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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今天是个好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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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德终于盼来那个人,嘴角一扬,道:“还以为你怕哭鼻子,不敢来了。”
安生跑得气喘,“早到了,不想打扰你跟家人告别而已。”他侧过脸,捋了捋头发,邀功似的问,“怎么样?专程戴来给你看的。德仔,你……”
一对星芒状的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忽闪了几下,两人同时注意到对方的左耳,皆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赵敏德揶揄道:“不怕别人说你娘了?”
安生扬起下巴,“你觉得娘吗?”
“不娘。”
安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别人爱咋讲咋讲,我听不见。”
这是几个意思?只在乎我的看法?只戴给我看?还愿意为我留疤?想及安生最讳忌的疤痕,赵敏德又问:“那,留疤怎么办?”
“不是有耳钉挡着吗?不摘了。”安生坦然道。
“这摘不摘的,你能做主吗?如果向景不喜……”
安生霸气抢话:“我戴不戴耳钉,不干向景的事,不需要咨询他意见。”
赵敏德见他态度不太对劲,试探地问:“你……跟向景吵架了?”
“没有。”安生毫不含糊道,“我们分手了。”
赵敏德大为震惊,虽有满腹疑问却只轻轻地“哦”了一声,为什么分手不重要,重要是他的安生戴着他送的耳钉来了!
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悄悄捏了个拳,心里头一蹦万丈高,欢呼雀跃地“yeah”个不停,今天是个好日子!
连机场广播都跟天籁之音似的,他的班机延误了啦啦啦!
“跟我来。”赵敏德忍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手拉安生,一手拉行李,疾步冲向一家咖啡店。
安生被拽着走,哭笑不得地吐槽道:“误个机,怎么跟中□□似的。”他被德仔拉到咖啡店最隐秘的角落,一排高大的龟背竹嫩叶低垂,挡开外面的视线。
两人并排坐在皮质卡座里,赵敏德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好久,最后憋出一句:“你要喝什么?”
“香草拿铁。”
赵敏德捧着两杯咖啡回来,心里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安生抿了口咖啡,“耳钉怎么回事?又是买一送一?”
“聪明!就是买一送一。”赵敏德微笑着帮他抹去嘴角的奶泡,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我们一人一只。”
身后的绿墙,垂叶轻摇间,搅动了一池春水,安生心底泛满涟漪。
他清了清嗓子,呼吸微促,“赵敏德,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没等他反应,又飞快补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这……就表白了?
简简单单的“在一起”,把德仔的天灵盖都酥麻了,那些在心底排练过千万次却始终卡在喉咙的话,竟被安生抢先说了出来,在他绝望得要远走他乡舔舐伤口的时候,安生向他表白了!
“好!” 赵敏德答得干脆。等待已久的答案终于尘埃落定,他嘴角的笑意漾开,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安生不得不承认,今年桃花太旺,虽有桃花劫,但不乏顺风顺水的事,例如表白向景,又例如表白赵敏德,凡是他所期待的,都逐一实现了。他心中雀跃,感慨道:“求仁得仁,古树诚不欺我,回头要去观音庙拜一拜,烧柱香,还愿。”
“免了吧,迷信。”赵敏德未完的话被安生的掌心拦截住。
“别学吴述那个口无遮拦的!“安生捂他的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警告,“抬头三尺有神明。”
之前自己吓唬吴述的话,安生还记着……赵敏德回想起许愿树下,安生踮着脚尖,投掷宝牒的那副虔诚样,心都化了:他的安生真是单纯又可爱。
赵敏德掏出钱包,神秘一笑,示意安生打开,“自己看。”
钱包里除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小三角”,看着像长辈给的护身符。
安生狐疑地展开,竟是他自己的字迹:愿我爱之人亦爱我。
他亲手写下的愿望!
安生指尖发颤,“怎么在你这里?”
赵敏德抬手揉他发顶,“那不过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你要拜就拜我。”
安生眼眶发烫,他以为那次投掷是神明眷顾,才换来向景的垂青……原来,他的信心和“幸运”,全是德仔给的!
