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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腱子肉多少钱一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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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仔还没消息,大姐又车祸受伤,安生垂头丧气地走向宿舍楼。
路过一辆黑色的SUV,没熄火,车尾一对红眼幽幽亮着,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好像伺机而动的猎豹。安生对之心有余悸,硬着头皮贴墙走。突然,车门开了。
司机跨步下车,绕过车头直逼安生。下一秒,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耳畔响起那把朝思慕想的嗓音,“上车。”
农大招待所。安生被大山压了一夜。
为给对方治相思病,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力战到天亮,“病情”才稍稍得到缓解。
赵敏德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眯一会吧,回回血。”
“我不困。”这半个月的分别竟比从前半年更难熬。德仔好不容易回来,安生舍不得合眼,怎么看都不够。
赵敏德低笑,“可你老盯着我,我没法睡啊。你男朋友有这么好看吗?”
安生耳根一热,低头戳戳他上臂的肌肉,“腱子肉不错,挺好看的,不厚,但韧度和弹性十足。”
“想要?”
“嗯。”
“19块9毛9一斤,你要多少?”
“去你的,”安生笑出声,“真心夸你来着。教我练练?”
被困之初,向欣以为儿子要上吊,其实他是在掰着横梁做引体向上;以为他发疯,其实他是满房间波比跳。是闲的,也为提升体力,为飞檐走壁地潜逃做准备。但这些,他并不想提。
赵敏德轻松道:“简单,去公园找个单杠做引体向上就行,你也可以有。就用我回国前发你的自拍照,那是在韩国店剪的发型,特帅,自己弄不出那感觉,很随性的却带点——”
“打住!你的照片跟引体向上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有啊,必然是最直接的联系!你要把我照片粘在单杠上,才有‘向上’的动力,就跟驴拉磨时脑门前绑根红萝卜一样道理。”
“哈哈哈,不行不行,单杠都在户外,我怕粘不紧被风刮走你的型男照,多亏啊。”
“那怎么办?”赵敏德嬉皮笑脸地凑近,“要不,我垫个小板凳站单杠后,你每上来一次我就亲你一口,怎么样?”
“流氓,”安生感觉又被调戏了。他憋着大红脸转身背对他,顿了片刻,“……你想亲就亲,何必大费周章。”
瞬间,腋下、腰侧各缠上一条手臂,他后颈一热,听见对方说,“那我不客气了。”
颈侧的亲吻逐渐加深,化为细密而缠绵的啄吻,如同石子投入静湖,在安生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他情不自禁地转回去,捧住赵敏德的脸颊,热烈回吻。他看见德仔红丝满布的眼里,一半是他,一半是温柔。
两人颠鸾倒凤地玩到下午。
赵敏德赤脚踩着地板,将裹着毛巾的安生轻轻放在床沿,周到地替他擦干身体,又仔细掖好被角。他特地多要了一床被子,根据过去近20个小时的经验,他深知同睡一个被窝,很难不发情。
“我下去打包点吃的。” 赵敏德低声说着,转身欲走,一条光溜溜的胳膊,拉住他手腕。
“等等。”
“别勾引我了,亲。再不睡就天黑了。”赵敏德宠溺地掐了掐安生的脸蛋。
“滚!”安生甩开他的手,“我就跟你说句话。待会要是我睡着了,可别叫醒我,明早得八点钟出门。”
赵敏德:“不是下周才考试吗?”
“明天养母出院,我和姐姐去接她。你千万别回宿舍,省得被你妈妈逮回去,越狱可大可小,搞不好终生监禁……脏衣服放着,我带回宿舍洗。”本来只想简单报备一下行踪,结果却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叨个没完。
喜欢一个人,就是跟那个人无限靠近,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他的样子,连语气、习惯、关心的方式都开始同步,把自己的一部分悄悄替换成了他。
农大北门大排档一条街热闹非凡,充满烟火气,赵敏德叫了艇仔粥和湿炒牛河外带,坐在路边小板凳上等取餐。
忽然有人拍他肩头,“德仔?”
“向景?”
向景看了眼手机,在他身边的板凳坐下,话中有话,“怎么回事德仔?才回国没几天,有家不回,宿舍不住,跑去农大招待所?”
赵敏德一听就头大, “你哪只眼看见我去招待所了?”
“那就怪了,安生是跟谁上的招待所?”向景阴阳怪气道。
赵敏德心里“操”了一声。果然,向景这搅屎棍从不放过任何整他的机会!
向景:“我姐知道你在这儿吗?”
“你想怎样!” 赵敏德咬牙忍住当街揍他的冲动。
“手机给我。”向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接过黑脸外甥乖乖呈上的手机……
赵敏德进门时,安生刚放下电话。他关切地问:“安乐打来的?你大姐没事吧?”
两人此前已见缝插针地大致了解过对方近况。
安生:“人没事,但车送修了,小乐姐说各自打车去疗养院汇合。”
赵敏德想了想,“反正没事,我开车送你们去吧?七座车还宽敞些。你姐也是病号,多一个壮丁帮你们搬搬抬抬也好。”
安生心里一暖,点头答应了。
赵敏德突然想到别的事,“许淮呢?还有每月去看他吗?”
“有啊。他恢复得很好,还每天上网课,有了新的努力方向,心态平和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钻牛角尖了。”
“那就好。希望他早日康复。”赵敏德心里那句是,希望他早点好、早点出院,那你就不用去探病了,这货没什么好见的!
经过数月治疗,许淮的身体状况已明显好转,虽仍在服药,但双相情感障碍症状趋于稳定。生活也有了新的目标,他听从安生的建议,学习新技能,报了个数据分析师的线上培训班。如今,他已被允许在特定时间自由活动,不必再困在病房里。
可今天,他迟迟没有回房上网课。因为他摸清了环境和路线,今天就是他“越狱”的日子。
什么治疗、什么康复,都是表面功夫,许淮一心要逃!
他厌恶这个地方,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安生换了新男友,那个人却依然不是他!他必须立刻回到安生身边,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然而,当他换好常服,鬼鬼祟祟走消防楼梯下楼时,突然在二楼消防门的玻璃隔板后,撞见两张熟悉的面孔:护士打扮的文雯?扶着穿病号服的安秀莲?
安生的两个“妈”,怎么会凑到一块了?
许淮脚步一顿,直觉告诉他:肯定没好事,要不跟去瞧瞧?但理智又立刻拉住他:不行,许小鸥中午要来的,亲妈一出现,往他跟前一哭,许淮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他要趁许小鸥没到赶紧走!
他正想下楼,却被外面的人“喊住”了,“你是谁?”安秀莲的声音有点飘。
许淮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文雯答道:“我是邵志峰的女人。”
“是你?”安秀莲又惊又怒,“为什么要害死志峰?”
“什么语气?”文雯冷笑一声,“他死了,你该开心才对,他把你关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
什么?安秀莲当年不是自愿出走的?!许淮背脊一阵发凉,屏住呼吸,悄悄缩回门后,竖起了耳朵。
安秀莲讥讽道:“哼,他跟你搭上了,就当我垃圾一样扔在这里!谁知最后竟折在你手上。”
文雯纠正道:“错了,我不是小三,他不要你,是因为你生不出儿子。可悲,活大半辈子都没活明白。”
那就死个明白吧!
她扶住虚弱不堪的安秀莲,进了消防楼道,一边爬楼梯,一边感怀关于那个男人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