　　果然，蒙维卡亲王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让阿真，和西米特尔交换一段时间就行了。”
　　“让阿真来卡利亚王宫。让西米特尔，去华国。”
　　女王震惊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要让慕真顶替西米特尔！！！”
　　然而，蒙维卡亲王是认真的：“只是暂时。西米特尔向来极少见人，又总是染着黑发，戴着黑色美瞳。他们二人身形相似，即便年纪差一些——阿真面嫩，差不了多少。陛下。”
　　蒙维卡亲王一把抓住女王的手，万分恳切：“雪儿如今已经在劫难逃，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阿真流落在外——他从小不在我身边，吃了不少苦，跟艾诺利奇和西米特尔比起来，何其委屈？”
　　早年间，蒙维卡亲王因为思念情人与孩子，终日郁郁寡欢。女王看着心疼，便将同是男孩，又不用继承王位的西米特尔交给了蒙维卡亲王抚养。
　　因此，相较于亲自抚养的艾诺利奇，女王对西米特尔没有多少感情。
　　尤其西米特尔总是以黑发黑眼示人，总让她想起蒙维卡养在外面的那对母子，就对西米特尔更加不喜。
　　而蒙维卡亲王，更多只是将西米特尔当成了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代品。心情好了，便将他当做阿真，百般慈爱。心情不好，便随意把这个冒牌货当做出气筒。
　　而王储艾诺利奇公主，则十分瞧不上这个性子软糯，成天逢迎讨好蒙维卡亲王的弟弟，对他向来没什么好脸。
　　因此，西米特尔除了这一层所谓的王子身份，在王宫之中毫无地位可言。
　　就连王宫中的高等侍从都可以不拿他当回事。
　　所以，即便这一提议如此匪夷所思，女王竟然真的犹豫了：
　　“……只怕没那么容易。别的不说，你要怎么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把人带进华国，又把另一个人带出来？卡利亚这边自然可以放行，那边可没那么简单。”
　　“我有办法。”蒙维卡亲王连忙道，“之前埋过钉子，这点事不算什么。”
　　“还有艾诺利奇。”女王继续思索，“那丫头可敏锐着呢。现在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怎么可能私底下偷偷换了个人还不被她察觉？”
　　见蒙维卡亲王为难的模样，女王叹息一声，道：“你要真想让艾诺利奇松口，也不是没有办法。”
　　蒙维卡亲王连忙问：“什么办法？”
　　“分权。”女王见蒙维卡亲王满脸不乐意，只得更细致地跟他解释，“艾诺利奇这样为难你，不过就是为了早点掌权而已。想要办成，除了权力，没有什么可以打动艾诺利奇。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全分。对艾诺利奇来说，能分到一些权力，总比一直得不到要好。”
　　蒙维卡亲王仍然不愿意：“既然到了最后还是要分权，我又何必大费周章搞这一出偷天换日的把戏。”
　　女王冷笑一声：“你以为偷天换日是为了瞒住谁？是为了瞒住外头的所有人！如果你真的把私生子正大光明封了个王子，你以为这种事情是艾诺利奇一个王储就能压下去的？到时候，哪怕是我都救不了你！”
　　蒙维卡亲王这才不说话了。
　　“该怎么做，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你自己决定。”女王别过脸去，不再看蒙维卡亲王，“是要权力，还是要你那个儿子，只管自己选吧。只一点，你记住。
　　如果真让西米特尔去了华国，中间关节好好处理，让沈家那小子给我牢牢看住了西米特尔。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到头来还要我负责收拾！”
　　目的达成，蒙维卡亲王也不再管女王对他态度如何了，低低应了一声，就退出了女王寝宫。
　　在寝宫外，他长叹一声。
　　最后，他往女儿艾诺利奇王储的书房走去。
　　如果真的无路可走，他愿意用部分权力，交换阿真回到他的身边。
　　没有人知道，蒙维卡亲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换取艾诺利奇王储对这桩瞒天过海奇闻的视而不见。
　　但是有一点，是确认的。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问问西米特尔王子这位真正当事人的意见。
　　直到他在睡前被下了昏睡的药物陷入昏迷，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没有一个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