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鼠被蛇系重男盯上了》九层塔塔

8、第 8 章

　　【L：新工作感觉怎么样？】

　　……

　　【L：你不会还没下班吧？】

　　【L：第一天就有这么多活吗，还是说，你在忙别的事？】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纪砚声赶紧回复。

　　【要鼠了：抱歉，刚刚在看电影，没看手机】

　　等待回复的过程很煎熬，纪砚声盯着屏幕左上角，看着末尾的数字从5变为6。L那边终于有了反应。

　　【L：没事就好】
　　【L：所以你觉得新工作怎么样？】

　　【要鼠了：还好吧】
　　【要鼠了：而且这才一天，就是有问题也看不出来吧？】

　　对话框又没了动静。就在纪砚声以为聊天结束了时，L又来了消息。

　　【L：那你觉得新老板怎么样？】

　　完全是在没话找话。这和问他的新工作有什么区别？

　　纪砚声却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在他工作最忙的那段日子，他和L的聊天频率断崖式下降，几乎要断联了。直到他无法忍受，冒出了离职的念头，两人才恢复联系——主要是他询问对方自己该不该辞职。

　　纪砚声在“受不了我要辞职”和“为了生活再坚持一下”之间循环往复，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反复无常，比起征询意见更像是在耍人。

　　缪雨歇和席颂都被烦得失去了耐心。

　　但L却依旧让纪砚声留在他的列表里，并每次都认真给出自己的看法。

　　这让纪砚声很感动，他们连萍水相逢都不算，只是面都没见的网友。一般人和网友热聊都是为了情绪价值，而那时候的纪砚声简直是一个情绪黑洞。

　　很多因为志趣相投而在互联网勾搭上的网友，都会因为时间和兴趣的变化而分道扬镳。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纪砚声就在等，等他们走散的那一天。

　　他和L是因为动画结缘，彼时纪砚声还是个初中生，学校里没人搭理他，他就爱上了看动画。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躲进精神乌托邦里喘口气，逃避现实生活带来的钝痛。

　　当然了，那时候正是他生理和心理双重的中二时期，没有现在看得那么开。所以他看的不是什么温暖治愈题材的动画，而是黑深残霓虹动画。

　　他经常在动画论坛发帖，也因此认识了不少网友，L就是其中之一。

　　算起来，其实比他和席颂、缪雨歇两人认识得还要早。

　　后来那些网友渐渐都成了现充，曾经的动画论坛也关站了。但是L现在还是他迷茫无助时最好的树洞。

　　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中，纪砚声不是没想过奔现，但被L以距离太远推脱了。

　　纪砚声失业后也动过去京城旅游顺便见面的念头，但他提不起劲一个人出门，而且……

　　其实他是能感觉到的，距离远不过是借口，L就是不想和他见面。

　　……为什么呢？

　　为什么L不愿意跟他见面却那么关心他，连他的新工作都要如此操心。难道他在对方心里的定位是电子宠物？

　　纪砚声想不通，只是回了一句“也很好”，就表示自己要去洗澡了，彻底结束这段对话。

　　*

　　陆岱延的小号粉丝数突破一万后，纪砚声就帮他发了一条预告，表示三天后有一场直播。当然，还是没说要播什么。

　　这一举动在粉丝群里掀起不小的波澜，在他们的认知里，Apophis从来不玩这种吊胃口的小把戏，突然转性是为哪般？

　　面对满群的疑问，陆岱延爽快地暴露了纪砚声。他没具体说是谁，只是说前段时间招到了一个助理。

　　群友们的注意力瞬间分散了一大半到这个神秘的助理身上。

　　陆岱延：“小纪，他们都在问你叫什么。”

　　纪砚声：“你就说我叫Lino。”

　　Lino是纪砚声为了上一份工作取的英文名，如果非必要他真的不想提起这个名字。因为在那家外贸公司，不论是上司还是同事，只要一叫他“Lino”就没好事，不是要加班就是有新任务。

　　不过在网络上，比起暴露自己的姓或名，还是继续使用这个牛马代号吧。

　　陆岱延“哦”了一声，没过多久又问：“对了，还不知道我要播什么游戏？”

　　“不着急，”纪砚声淡定地表示，“现在还早，我再挑挑。一定选一个有看点的。”

