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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无能的舔 ...

  •   正如景屿所了解的自己那样,那一晚他翻来覆去,不知道熬到多晚才勉强睡着。
      也正因如此,第二天他没能像往常一样,掐着点给书野打去电话。

      而书野这边,却反常地空出了那段时间。
      今天连笙来得格外早,因为舒平一早去了外地,家里难得清静。

      书野坐在沙发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一遍又一遍。
      到第八次无意识看向屏幕时,连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看手机干什么?”

      书野愣了几秒,像是刚回过神:“有吗?”
      “……”连笙皮笑肉不笑,“需要我给你录个视频,让你自己欣赏一下你这望眼欲穿的样子吗?”

      “不需要。”书野淡淡解释,“景屿一般这个点会打电话过来。”
      “哦——等景屿电话呢是吧——等一下!”连笙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瞪着他,“你是在等他电话?魂不守舍等电话?”

      书野平静指出问题:“我有魂不守舍吗?”
      “行,没有,是我用词不当。”连笙用力点头,话锋却毫不留情,“但树叶子,你摸着良心说——你以前等过谁的电话?”

      书野真的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按在胸口,一本正经:“我良心不痛。”
      连笙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他往书野身边挪了挪,挤眉弄眼:“依我看,你和这位景屿同学,可不是玩得‘还行’吧?”
      书野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起伏:“还行。”

      连笙在心里翻了个惊天白眼。
      这哪是还行,这分明是特殊到了骨子里。

      他收敛了玩笑,认真了一点:“那他……知道你的事吗?”
      书野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手机边缘:“没说。”

      “你为什么不说啊?”连笙不解。
      “他没问。”书野回的很直接。

      “……他能知道什么?”连笙差点被他这死性子气死,“非得等人家问,你才肯说?”
      书野偏过头,眼神平静:“非要说吗?”

      连笙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劝:“你自己想想,因为这破事你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骂?景屿、周维家都不简单,他们在连北待几天,早晚能听到流言蜚语。到时候,别人说你性格怪、没教养、没人疼——你是打算自己亲口告诉他,还是让那些烂话先替你说?”

      书野随手抛了抛怀里的抱枕,语气笃定:“他不会轻信流言蜚语。”
      “但还是会有影响。”连笙坚持。

      书野沉默一瞬,轻轻哦了一声:“那我今天找他出来说一下。”
      连笙:“?啊?”

      见书野拿起手机真要拨号,他连忙伸手拦住:“不是,树叶子,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一点铺垫都不给人家?”
      书野皱眉:“铺垫什么?”

      连笙语塞。
      以书野这种寡淡到近乎迟钝的性格,指望他纠结犹豫、反复酝酿,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怎么圆场时,书野忽然把手机一放:“算了,年后再说。”
      连笙一下子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僵硬地强行岔开话题:“后天就过年了,今天出去转转?”

      书野想都不想:“不干。”
      连笙并不意外,只是无奈:“你能不能勤快一点?植物还得多晒晒太阳才能茁壮成长呢。”

      书野抬眼,语气平淡却气人:“那你把太阳搬进来给我晒。”
      连笙:“……滚吧你。”

      书野的寒假作业早就写完了,又自己买了好几本习题册。他看向瘫在一旁的连笙:“你寒假作业呢?”

      连笙往沙发里一陷,理直气壮:“在家,你要帮我写?”
      他一向懒得写作业。当初书野去柏江时,最难过的人就是连笙——倒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纯粹是因为,以后再也没人把作业写好给他抄了。

      书野淡淡提醒:“你是在连北考试。”
      “懂了。”连笙立刻坐直,“明天我一定把作业带来,整整齐齐。”
      书野拒绝:“倒也不必。”

      新年当天,晚上八点,春晚准时开播。
      如今年味越来越淡,春晚也越发无趣。书野坐在舒家老宅宽敞却冷清的客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只顾着看自己的手机。

      舒家过年向来人多,天南海北的亲戚都回来了。
      一屋子人,要么在互相吹嘘,要么在低声谈生意,气氛热闹又疏离。
      没人特意来找书野,他也乐得这份清净。

      十一点左右,景屿的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书野迟疑了几秒,起身走到屋外,才按下接听。

      镜头刚一对上,景屿就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跑外面去了?”

      书野明白他的意思,轻声解释:“家里人多,有点吵,出来接。”

      “哦,没事就好。”景屿笑了笑,飞快转动手机,将镜头对准外面漫天炸开的烟花,“带你看烟花,好看不?”

      书野盯着小小的屏幕。
      画面不算清晰,却能看见一群小孩聚在一起,吵吵闹闹,欢声笑语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瞒你说。”景屿把镜头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以前一直是自己玩的那个,没想到现在,都成孩子王了。”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挺符合你张牙舞爪的气质。”

      景屿挑眉,故作委屈:“什么叫张牙舞爪?我这个人明明很内敛、很低调的好不好?”

      书野看着他:“要我说实话吗?”

      景屿立刻认怂:“那还是别说了。你就不能虚情假意夸我两句?”

