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装哥我对象》折以南辰

7、第七章

　　景屿立刻不服气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周维老神在在，慢悠悠地补了一刀：“那我怎么天天看见你被书野打啊？”

　　景屿张了张嘴，半天没反驳出来，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你不懂，那是我跟他之间的情趣。”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炸开，鬼哭狼嚎一片：
　　“景哥，你要不要点脸啊！”
　　“救命，谁来把他拖走！”
　　“情趣是吧，我看你是欠揍吧！”

　　场面混乱得像捅了马蜂窝。
　　书野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吵成一团，莫名有点不想进去。

　　一直等到预备铃刺耳地响起，他才趁着混乱，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自动过滤掉一屋子的喧闹。

　　这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脾气向来温和，再加上他们班英语平均分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平时对他们几乎是放养状态。

　　重点班进度快，很多内容大家早就掌握，老师简单核对了一遍，确认不用细讲，便挥挥手：“你们自己写作业吧，记得把英语作业摆出来，别让我一看，还以为你们在上数学物理。”

　　景屿十分积极地举手：“报告老师，还有可能是化学或者生物。”
　　英语老师被他逗笑，也不生气：“合着在你们这儿，就没有文科的课是吧？”

　　等景屿飞快写完作业，立刻像块橡皮糖一样凑到书野身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受尽委屈的模样：“野哥，你刚刚没看见，你亲爱的同桌，遭受了全班霸凌。”

　　书野其实目睹了大半个过程，这会儿正忙着写自己的题，头都没抬：“哦。”

　　景屿不满足这个反应：“你怎么这么冷淡啊？”
　　书野淡淡反问：“我应该对你很热情吗？”

　　景屿理直气壮：“你难道不应该对你同桌热情一点？”
　　书野拒绝得干脆又彻底：“不要。”

　　好彻底，好无情，好决绝。
　　景屿立刻开启装可怜模式：“我们之间难道就没点感情吗？什么样的都行。”

　　刚好下课铃响。
　　书野耐着最后一点耐心，冷冷瞥他：“同桌，你越界了。”

　　景屿反而凑得更近，腆着脸，语气欠得不行：“既然越界了，那我们不得不深入交流一下了，想我也是一表人才——”

　　书野懒得再跟他废话，一巴掌呼过去，同时一脚狠狠踹在景屿的凳子腿上。
　　“滚蛋。”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英语老师甚至还没走出教室，刚好站在后门口的窗边，探头进来，语气习以为常：“什么情况？景屿又惹事了？”

　　这句话声音不小，书野迟疑地看向摔在地上、戏精附体、演得激情澎湃的景屿。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人平时到底是有多欠揍，才能让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景屿又惹事了。

　　毕竟，刚才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
　　下一节是语文课，比英语课更没人听。
　　书野转着笔，有些烦躁地盯着眼前的白纸。
　　他从来没写过演讲稿，在连北的时候，这类事情全凭自愿，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逼着上台。

　　景屿写作业写了一半，累得伸了个懒腰，脑袋凑过来，一眼就看穿了：“你是不是不会写？”

　　书野：“不用。”

　　景屿立刻抗议：“我还没说要帮你呢！”

　　书野偏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我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景屿挑了挑眉，一脸胸有成竹：“演讲稿，我可以帮你写。”

　　书野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你想干什么？”
　　景屿勾勾手，笑得又坏又欠：“喊声哥哥。”

　　书野唇角极淡地一勾，只吐出一个字：“滚。”
　　景屿早就料到是这个反应，也不气馁：“张哥没给你大纲吗？就让你生写？”

　　书野把张远发的那张大纲拿出来，扔在景屿桌上：“别烦我，我写作业。”

　　景屿随便扫了两眼，一脸轻松：“这玩意儿我熟，交给我，保证给你写得又标准又好听。”

　　书野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一千字，折了自己的尊严：“滚蛋。”

　　不得不承认，书野在写演讲稿这件事上，是真没天赋。
　　理科卷子全都写完了，演讲稿却只憋了一百多个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已经烦得开始写语文作业了。

　　景屿瞅了他好几眼，终于趁自习课下课，一把抽过他的草稿纸，故意大声念了出来：
　　“各位老师同学好，我是高三四十三班的书野，很高兴在这里演讲——”

　　念到这儿，他偏头看向书野，笑得欠揍：“我怎么琢磨着，你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书野拿起数学书，直接往他头上砸：“滚。”

　　景屿笑着躲开：“别啊同桌，打笨了，以后谁帮你写稿子？”
　　闹了一会儿，景屿又把纸凑过来，正经了一秒：“你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校长最爱听这个。”

　　书野：“有。”
　　景屿眼睛一亮：“是什么？写上去，一千字的毒鸡汤太折磨人了。”

　　书野想了一下，语气平淡：“按我发小的话说，边打游戏边学习，一边守护族谱，一边孝敬父母。”

　　书野也不算特别爱打游戏，只不过是跟家里反着来，所以甚至心甘情愿熬夜打游戏。

　　景屿难得被噎住，半天接不上话：“这么……野的吗？”
　　书野反问：“你不这样？”

　　景屿摇头：“我不，我回家从不学习，唯一学习时间就在学校，放假纯玩。”
　　书野点点头，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写卷子。