那一刻的心跳与期待,早被小心收起,藏进了另一个人的深情里。
“如果你遇到他是天意,” 赵敏德笑着将他拉进怀里,举起两人相扣的十指,“那现在,就是人定胜天。”
他顿了顿,低头在安生耳边轻轻呵气,“神明太忙,没空一直关照你的,以后,我照你。”
“怎么我觉得我是你新收的马仔?” 安生低笑着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
他前天半夜大扫除后,一觉醒来就后悔了,德仔的气息没了。牙刷、杯子、毛巾、饭盒……本该成双摆放的物件,全成了单。在孤独感空前高涨时,安生就握着那枚耳钉,德仔说它是念想——不,他们不该就这样潦草散场。安生决意把“念想”变成“信物”,所以,他把银针刺入耳骨。
赵敏德抚着他后背,“你是我新收的男朋友。”
“室友”身份退场,荣升“男友”,这算不算破釜沉舟?以退为进成功了!赵敏德好想立刻跟发小报个喜,可他腾不出手。
两人紧紧相拥,鬓发厮磨,耳钉相碰出一声清响。
“德仔,旁桌来人了。”安生揪他衣角。
赵敏德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是机场。抱一下怎么了?我都忍住不亲你了。”
“我也想亲你。”安生轻轻推开他,头低下去,却又忍不住偷看他。
赵敏德带着新男友转移阵地,又是一阵飞奔,进了旅客淋浴间。
刚锁上门,两人就吻作一团。赵敏德三年的暗恋终成明火,他把人抵在墙上亲得又凶又急,掌心顺着衣摆探进去的瞬间,安生突然绷直了背,唤了声“德仔”,也不知是迎是拒。
赵敏德觉得自己的小宇宙快要爆炸了,同住两年,却连人家的手都不敢碰。现在终于不用忍耐,也不用藏匿感情了。他像是要把积攒已久的渴望,全数倾泻在这个吻里。
他扣住安生的后颈,强势地碾着他柔软的舌头探向深处,辗转纠缠,掠夺无度,连一丝空气都不想放过。良久,他抵在对方的耳尖喘息,嗓音低哑,“安生,你让我好等!” 说着,张口就含住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舌尖打着转地挑动,听到怀里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和含糊的一句,“这回,换我等你。”
安生眼前好像迷了一层雾,连苍白的灯光都起了一圈柔和的七彩的光晕,他对上赵敏德耳廓上那只忽闪忽闪的“黑眼睛“,轻喘着问:“为什么打在耳骨?“
“低调。” 赵敏德答得随意,心里头却老得意了:是什么样的默契才会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选在同一位置打耳洞?这大概是真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他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打在耳骨?”
“耳垂腾出来,留给你,以后只能捏我的……”
赵敏德往他耳珠上一含,把他整个人都含软了。
安生一口咬在赵敏德肩上,浑身轻颤,随后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不动了。
他被自己身体的反应吓懵了,臊得慌。
“嘶——小狗崽子下嘴这么凶,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赵敏德撩开衣领看牙印,“啧啧啧,这么个咬法,以后都不敢跟你口了。”
“流氓!”安生捂住心口,努力平复呼吸。
“我是真君子好吧,同居这么久还没碰过你。”赵敏德忿忿地撂下狠话,“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又哑又瘸,下不来床。”
赵敏德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幸好安生那一咬及时叫停,否则他真怕自己当场失控。客观条件不允许,两个都很克制地没有继续放纵下去。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发烫的脸上,赵敏德盯着镜中满脸通红的安生,半小时的缠绵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赵敏德甩了甩水珠,逗他道:“这么红,你不是对那事过敏吧?”
安生回怼:“不清楚,也许是对你过敏。等你飞了,我跟别人试试就知道了。”
赵敏德一把将人抵在洗手台前,指腹重重擦过他红透的唇瓣,“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等我回来,一定堵得你说不出话来!”
安生嘴角一勾,“好啊,谁怕谁。”
室友互损日常,冲淡了满室的暧昧。该进去候机了。
赵敏德离开安检和海关后,继续通过电话跟安生云道别。
再不舍,也到了挂电话的一刻,最后,赵敏德吻了吻话筒,“爱你。”
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前,赵敏德给发小发了个微信:去你的距离产生美,我他妈都煎熬死了!
与男友断联一分钟都煎熬得不行,真不敢想象,接下来还有整整一年的空虚寂寞冷等着自己,赵敏德抓起单薄的抱枕,靠在冰冷的舷窗上数绵羊,梦里什么都有。
一架架飞机在安生头顶呼啸而过,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隐没在云端。安生却不觉伤感,因为,今天不是分别,而是开始。
糟了!我有两个特大喜讯还没告诉德仔!安生给“舍我其谁”发去语音:“谢谢你的战衣,我的PPT演讲拿了A+,实习面试也通过啦!德仔,你真是我的福星,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已经……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