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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不觉得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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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野平时几乎不戴耳机。
他本就不怎么开声音,又嫌耳机闷得耳朵疼、声音一大还刺耳膜。
只有心情烦躁到想把全世界隔开时,才会勉强戴上一会儿。
他重新脱了鞋,走回房间,在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副蓝牙耳机——还是刚到柏江时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电,按了一下开机键,耳机亮了亮,显示还有一半电量。
到景屿家就那么点路,理论上够用。
手机一直拿在手里,景屿在那头看不见他的动作,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找到了不?”
书野嗯了一声:“不确定能不能用。”
“那你试试。”景屿随口道。
书野点开蓝牙,很快连上,淡淡说了句:“可以了。”
景屿满意地应了几声:“那你快点过来哈。”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把耳机塞进耳朵,换鞋出门。
一路上,景屿和周维真跟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也不是真会说相声,纯粹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欠。
这段路不长,书野却听明白了——难怪之前刘夏他们总说周维爱装。
合着景屿是明着装,周维是闷着装。
装法不一样,欠揍程度一模一样。
走到景屿家门口,书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对着电话平静开口:“开门。”
“啊?!”景屿在里面惊呼一声,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埋怨,“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门一开,书野走进去,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早点说?”
景屿一脸认真,理直气壮:“我好提前在门口给你准备惊喜啊,让你感受一下我对你热烈的欢迎。”
书野面无表情:“算了吧,你还是冷漠欢迎比较好。”
“为什么啊?”景屿有点奇怪。
“太热情,容易把我烫死。”书野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却很好笑。
一旁的周维想笑又不敢太嚣张,低着头肩膀偷偷发抖。
他今天才算真正发现,书野这人自带冷幽默,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比景屿故意耍宝好笑一百倍。
书野走进客厅,景屿在旁边解释:“今天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我爸妈晚上才回来。”
书野点点头:“行。”
他东西不算多,跟着景屿进了卧室,周维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景屿忽然想起正事,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连北?”
书野语气平淡:“明天。”
景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么早?”
书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嗯。”
景屿刚转头想问周维,就被周维伸手把脸强行扭了回去:“别想了,我们农历二十八才回去,我妈得工作到那一天。”
景屿还想挣扎,周维直接堵死:“别想着提前溜,你信不信景姨直接打死你。”
想问的话全被提前堵死,景屿一脸无奈地走回书野身边,往墙上一靠,故作委屈:“我好难过。”
书野抬眼:“你难过什么?”
“当然是难过不能跟我亲爱的同桌一起去连北啊。”景屿随口道。
周维在后面默默后退一步,恨不得给自己塞上耳塞。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景屿这种折磨。
要不还是聋了吧,清净。
在周维的绝望里,书野十分配合地给出回应:“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治,我出医药费。”
周维立刻深吸一口气,赶在景屿新一轮骚话出来之前,赶紧岔开话题:“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景屿随口回道:“不知道啊,要不出去玩?”
周维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听景屿恶心人了。
可书野听到“出去玩”三个字,眉尖轻轻一跳,昨天游乐园的冤种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毫不犹豫拒绝:“不干,不出门。”
景屿还想劝:“别这么懒行不行?”
书野冷冷瞥他一眼:“这是懒的问题吗?你扪心自问一下,昨天晚上我们到底玩了什么。”
景屿瞬间闭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周维一看这气氛,立刻好奇追问:“什么情况?你们昨天玩得很不愉快?”
书野淡淡道:“不算。”
周维更疑惑了:“那你们怎么了?”
书野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某个人没头没脑把我拉进游乐园,人挤人,我们俩蹲在地上,看了半小时小情侣秀恩爱。”
周维眨了眨眼,一脸“我懂了”——这事儿,确实是景屿能干出来的。
他干巴巴地问:“那我们三现在能干什么?”
一个人能躺平,两个人能打闹,三个人……好像只能斗地主。
可书野看上去,完全不像会陪他们斗地主的人。
景屿和周维不约而同看向书野。
书野被两道目光看得一愣:“干什么?”
景屿尴尬一笑,把选择权丢给他:“你想干什么?”
书野愣了一下:“问我?”
两人疯狂点头:“对对对!”
书野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转了一圈,语气理所当然:“写作业吧。”
景屿、周维:“啊?”