　　既然是小号首次直播，肯定得有趣，不然怎么留住那些粉丝呢？

　　他不怎么玩游戏，对各类型游戏都不了解，现在正在疯狂补课中。

　　不管怎么说，方向是他定的，要是第一天直播就惨淡收场，陆岱延就有可能看出他很业余，要是因此解雇他可就糟糕了。

　　对于当陆岱延助理这件事，纪砚声的心态早就从一开始的“赶鸭子上架”变为现在的“做出一番成绩来”。

　　只要能起号成功，就是他未来简历上浓重的一笔了。是对他才能的最好证明。

　　就冲陆岱延对他这么厚道，他都要尽力帮前者把流量拉上去。就算游戏博主赛道走不通，他还有其他备选方案。

　　通过浏览游戏营销号，他发现7月12日上午十点，有一款新的恐怖解密游戏要上架了。正好是约定好的三天后。

　　游戏的名字叫《通灵大厦》，是2D风格的，宣传视频中介绍了主角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非常幸运地在毕业典礼后收到了offer，故事就是从他踏入公司所在的光明大厦开始的。

　　故事的开头有点老套，然而因其美术风格精美又独特，即使它只是某个小公司研发的第三部游戏，在平台上预约人数也已经超过了十万。

　　这说明有很多人关注这款游戏，完全是自带流量。

　　陆岱延播《通灵大厦》，就是锦上添花。

　　纪砚声把想法告诉陆岱延后，对方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你说会不会主角进去之后就晕倒了，一觉醒来就要被迫和其他十五人玩一场自相残杀的游戏？”

　　“有没有可能……这是恐怖解密游戏，不是极速推理游戏。”

　　“其实我觉得《双人成行》也不错，”陆岱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应该会很有节目效果。”

　　“抱歉，我不是很擅长这类游戏。”纪砚声婉拒了。

　　之后陆岱延又提了几个建议。纪砚声通通没有表态，因为他发现，对方提的这些游戏里有竞技类、生存类、经营类……就是没有恐怖类。难道……他害怕？

　　外表如此酷哥的陆岱延，竟然会怕恐怖游戏？

　　纪砚声看着陆岱延略带躲闪的神色，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可能当面揭老板短的——何况他才刚上岗不到一周。

　　于是纪砚声笑了笑，把陆岱延的提议全部驳回了，并且明智地没有讨论老板的胆量问题：“你说的那些确实非常经典，但显然不是当下的热点。我们可以安排到以后嘛。”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也不是故意想折腾陆岱延。经他调查，《通灵大厦》是近期上架的游戏里热度最高的，错过了实在可惜。

　　如果陆岱延真的胆小到不敢碰恐怖题材，那他们的直播……岂不是更有看点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岱延还能说什么？他淡然地点了一下头，“就这么定了吧。”

　　虽然陆岱延试图掩饰，但纪砚声还是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那么一丝视死如归的感觉。

　　定好了直播的时间和内容，最大的重点就是直播设备了。

　　陆岱延曾经也直播过一两次，但每次都是举着手机随便聊聊，从来没研究过灯光、背景、网络和音频质量等等。

　　他不了解，纪砚声就更不了解了。

　　但作为陆岱延高薪请来的助理，他有义务替老板打理好一切。

　　摄像头和耳机陆岱延本来就有，纪砚声另外替他选了麦克风、补光灯和捕捉卡，虽然《通景大厦》是PC端游戏还用不上捕捉卡，但他还是顺手买了。

　　在他做这一系列准备的同时，直播间的主角陆岱延在用平板……看恐怖片。

　　据陆岱延自己说两天时间他已经看了四部了。

　　“其实，”登录自己的号测试过直播间各方面情况后，纪砚声来到客厅的沙发旁，斟酌着开口，并注意到陆岱延隐晦地战栗了一下，“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陆岱延神色自若地扭头与他对视。

　　“好吧，是我多虑了。老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要直播了。”他出来前特意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下班点了，“那我就先走咯？”

　　“不，等等。”陆岱延突然出手，猛的抓住了纪砚声的手腕，很快又收了力道，因此后者不觉得多痛，只有炽热的温度在两人皮肤相叠处泛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此前纪砚声总以为陆岱延该像他的外表一般冷冰冰的，未曾想他掌心的温度却比自己还要烫几分。

　　“还有什么问题吗？”纪砚声不明所以。

　　“我……”陆岱延又没声了，一张冷白的帅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当他再和纪砚声对上视线时，黑漆漆的瞳孔里堆满了真诚：“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