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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写数学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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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联考开场,书野难得地睁开眼就觉得身子轻快,没有往常那种沉滞的低烧感,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晕眩,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可景屿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早拽着人就往医务室走,熟门熟路地量体温。
温度计拿出来一看——37.6℃,低烧。
这成绩放在书野身上,简直算是奇迹康复。
校医室的老医生抬眼多看了两眼,捏着温度计琢磨半天,终于忍不住偷偷把景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们今天不考试吗?”
景屿一听,当场就想笑,还是憋得肩膀发抖的那种。
全校都知道,比书野逆天的分数更出名的,是他逢考必病的体质。
你在年级里喊“书野”,可能没几个人对上号;可你一说“那个每次考试都生病、还稳坐年级前十的转学生”,绝对无人不晓。
景屿忍笑忍得痛苦,对着老医生摊手:“大爷,还不允许人家歇一次啊?十有八九的概率,总得给他一二成不生病的机会吧?”
老医生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放这孩子身上,怎么就这么不可思议呢?”
景屿余光看见书野已经往外走了,哪还顾得上跟老头唠嗑,挥挥手一溜烟就往外蹦:“走了走了,考试要来不及了,下次再聊啊!”
老医生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没影了。
老头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一脸看透不说透:“分明是追着书野跑,还考试来不及?考试几点我能不知道?当我无知小老头呢?”
两人一进教室,瞬间迎来一屋子沉重又诡异的呼吸声。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书野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你怎么完好无损、面不改色地站在这儿?
纪筱雨这段时间跟书野混熟了,胆子也大了,当场一拍桌子大惊失色:“野哥!你今天怎么不是一脸拽二八万的样子了?!”
书野茫然抬头:“???”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纪筱雨虽然话说得糙,却精准戳中了全班的心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更亮了,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
景屿在后面笑得快厥过去。
其实昨晚寝室就没安宁过,刘夏、周维、方向一个接一个借口路过,伸手往书野额头上贴,非要亲手测测体温。
就连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想,都默默过来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方向当场大笑鼓掌,嗓门亮得很:“没错!我们昨晚还在讨论,野哥是不是OOC了,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考试定律啊!”
纪筱雨挑着眉凑热闹:“那野哥怎么解释?”
刘夏立刻胳膊一伸,指向景屿,语气隆重:“有请我们书野的专属语言担当发言!”
景屿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像官方发言人:“是这样的,针对这一非自然现象,我们这边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十有八九的概率,总得给它一二成不生病的机会。您看这边,赔偿各位一套数学卷子,可以平息大家的疑惑吗?”
纪筱雨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净给些没人要的玩意儿。”
书野走到座位旁,随手拿起一袋面包精准砸向景屿怀里,语气冷淡:“可以了,给你个面包,闭嘴吧,客服。”
周维正抱着古诗文背诵,听见这话抬头调侃道:“自从书野来了,我们鲸鱼的外号是真的越来越多了,没一个重样的。”
景屿立刻抬头挺胸,一脸得意:“你懂什么?这是野哥对我独一份的爱。”
“那我们采访一下当事人。”周维瞬间入戏,抓过一本卷起来的书冲到书野桌前,假装话筒递过去,“书野同学,作为当事人,您对景屿的言论有什么看法?”
书野还算给面子,淡淡开口:
“当事人表示,并不知情爱上过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装哥。”
全班轰然大笑,闹成一团,连空气都轻松了许多。
一中这次参与的是全市联考,试卷难度对班里这群尖子生来说,只能算中等偏易。
一群人考完试根本不对答案,全都聚在一块儿赌书野能考多少分。
“我赌七百二!拽哥上课回答问题那么顺,语文老师每次都说他思路接近满分!”
“少说也得七百以上,拽哥赛高!”
可唯独语文这科,谁也拿不准。
书野考到现在,语文试卷就没有一次完整写完过,大部分时候只有七八十分,飘忽得让人不敢下注。
书野回班的时候,这群人还讨论得热火朝天,压根没发现正主就在身后。
“语文老师天天说拽哥思路清晰,总不能语文连一百一都上不了吧?”
书野:“……”
他默默走回座位,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景屿唠完嗑回来,一眼就看见他家拽哥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笔,姿态闲散又淡定。
他一屁股坐下,凑过去笑:“拽哥,什么想法?”
书野转头,问出心底最真实的疑惑:“我的分数有什么好赌的?后天不就出来了吗?”
一中改卷速度有多恐怖,全校都清楚,快得离谱。
景屿笑得无奈:“高三多无聊啊,不找点乐子怎么熬?”