虽然震惊,虽然离谱,但两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一人抽了一套试卷。
书野拿数学,景屿拿化学,周维拿物理。
景屿不服气:“比比?”
周维立刻怼他:“你能不能要点脸?书野做的卷子跟我们是一个难度吗?”
书野闻言,默默换了一套卷子:“写吧。”
景屿扫了一眼,是生物,立刻喊:“不行不行,换一张!生物太简单了!”
周维想当场打死他:“化学跟物理是一个难度吗?只许你放火,不许别人公平一点?”
景屿想了想:“那要不然全都换成物理卷子。”
后来,景屿和周维都悔青了肠子。
尤其是景屿,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书野比赛谁写作业速度快。
做同桌的时候,还没被打压完吗?
周维规规矩矩顺着写,景屿其人不拘一节,很喜欢倒着写。
等他俩才写到一半,书野已经快要写完了。
景屿看着自己空着的两道多选和第八题,周维看着自己没头绪的大题最后一问,再看向一脸平静、已经准备换生物卷的书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周维震惊:这人怎么能写这么快?他自己做题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景屿则是纯后悔:明知道书野是个怪物,为什么还要主动找虐?
书野写了一会儿,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抬头:“干什么?”
周维忍不住问:“你怎么写这么快?”
书野愣了一下,随口道:“写得快,正确率不高。”
“……”
周维嘴角抽了抽,一把扯过景屿,盯着书野:“野哥,你是觉得我跟景屿是傻子吗?”
书野一脸真诚:“没有啊。”
“那你告诉我。”周维深吸一口气,“断层年级第一,正确率不高?那我们算什么?弱智吗?”
书野沉默了一下,认真解释:“平时考试会剩时间,会检查。”
周维问:“检查就能改对?”
书野:“大概吧。”
周维心态当场崩了,想摔笔。
趁他跟书野说话的间隙,景屿抓紧时间猛写,还不忘温馨提示:“兄弟,我们还在比赛呢,你抓紧点,咱拽哥已经遥遥领先了。”
周维直接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我能不玩了吗?我不想比了。”
景屿问:“为啥?”
“我心态都崩了,还比什么?比赛谁的心碎得更彻底吗?”
景屿憋笑:“所以你这是,道心破了?”
周维沉重点头:“何止是破了,是直接被扔进粉碎机,想复原都得靠量子物理。”
景屿笑得不行,还不忘传授经验:“这才哪到哪,你跟书野待久了就知道,心态没有最崩,只有更崩。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这么稳吗?因为该崩的,早就崩完了。”
周维疲惫地摇头:“不了,我再也不跟野哥一起写作业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回寝室天天玩手机还能考第一——写得太快了,比我们多出来多少时间刷题啊。”
两人在旁边唠嗑,书野没管,左耳进右耳出,安安静静写自己的生物卷。
景屿聊了一会儿,偏头看向书野:“野哥,你怎么还能写得下去啊?”
周维拿起卷子轻轻敲了一下景屿的头:“别打扰我们年级第一好好学习。”
书野刚好写完一行,淡淡回了一句:“不写作业干嘛?看你和周维演真人秀吗?”
“哎!”周维立刻撇清关系,“那是景屿个人行为,别牵连我。”
景屿也不乐意了:“我亲爱的同桌,你居然把我跟周维混为一谈?我有意见!”
“你有个寂寞意见,滚蛋。”周维借着新仇旧恨骂了一句,心情舒畅不少,又转向书野,“野哥,你这是在赶作业?”
书野快写完生物卷了,轻轻点头。
景屿立刻凑过去,近距离围观书野写题:“野哥,你赶什么作业啊?这才刚放假第一天,去年暑假我跟周维都是最后两天通宵补完的。”
反正拖到最后写,也来得及。
书野换了下一张卷子,淡淡解释:“回连北可能就不写了,现在不多写一点,回来赶不完。”
景屿只以为连北是他熟悉的地方,会出去玩,也没多想,下意识劝:“那你可以在柏江多待几天,别这么赶。”
书野摇头:“不行。”
景屿追问:“就非得明天下午走?”
书野点头。
这下不止景屿好奇,连周维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为什么啊?”
书野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轻声说:“因为——有人在后面催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