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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桌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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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书野对景屿的同桌邀请,进行了无比强烈的拒绝,甚至附带了言语与肢体上的双重打击,可终究抵不过天公不作美。
张远早就注意到,书野性子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扎堆,进班出班永远独来独往。
唯独景屿,一天到晚在他身边上蹿下跳,时不时凑过去说两句话,再被冷淡地赶回来。
但景屿不气馁,不像其他同桌,书野冷冷的,说两句话之后没了下文。
但景屿不一样,他持之以恒地去跟书野说话。
为了让转校生更快融入班级,也为了平衡一下两人的性子——一个太冷,一个太吵——张远干脆一拍板,直接把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双赢。
不过这都得充分考虑学生意见,看景屿的情况应该是没意见的意思,至于书野,张远觉得自己得问问。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张远拿着成绩排名表走进教室,一上台就开启了班主任专属训话模式:“开学考成绩出来了,你们自己看看,排名波动大得吓人。有些人啊,一放暑假,心思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开学前三天我没好意思说你们,给足了面子,结果呢?心还没收回来?看看你们考的这分数。”
天下班主任的话术,大抵都是相通的。
张远在上面说,有人在下面提前预判,大多数同学不是玩笔,就是在写试卷。
书野指尖转着笔,低头写着柏江的模拟卷。前面几道题简单得很,张远在台上说一句话,他就顺手选出一个选项,半点不耽误。
“言归正传,我们今天换座位。”张远敲了敲桌子,“除了景屿,其他人按排名自己选位置。”
景屿立刻举手,一脸好奇:“为啥啊老师?您之前不是说了,我没掉出前十,就不用被发配到讲台旁边吗?”
上学期考完试,张远就对景屿和周维两个蹦迪式学生提出了严肃地批评:“你们两个要是成绩再七上八下的,就一起滚去讲台旁边坐着。”
现在张远突然说他不用调座位,景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要去讲台边上坐着了。
但平心而论,景屿觉得自己最近相当老实,所以计划问个清楚。
张远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一句:“你坐书野旁边。”
景屿瞬间偃旗息鼓,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手高举过头顶:“我接受这个决定。”
书野刚写完第七题,闻言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张远又看向书野,语气温和:“书野,你没意见吧?”
书野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景屿真要是敢犯病,大不了一巴掌呼过去。
他轻轻点头:“没。”
书野向来不喜欢坐前面,收拾东西的时候,主动走到景屿桌边,淡淡问:“我不喜欢坐前面,你呢?”
景屿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巧了,我也不喜欢!我跟你说,中间那一列最后一排,绝了。”
书野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转身就要走。
可景屿哪里肯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立刻黏了上来:“要不要我帮你搬东西啊?”
书野淡淡瞥了他一眼:“谢谢,不用。”
景屿嘴上没个把门的,又开始犯贱:“我们拽哥能不能给人家一个机会,照顾你一下?”
书野平静地看向他,语气相当冷淡:“我可以把你打进ICU,让别人专心照顾你。”
人长得帅,话是真狠。
景屿立刻捂住胸口,一副遭受重大打击、心碎一地的模样,夸张地往旁边倒去。
这一幕刚好被张远看在眼里,他轻咳一声,把书野叫到一边:“书野,景屿这人闹腾,以后他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你直接跟我说,不用忍着。”
书野很想现在就把“我非常不舒服”这句话丢出去,但他不傻,清楚张远安排他俩同桌的用意。
他礼貌点头:“谢谢老师。”
张远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无奈:“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你们寝室那五个兔崽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客气,我能少掉十年头发。”
书野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笑。
等他回到原位,景屿已经被寝室众人围起来“群起而攻之”了。
“鲸鱼,你人那么好,也照顾照顾我们呗?帮我们搬搬东西!”
景屿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
不远处,一个女生扛着两个空水桶,一肩一个,气场两米八:“你们别为难鲸鱼了,他就是个虚狗,不行。姑娘们要是不想搬,尽管喊我。”
景屿开玩笑:“纪筱雨,你什么意思啊?”
纪筱雨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挑眉:“说你虚呢,听不见?需要我给你喊个喇叭重复一遍吗?”
景屿刚准备开怼,书野刚好回来。他一把将书野拽到身前,理直气壮:“书野,你告诉他们,我虚不虚!”
书野内心一阵沉默:我怎么知道他虚不虚。
他看了景屿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六个大字“不要强人所难”。
可景屿完全没读懂,反而又催了一嗓子:“拽哥,快说!”