　　景屿却追着不放：“那你在学校怎么办？”
　　书野言简意赅：“手机在寝室。”

　　景屿一脸意外：“可以啊拽哥，胆子这么大？也对，你一米八六的个子，哪哪都大。”

　　书野懒得理他。
　　景屿又绕了回来，不死心：“但是年龄我比你大，喊声哥，演讲稿我包了，稳得很。”

　　书野半点反应没有，自顾自刷题。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明天下午之前还写不出来，就直接上网百度。
　　总之，绝不可能答应景屿这种无理要求。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

　　景屿“啪”一声，把手里的纸狠狠拍在书野桌上：“大作完成，同桌，欣赏一下。”

　　书野接过纸一看。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行楷偏行书，不仅不丑，反而透着一股张扬的好看。

　　第一行就是标准开场：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四十三班的书野，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下面一共三段，学习方法一段，心态一段，最后一段是标准得体的官方话术，结构清晰，语气端正，完全符合优秀学生发言的样子。

　　书野抬头，淡淡说了一句：“谢了。”
　　景屿下巴一抬，得意得不行：“那是，半小时搞定，厉害吧？”

　　书野把演讲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景屿的椅背：“大作家，走了，再晚宿舍关门。”

　　—
　　书野向来起得早。
　　而景屿，永远是踩着早读铃声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早饭几乎从来没在食堂正经吃过。

　　第二天一早，书野在食堂吃完自己那份，又折回窗口。
　　“师傅，再来个饭团，单独装个袋子。”

　　打饭师傅看着他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意外：“小伙子，就吃一个饭团？哪能吃饱啊，再多吃点，高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书野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再想想景屿那个饭量，书包里永远塞着零食，吃起东西来一点不含糊。

　　他顿了顿，改口：“那再加两个奶黄包，一个饭团，一个糖饼。”
　　这分量，绝对够了。

　　早读之前，景屿踩着点冲进教室，气喘吁吁。
　　一眼就看见自己桌上摆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饭。

　　他把作业一扔，一脸雀跃：“哪位帅哥美女给我送的早饭？”
　　班里没人理他，全都在疯狂补作业。

　　景屿也不尴尬，转头看向书野：“同桌，你来得早，知道谁送的不？”

　　书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让他主动承认早饭是自己买的，对他来说，比解一道数学压轴题还难。

　　景屿等了半天，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似乎意识道什么，拿起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买的？”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也就景屿耳朵尖，才能捕捉到。
　　他立刻笑了：“感谢我昨天的演讲稿是吧？”

　　书野没理他，继续写卷子。
　　景屿得寸进尺，凑过去逗他：“原来我同桌人这么好，美人果然心——”

　　话还没说完。
　　“哐——！”

　　书野一脚，直接把他的凳子踹飞了出去。
　　景屿连人带椅，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声音大得震耳朵。

　　前排同学齐刷刷回头——
　　只见景屿躺在地上，书野坐在座位上，平静地写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全班瞬间了然。
　　不用问，肯定是景屿又招惹新同学了。

　　等景屿爬起来，拍拍裤子，又屁颠屁颠凑回去骚扰书野。

　　刘夏跟方向是同桌，他实在忍不住，小声问：“我就不明白了，好好活着不好吗？景哥为什么非要招惹拽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武力值还高，这不是纯纯找揍吗？”

　　这几天，全班已经亲眼见证了什么叫——
　　《事逼的诞生》
　　《装哥挨打日记》

　　景屿全方位、无死角、坚持不懈地骚扰书野，然后以书野一巴掌、一脚、一句“滚”作为完美结束。

　　方向表情复杂：“可能咱景哥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单纯的刘夏没听出深层意思，一脸恍然大悟：“哦！被书野打的特殊癖好是吧？”

　　方向以为他听懂了，点点头：“对，咱景哥可能有点字母属性在身上，毕竟拽哥长得这么好看。”

　　刘夏用力点头，深以为然：“对对对，纯纯一个2B，确实有点字母属性。”
　　方向看着他，表情更复杂了：“……”

　　—
　　下午动员大会。
　　书野拿着景屿亲笔写的演讲稿，走上主席台。

　　整个高三年级都在围观——
　　所有人都好奇，这位敢从连北转到柏江、一来就直接干翻全场拿下年级第一的大佬，到底长什么样。

　　景屿平时不着调、不要脸、欠揍归欠揍。
　　可这篇演讲稿，是真的出人意料地好。
　　客套、正式、流畅、挑不出一点毛病。

　　昨晚书野看完就承认，就算自己上网搜，都未必能有这么标准。

　　演讲顺利结束。
　　书野刚走下台，景屿就立刻凑了上来，一脸邀功：“不错吧？”

　　书野把稿子递还给他，依旧是简短一句：“谢了。”

　　景屿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逼：“真想谢我，就让我请你吃顿饭。”

　　书野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写在脸上：“你帮我，为什么是你请我？”

　　景屿理直气壮道：“开学那次就说好了我请，你还偷偷把钱付了。”
　　书野往班级队伍走：“不用，你们帮我搬过东西。”

　　景屿不肯放弃，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吃一顿嘛，拽哥。”
　　书野反手一巴掌呼过去，语气冷得彻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