      书野拒绝得干脆:“不行。”

      景屿闷闷地哦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盯着屏幕里的人。
      书野蹲在屋外的屋檐下,夜色被烟火染得通明,零星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干净又清冷。

      景屿盯着盯着,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心虚。
      那种——人家把你当真心兄弟,你却偷偷惦记着人家全部的别扭心虚。

      他舍不得移开视线,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们那边怎么不放烟花?”
      书野语气平淡:“大人在谈生意,小孩在攀比。”

      景屿眼睛一转,立刻冒出个鬼主意:“那你偷偷来我们家玩啊?”
      书野沉默了一下,拒绝:“人不熟,不去。”

      “熟!都熟!”景屿立刻调动镜头,努力让他看见更多人,“周维也在呢!我给你找找——还有我两个弟弟,旁边是周维的双胞胎弟弟,都是自己人——”

      景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没找到周维,只好干咳一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回头我让他给你发消息。”

      书野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我要周维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证明他真的在啊。”景屿说的理所应当。

      “我要这个证明干什么?”书野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周维过年还跟你待在一起?”

      “嗯嗯嗯。”景屿胡乱点头,把镜头调回只能看见烟花的角度,解释道,“我爸和周维爸是竹马,我妈和周维妈是青梅,家住得近,过年也一起过。”

      话说出口,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会不会吃醋啊?”
      书野茫然:“我吃什么醋?”

      景屿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是心里有鬼,说什么都像在露馅。

      他支支吾吾半天,勉强圆回来:“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跟别人太好,忽略你了嘛……”

      好在景屿平时本来就疯疯癫癫,这话听着也不算突兀。
      书野无奈:“你和周维是发小,玩得好不是很正常吗?”

      景屿在心里默默叹气。
      那不一样。
      我对你,从来不是普通兄弟。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景屿不想挂电话,又怕书野觉得尴尬,只能拼命找话题:“那你到底来不来嘛?”

      书野依旧拒绝:“不来。”
      “来玩呗!”景屿继续磨,“我让我爸开车去接你!”

      书野被他逗得有点想笑:“你这么干,你爸不打你?”
      景屿挺胸抬头:“不打,我爸还得支持我。”

      书野轻笑一声:“厉害,你爹摊上你,也算是生平一大不幸。”

      景屿不乐意了:“那可不一定。你看你儿子我,能文能武,干啥啥都行。我爹应该骄傲,有我这么好的儿子,还有我妈这么会教育。”

      书野呵了一声,语气淡淡却杀伤力十足:“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会恨不得一头撞死,实在太糟心。”

      景屿瞬间抓错了重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你还未成年,想谈情说爱、风花雪月,是不对的,不能瞎想。”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刻意用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书野嘴角抽了一下:“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谈情说爱了?”

      “你刚才说,假如你有个儿子啊!”景屿道。
      书野被他气笑了:“假如就一定会发生吗?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

      景屿干咳一声,在心里默默辩解: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怕再聊下去露馅,他立刻把话题绕回去:“所以,你来不来我家一起玩?”

      书野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不干。”

      “别这样啊,树叶子。”景屿装可怜,“你别这么冷酷无情行不行?我会伤心的,心碎了可不好补,我还买不起胶水。”

      书野算是发现了,自从景屿学会“树叶子”这个称呼,一天能喊八百遍。
      他甚至怀疑,景屿那个树叶头像,就是在明目张胆内涵他。

      书野扯了扯嘴角:“要不我给你转点钱,你自己买点胶布,把你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多裹几圈,免得碎在地上,拼都拼不回来。”

      景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抱着心脏裹胶布,还得时不时检查碎没碎,旁边书野还冷嘲热讽。

      他忍不住笑出声:“不是,那你就不能直接让我的心不碎吗?”
      书野反应平淡:“有点困难。”

      景屿又嘿嘿笑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那算了,不能让我们亲爱的树叶子为难,我心碎就心碎吧。”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有人喊书野的声音。
      景屿也听见了,轻声问:“你们家人在叫你吗?”
      书野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我先挂电话了。”

      景屿乖乖应了一声,语气不自觉放软:“嗯,不打扰你了。快进去吧,外面也不暖和,你又不喜欢穿太厚,别冻着了。”

      听到这句细致的叮嘱,书野微微晃了一下神,轻声道:“好。”
      电话被景屿先挂掉。

      他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周维牵着一个小朋友,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了他半天。
      景屿走过去,故作镇定:“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周维轻轻晃了晃怀里小孩的手,语气慢悠悠:“带我弟,来看某人的杂技表演。”
      景屿皱眉:“我是小丑吗?还杂技表演?”

      周维悠悠吐出一句:“可以是。”
      “可以是”这三个字,听着别有深意。
      景屿莫名警惕起来。

      周维不紧不慢,一字一顿地补刀:“舔狗,也算一种动物表演。”

      景屿顾及旁边有小孩,不能爆粗,只能凑到周维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这是深情!不是舔狗!你别侮辱人!”

      周维抱着孩子,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路过时轻飘飘丢下一句:“一般这种,连表白都不敢、只能偷偷惦记的——”
      他刻意顿了顿,看向景屿的眼神充满同情:“我们称之为,无能的舔狗。”

      景屿站在原地,看着漫天烟花,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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