书野这人,向来擅长不给人留面子。
他淡淡开口,一个字清晰落地:“虚。”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景屿原本那点狗仗人势的得意,“啪”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他一脸被全世界辜负的受伤表情,盯着书野,眼神可怜兮兮的:“我们两个的情分呢?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书野被吵得没办法,淡淡解释:“一个字,说得比两个字简单。”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管你虚不虚,顺口就说了。
景屿也没真往心里去,依旧跟在书野旁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坚持不懈地骚扰。
看得全班都没辙,纷纷劝:“鲸鱼,你对我们班新同学好一点行不行?”
景屿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对他不够好吗?我不天天跟在他身边,想照顾他吗?”
刘夏走过来,一针见血:“景哥,你那分明不叫照顾,叫骚扰。”
周维看热闹不怕事大:“支持我们新同学报警告了这个景屿。”
等到正式选座位,书野没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景屿抱着书包跟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美滋滋道:“这位置,就是皇帝的宝座。”
他仗着张远在门口,偷偷往书野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书野面无表情道:“不知道,而且不靠窗。你滚蛋。”
景屿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被其他人喊走打闹。
书野这才终于得到一点难得的清净。
他看向黑板上方挂着的圆形闹钟,指针安静地走着。
恍惚间,书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好像忘了吃维生素。
他体质一直不算好,必须定时吃些营养品补着,不然很容易头晕、乏力,甚至晕倒。
除了维生素还有那一些乱七八糟连名字都没记住的药物。
书野实在很懒,除非莫名其妙的斗志起来,要不然很难勤快。
可他又懒到了极致,很多时候能不吃就不吃,要不是身体扛不住,他能一个月都想不起来碰那些瓶瓶罐罐。
纠结了几秒,书野还是从包里翻出那个小小的密封袋,倒出几粒药片,就着一口温水吞了下去。
怕自己一不小心在学校里面晕倒,把人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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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书野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奈何某个不要脸的人,硬是死皮赖脸地跟在后面,硬生生把单人餐变成了双人套餐。
食堂排队的人不少,热气混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
景屿凑在他身边,好奇地问:“你准备吃什么?”
书野没想好,随口敷衍:“空气。”
景屿立刻捧场,啪啪拍手:“挺好,纯天然,还免费。”
在捧场这一块,景屿就没输过。
书野懒得理他,景屿却自顾自喋喋不休:“对了,你听说没,这周六好像要开家长会。”
书野对这类消息一向不闻不问:“不知道。”
景屿又补了一句:“听说还有表彰大会,年级第一要上台演讲。”
书野拿餐盘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问:“你们一中,年级第一一直都要上台演讲吗?”
景屿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不是。听说上一届高三成绩被八中压了一头,校长气不过,特意搞了这么个动员大会。”
书野沉默一瞬:“非得年级第一吗?”
景屿看着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是的呢~”
书野“哦”了一声,继续往前排队。
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景屿太会察言观色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极度不乐意演讲。
景屿眉头一挑,坏心思翻涌而上。
他坏笑着勾了勾手,声音刻意压得又低又撩:“喊声哥哥,哥帮你写。”
景屿在年级部绝对算得上出名,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好,家境好,关键是会的技能还很多,再加上常年被各科老师和各班班主任抓出来当例子,年级里面的人很难不认识景屿。
周围一排排队的同学,全都被景屿这波骚操作震惊到表情失控。
隔着三列队的方向凑到周维身边,神情复杂:“这个景屿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他家人当真没给他开过什么可以治治脑子的药吗?”
“没有,”周维沉默而缓慢,看似淡定实则不淡定的摇头,“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这周回去委婉地和他爸爸妈妈提议一下去让他去医院现开药了。”
连确诊都不要了,因为实在是太有病了。
一眼明鉴的那种有病。
而现在,一个年级,凡是能听见景屿说话的人或是了解到的人都悄摸的,状似无意地看着书野。
书野也不负众望,眼皮都没抬:“滚。”
可这话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整整二十分钟吃饭时间,景屿就在书野耳边疯狂鼓吹,喊哥哥有多少好处,能省多少事,能多舒服。
书野吃完最后一口饭,终于肯正眼看景屿。
那张嘴喋喋不休,一句话都不重样,不去干销售,真的可惜了。
一路回寝室,景屿还在他耳边磨:“那演讲稿少说一千字呢,我有经验,我真能帮你。”
书野淡淡瞥了他一眼:“老班还没正式说。”
景屿立刻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好,那等张哥说了,你就喊,是吧?”
