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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但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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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野怕景屿记性差,耐着性子,把那套试卷能加的形容词全补了一遍,语气平静又清晰。
可景屿依旧一脸茫然,摊着手一脸无辜:“不能够吧?你试卷怎么会在我这儿?”
书野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伸手直接把人推开,低头翻起景屿桌肚里那一大摞试卷,一张一张快速排查。
景屿索性双手抱胸,晃着椅子悠哉看戏,语气还带着点委屈:“同桌,你这也太不信任我了。”
书野头也不抬,指尖飞快翻纸:“我们俩之间,没什么信任可言。”
景屿啧了一声,又抱出一叠卷子往桌上一拍:“我保证,你试卷绝对不在我这儿。”
书野翻得极快,把自己那堆找完,又把景屿的整沓拖过来继续。景屿在一旁得意扬扬:“找不到吧,我就说不在。”
书野把最后一张卷子放下,淡淡嗯了一声,偏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是没找到我的,但你的英语试卷,也不在里面。”
景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嗯?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一把把所有卷子都揽到自己怀里,埋头猛找。
这下轮到书野双手抱胸,安安静静看他手忙脚乱。
等景屿把所有纸张翻得乱七八糟,终于绝望地抬起头:“我……我英语试卷呢?”
书野挑眉:“你问我?”
景屿啊了一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自问自答。”
书野沉默地看着他,懒得搭腔。
“等一下——”景屿忽然瞳孔一震,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关键记忆,“那我试卷放哪儿了?”
其实这卷子写不写两可,毕竟都是提炼过的真题,不少题他们早就做过。可高三生的奇怪原则就是——卷子可以不写,但绝对不能没有。
书野低头整理自己的桌面,语气笃定:“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说过要帮我整理,我的卷子一开始确实在你那儿。”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景屿,他猛地一拍脑门:“被周维拿走了!他说要裁边叠星星,搞什么艺术品!”
话音刚落,他立刻抽了一张草稿纸,火急火燎地说:“我去找周维要回来!连你的一起!”
书野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语气慢悠悠地戳穿他:“刚刚是谁说,我的试卷肯定不在你那儿来着?现在不是想起来了?”
景屿一边飞快写字,一边理直气壮地鬼扯:“那不一样!在周维那儿,和在我这儿,差距可太大了!”
也算他找到了个歪理盲点。
书野配合点头:“行,你有理。”
景屿写完,得意地偏头看向他:“那是肯定的,景哥向来有理。”
周维的座位离他们不远,景屿懒得找人传话,把纸条揉成小球,瞄准力度一扔,精准砸中周维后背。
周维回头狠狠瞪了景屿一眼,比了个标准的国际友好手势,才弯腰捡起纸团。
展开一看:我的试卷!你拿走的不止我的,还有书野的!速速还回来!
周维一愣,低头看了看桌上被自己裁得乱七八糟的纸片,随手扯了一张小纸条写了几个字,折成一颗歪歪扭扭的纸星星,托人传过去,还特意叮嘱:“让景屿小心点打开,这可是艺术品。”
景屿收到这颗“艺术品”,拆开一看,差点气笑:完了,我试卷都裁剪完了,等我规整好再给你和野哥?
景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叠得还没我好看,也敢自称艺术品,谁给他的胆子?”
他把纸条递给书野:“周维说,等会儿整理好还给我们。”
书野大致扫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不急,我可以写别的。”
景屿点点头,立刻不服输地找了张纸,认认真真折了一颗更规整的星星传了回去。
书野抽了一张生物卷子动笔。生物难度不算大,加上生物老师讲得透彻,他现在做题几乎不用过多思考,每次懒得动脑时,都会拿生物卷来打发时间。
临近下课,书野已经写完了一整张卷子,而景屿还在和周维传纸条,并且坚持要折成星星再传,两个人非要争个谁的手艺更像“艺术品”。
书野默默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清晰的认知——
人和人之间,是有壁的。
比如眼前这两位明明稳居班级前十的人,却能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考试反而能考得更好。
景屿刚把星星传过去,就发现书野停了笔,立刻凑过去:“怎么不写了?”
书野收回目光:“快下课了,写完了。”
景屿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你还有答题卡吗?”
书野脚蹬地面,椅子往后滑了一点,低头看了看桌肚:“还有几张,怎么了?”