书野转了转笔,语气认真:“我觉得,猜别人考几分,还不如一套数学卷子有趣。”
景屿直接笑趴:“拽哥,尊重一下别人的爱好行不行?喜欢数学试卷这种小众癖好,应该没人跟你抢赛道。”
书野点点头,十分配合:“行,尊重。”
放成绩那天正好是周五。
方向刚拿到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当场就哭天喊地:“我完了啊!选择题错得逆天,这把回去肯定要被我妈骂死!”
刘夏刚从厕所冲回来,被他吓得一哆嗦:“什么?成绩出来了?!”
“哦……”方向立刻收住鬼哭狼嚎,老实巴交,“那倒没有,我就是对完答案心慌。”
刘夏当场暴怒,追着方向就打:“那你鬼哭狼嚎什么!害得我也跟着心慌!”
方向一边逃命一边喊:“难不成你也错很多?还不许别人发泄了?”
刘夏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方向,深情款款又惆怅万分:“想赢的人不会笑,比如书野;已经输的人不会哭,比如我。”
话音刚落,周维突然从门外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嗓门都在抖:“你们知道野哥总分多少吗?!”
班级瞬间炸了。
“出了?不是说下午吗?”
“多少!有没有七百二?!”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热火朝天。
周维先压了压手,解释:“不完全算出来,老班还没拿到名单,我在办公室听见的。”
“那就是肯定七百二了?”刘夏眼睛发亮。
周维伸出食指摇了摇,一脸高深:“不不不,太肤浅了,往高了猜。”
景屿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喊:“周小维,又不是你考的,你在这儿骄傲什么?”
周维睨他一眼,理直气壮:“我为我室友骄傲,不行?”
行。
当然行。
景屿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刘夏急得抓心挠肝:“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周维大拇指往门外一挑:“办公室亲耳听见的!”
方向快被吊疯了:“别装了,直接说!”
周维摆起架子:“求我。”
一群人闹得不可开交,直到张远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全班才瞬间安静。
没套出话的男生们,纷纷对着周维比了个相当友好的国际手势,深刻展现了高三班级“友爱和睦”的氛围。
张远把单子往讲台上一放,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
“这次联考,我们班考得还行。试卷虽然简单,但大家确实也用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野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这次我们班书野同学,考得相当可以。没生病就是不一样啊。”
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连老班都说不一样了,那看起来这次成绩真的很不一样了。
张远这才正式宣布:“七百二十九分,很理想的成绩。而且——四门满分。”
话音落下,全班死寂。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张远微微遗憾地补了一句:“就是语文有点可惜,答题卡涂太淡了,一道选择题没扫上,问了语文老师,写对了,白扣三分。”
……
七百二十九,四门课满分,语文差一点还是因为机器没扫上。
震撼人心,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成绩砸得神魂颠倒,只有书野本人,依旧平静地转着笔写作业,稳如泰山,仿佛考七百二十九的不是他。
直到下课铃声响完,班里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撼里无法自拔。
张远走到后门,回头一看这诡异氛围,忍不住喊:“下课了!该睡觉的睡觉,要闹的去门外闹!干坐着,是想让我再给你们上一节数学课?!”
数学课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成绩带来的震撼。
全班清醒过来,疯狂摇头:“不不不!”
另一边,刘夏、周维、方向三人,双手抱胸,齐刷刷靠在书野前桌的桌子上,故作深沉地盯着他,眼神虔诚。
书野抬起头,转笔的动作顿了顿,一脸茫然:“……站着干什么?”
方向一脸肃穆:“顶礼膜拜。”
刘夏眼神发光:“参观欣赏。”
周维语气郑重:“沾沾考气。”
书野:“……”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刘夏憋了三个月,终于问出那个缠绕他许久的问题,语气无比虔诚:“书大佬,我想礼貌地问个问题——您老为什么那么喜欢转笔啊?难道这对提升成绩有帮助吗?”
十次看书野,九次在转笔,剩下一次是没笔可转。
书野停下手指,认真想了半天,回答的时候,手指又忍不住下意识转起笔来,语气一本正经:“可能是因为,转笔的时候,笔带着脑子一块儿转,解题会更有思路。”
刘夏当场感动得稀里哗啦,眼睛都红了:“野哥我爱你!你对我太好了!不仅教我科学解题法,还传授玄学技巧!”
其实这些都是他胡扯的,一点科学道理都没有,也不知道刘夏这是要干什么。
书野表情复杂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一句:“好,打住。回去用你科学加玄学的方法都试一遍,去吧。”
刘夏用力点头,视死如归:“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负你的期望!”
书野:“……”
谢谢,他压根就没有期望,谈不上负不负。
诡异。
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