书野匪夷所思地看着景屿,他也不清楚景屿是从哪句话里领悟出这个意思的。
但为了能拥有一个安静的中午,他选择敷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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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进班,高三年级明天下午开动员大会、周六开家长会的消息就彻底传开了。
全班兴奋得不行,吵吵闹闹。
倒不是多期待动员大会,纯粹是因为——少上半天课,很爽。
对于高三而言,只要不上课,干什么都是好的。
刘夏往椅背上一瘫,长叹一声:“我真应该带包瓜子来,不然光听校长讲话,多无聊。”
方向正在埋头撕纸,准备自制扑克牌:“没关系,明天下午开,我现场做一副,到时候我们寝室几个在后面斗地主。”
刘夏眼睛一亮,又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不过……我们拽哥在干吗?”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书野呢?怎么不见了?”
虽然书野看起来冷淡,但是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了他只是纯天然的这个性格,但是你要真像景屿那样子去纠缠他,也不是不行。
周维头也不抬,忙着自己手里的话:“应该在老班办公室吧。年级第一,肯定要被交代演讲的事。”
说完这话,他抬头:“但我估计他不会太乐意。”
520寝室所有人都觉得,书野这个人,只要相处几天就会发现他很好看明白。
随性,不太乐意动,但你真要他干,也不是不会去干。
刘夏哇了一声,满脸同情:“那我们拽哥也太惨了。”
没有人喜欢演讲,尤其是一中理重班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在演讲。
方向突然凑过来,笑得一脸八卦:“何止惨,他还被我们小鲸鱼坚持不懈骚扰呢。”
一听有内幕,刘夏和周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快说快说,鲸鱼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景屿中午那番骚操作,发生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声音又半点不收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会儿几乎半个年级都知道了——
景屿让新年级第一书野喊他哥哥,才帮忙写演讲稿。
方向绘声绘色把经过重复了一遍,虽然他和周维看见了,可当时李想和刘夏在另外一个队列,太远了,应该是没听见的。
方向很会说话 以至于刘夏听的如临其境。
在方向讲完之后,刘夏当场竖起大拇指:“骚,还是我们景哥骚。”
方向连连点头:“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吗?我们一中第一皮,怎么可能轻易易主。”
突然,两人头上各自挨了重重一击。
“你们俩在背后骂我什么呢?”
是景屿的声音,一以贯之地不正经。
刘夏和方向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怎么可能骂你,我们那是在讨论、在分析!”
一旁的周维早就憋笑憋到发抖,他一早就看见景屿过来了,愣是没吭声,就为了看这出好戏。
刘夏和方向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小子阴他们。
景屿装作没看见底下的小动作,一本正经教训:“知道为什么李想成绩那么好吗?人家从来不八卦,一心只有学习。”
下一秒,李想刚好从旁边走过,一脸认真地凑过来:“鲸鱼,我听他们说,你在食堂让书野喊你哥哥,还帮他写演讲稿,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的时候,打脸的速度就是这么快,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上一秒还在夸人家不八卦,下一秒脸就被打得啪啪响。
李想话音一落,全班再次哄笑起来。
刚从班主任办公室拿完演讲模板回来的书野,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平静地走进教室。
景屿异常平静,大概是已经社死习惯了:“想想,你知不知道,我前一秒才夸你不八卦、认真学习,后一秒你就过来打我脸?”
李想茫然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他们说的太有趣了,而且这很像你会做出来的事。”
景屿不理解了:“你都觉得是我能干出来的事,那你还问一遍干嘛?非得让我再社死一次,是吗?”
李想摇摇头,语气真诚:“不是,我就是好奇书野什么反应,他有没有揍你啊?”
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突然听见自己名字,还发现全班都在好奇他揍没揍景屿的书野,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景屿一脸不可置信:“……你很想书野揍我吗?”
李想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地很真挚:“也不算,就是有点好奇。”
景屿:“……”
这还算兄弟吗?
他痛心疾首:“友谊呢?”
李想更茫然了:“我们有这玩意儿吗?你不是说发奋图强的高中生不需要友谊吗?”
随口一句话还被当真了,景屿深吸一口气:“好的,绝交吧。”
僵持了半天,景屿还是没忍住,强行挽尊:“你们能不能别好奇了?你景哥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揍。”
周维在一旁慢悠悠开口,语气礼貌又致命:“景屿这不对吧,那一天到晚被我们新同学肘击的是谁啊?难道不是一个姓景名屿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