一中常会发一些机构试卷,附赠的答题卡没人用,张远上次干脆搬回班里,每人发了一沓当草稿纸。景屿伸手,理直气壮:“借我两张,刚刚跟周维叠星星,草稿纸用完了。”
书野沉默着抽出答题卡递过去,真心实意地评价:“你们厉害。”
景屿接过,顺手规划:“下课我们去找老师要点草稿纸,上次远哥就让自己去搬,没人愿意动。”
答题卡全都堆在一楼,没人乐意跑上跑下。张远早就放话,缺草稿纸直接去拿,遇到老师就提他的名字。
书野想也不想拒绝:“我懒,不去。”
景屿立刻打包票:“我给你拿!吃完晚饭绕一圈,过去拿一沓再上楼,你只需要跟着走,我来搬。”
如果只是顺道,倒也不算麻烦。
书野稍微思考了一秒,点了头:“可以。”
晚上吃完晚饭,书野就被景屿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操场。
景屿的理由正当得让人无法反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稍微锻炼一下,看看青春洋溢的高一高二不好吗?”
书野只想回教室刷题,语气疲惫:“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的,高三就适合闷在班里写作业。锻炼这种事,完全可以等高考结束再说。”
景屿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放:“就散一小会儿步。”
书野挣脱无果,只能被迫接受这场无聊的散步。
走了一会儿,他实在受不了,压低声音提醒:“现在在操场散步的基本都是小情侣,我们非情侣的站在这里,不突兀吗?”
尤其是他们俩个子都高,操场上的男生大多在打球、踢球,只有他们俩像有病一样慢悠悠闲逛,显眼得过分。
“是吗?”景屿左右张望半天,指了指远处几个身影,“那不是也有两男的在散步吗?”
书野面无表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前面的两个是他两个女朋友?”
景屿定睛一看,果然,那两个男生正和前面的女生偷偷牵着手,空气里都飘着恋爱的酸臭味。
景屿沉默了几秒,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既然没有男生单纯散步,那我们就开辟先河!由我们做表率,其他男生才敢跟着出来!”
书野淡淡吐出一个字:“……厉害。”
歪理多到说不过,字数多的话他又懒得讲,索性闭上嘴,任由景屿在旁边叽叽喳喳。
慢悠悠走了两三圈,景屿才拉着书野往教务处走。
生物老师正好在教务处值班,看见他们,听说要拿答题卡当草稿纸,热情得不像话,直接塞了七八沓在他们怀里。
那分量,景屿一个人绝对搬不上去。
书野无奈,只能抱着几沓跟着往外走。一出办公室门,景屿尴尬地挠挠头:“咱也不知道,生物老师这么热情。”
书野冷着脸,只吐出一个字:“滚。”
回到教室,周维正抱着题目等在景屿桌旁,一看见他们怀里小山一样的答题卡,当场愣住:“鲸鱼,你们拿这么多答题卡回来干什么?”
景屿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顺嘴吹牛:“这些纸,我拿一半出来叠星星,都够我用到大学了。”
周维震惊得无以复加:“你还真要叠星星?你神经吧?”
景屿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真想浪费时间,可周维一质疑,他反而较真了:“那必须,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全寝室最亮眼的星星。”
周维看着自己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发小,纠结半天,最终只憋出一个字:“六。”
晚自习正式开始,景屿扫了一眼黑板上的作业,把理科四门全部抽出来动笔。
他理科本就极强,又习惯跳步骤,写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写完了数理化,只剩下语文和英语。
英语作业正是下午那套失踪的试卷,他看向书野,对方已经安安静静写了起来。景屿心里一动,立刻凑过去,语气甜得发腻:“好同桌~”
书野连头都没抬,熟练拒绝三连:“不干,不听,不接受,我要写作业。”
景屿不死心,继续谄媚地笑:“别啊野哥,做个好人呗。”
书野态度坚决:“不要,我的志向是做个坏人。”
拒绝得干脆利落,可景屿的执着也非一般人能比。他眼睛一转,开始利诱:“野哥,你帮我搞定英语,我给你一份超特别的惊喜。”
书野完全不上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惊喜。”
软的不行,那就直接上手。景屿一把把自己的卷子拽到书野旁边,厚着脸皮凑过去:“那我看看总行了吧。”
书野没藏,却也没给好脸色:“滚。”
景屿飞快抄完,对着书野比了个大大的心,语气真诚:“野哥,我对你的情义天地可鉴,我会报答你的!说吧,想要什么?”
书野抬眼,语气平静:“什么都行?”
“当然!”景屿对着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轻佻,“温馨提示——以身相许也可以哦。”
书野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极其认真、疑惑又平静的语气问道:“……我要你身子干什么?卖去缅甸吗?那是犯法的。”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直白又扎心:“比起你这不知道能干什么的身子,我更希望,能拥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