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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这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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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书野完全不知道,食堂里那四个人已经悄悄对他彻底改观。
他一手抓着校服,一手拎着羽毛球拍,和景屿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自从和书野一起吃饭后,景屿再也没有体验过下课狂奔抢饭的刺激。
毕竟他这位拽哥同桌,懒得出奇——宁可最后去食堂吃点别人挑剩下的,也不愿意一下课就冲出去,更不愿意在队伍里干站着排队。
两人都觉得,拿着羽毛球拍去食堂实在太招摇,一致决定先回班放好球拍,再去吃饭。
景屿一边爬五楼,一边唉声叹气,腿都快抬不动了:“为什么理重班要在五楼啊?我真希望我不是重点班,那样就能待在一楼,随便回班多快乐。我好累啊,一想到寝室也在五楼,我都想哭。”
书野淡淡应了一声:“哭吧。”
景屿一愣:“因为‘哭吧哭吧不是罪’吗?”
书野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是。”
“那是为什么?”景屿有点好奇了。
书野侧过头看他,眼神认真又无情:“我觉得哭有点丢人,你帮忙把我那一份也一块儿哭了。”
景屿当场被逗笑,喘着气扶着楼梯扶手:“这年头,连代哭都出来了?”
书野脚步不停:“有钱能使鬼推磨。”
景屿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逗:“有道理有道理,书大少爷什么时候给我转钱,让我也赚赚这卖艺钱?”
书野斜他一眼:“哭也算卖艺?”
景屿挑了挑眉,语气欠揍:“会哭,还哭得好看,也是一种本事。书大少爷,看不看?”
书野拒绝得干脆:“不看,我对人类的眼泪不感兴趣。”
等两人终于进了空荡荡的教室,几乎是同一秒直奔自己的座位。
同桌待久了,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现在食堂肯定排着长队,就算赶过去也只剩剩菜,不如在班里歇着,还不累。
书野把校服往桌上一铺,准备趴一会儿补觉,脸刚贴上去,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洗衣液的味道,太陌生了。
书野猛地坐直,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景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书野没回话,伸手直接摸向校服口袋。
他记得自己口袋里放着饭卡,指尖先碰到一个带着塑料膜的软东西,他第一反应是纸巾。
手速比脑子快,他一把掏了出来——
一片卫生巾。
书野和景屿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一秒。
下一瞬间,书野手忙脚乱把东西又塞了回去。
他把校服整理好,僵硬地偏头看向景屿,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无措:“怎么办?”
这不是他的衣服。
当时人好多,校服都是一个样子的,拿错了也不知道怎么还。
景屿也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啊。”
这下是真的绝望了,无与伦比的绝望。
景屿沉默半天,对着那件蓝校服,十分诚恳地小声道歉:“这位同学,对不起了,我们就冒昧翻一下口袋,总得知道是谁的衣服。”
说完,他小心翼翼伸手进去摸了半天,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没有饭卡。”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那个女生自己发现拿错,找到我们班来了。”
上次考试成绩一出,书野的名字已经彻底响亮——语文作文没写、只考77分,总分还能661的考神。
书野冷静判断:“不太现实。”
景屿不解:“为什么?”
书野偏头看他,眼神意味深长:“你还问为什么?”
景屿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无风、也无心学习的自习课,他手闲得发痒,一把抓过书野的饭卡。
书野当时问:“你要我饭卡干什么?”
景屿把自己的饭卡递给他——原本写名字的地方,画了一只圆滚滚的鲸鱼,下面还画了两道小波浪。
书野皱眉:“这是什么?”
景屿一边磨书野的饭卡,一边得意:“鲸鱼啊,景屿——鲸鱼,谐音梗。”
书野看着他的动作:“所以你想干什么?”
景屿头也不抬:“书野,树叶嘛,我也给你刻一个。”
书野当时只沉默了一下,对饭卡长相没什么要求,就由着他折腾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今天派上了这种“用场”。
景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其实也不一定,万一人家一看上面刻了树叶,就知道是你呢?”
书野平静又冷酷:“我觉得正常人应该猜不出来。“”
景屿立刻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内涵我不是正常人?”
书野淡淡道:“哪敢。”
景屿又问:“那你口袋里还有别的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书野面无表情:“我能有什么身份?我又不把身份证揣口袋里。”
放学已经十几分钟,整栋教学楼几乎空了。
景屿看了看窗外:“我们还是早点去吃饭吧,再晚就真只剩空食堂了。”
书野沉默几秒,吐出一个致命问题:“我没饭卡。”
景屿忽然眼睛一亮,啪地把自己饭卡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在书野面前晃了晃,笑得嚣张又大方:“我有啊。今天你景哥,请客。”
书野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有病。”
然后他指了指桌上的校服:“这校服放班里,应该没事吧?”
景屿点头:“应该没事,谁会偷校服啊。刚好下午来,先问问是不是我们班的,再去找体育老师问问,今天上午那节体育课还有哪几个班上课。”
书野点头:“行,去吃饭。”
下午午休结束的铃声一响,书野和景屿几乎是立刻起身往教室走。
刘夏刚从桌上爬起来,看得一脸意外:“什么情况?野哥不是一向拖到最后才醒的吗?”
周维一耸肩:“谁知道呢,野哥可能自有打算。”
刘夏想了想,点头:“也对。”
回到教室,书野再次把那件错拿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心有余悸:“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打完球太热,我没穿这件。”
和书野待久了,景屿也下意识拿起一支笔转了起来。
他摇头,一本正经分析:“也不一定啊,万一这是人家小男朋友,给女朋友放口袋里的呢?”
书野有点怀疑:“真的吗?”
景屿点头:“真的,有时候我妈衣服没口袋,卫生巾就放我爸口袋里,多正常。”
书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哦。”
景屿随口一问:“你们家不是吗?”
书野动作一顿,轻轻摇头:“不知道,我和他们……不太熟。”
他心里默默想,舒平那种人,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一个标准的大男子主义,做不来这种正常人的事情。
景屿看出他不想多说,很识趣地换了话题:“所以我们现在,先去找体育老师?”
书野问:“体育老师来了吗?”
景屿愣了一下:“应该……来了吧。”
书野转了转笔,冷静安排:“第一节课下课再去。”
下午返校的时间都差不多,没聊几句,班里人就基本来齐了。
景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书野:“你上去问吗?”
书野反问:“不然呢?我的校服,我不上,难道你上去?”
景屿趴在桌上,笑眯眯望着他:“我这不是怕你害羞吗?”
书野面无表情:“……我上去了。”
书野长得确实帅气逼人,可性子太冷,成绩再好也不怎么说话。
以至于高三四十三班,和他不熟的人还占大多数。他一走上讲台,下面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书野站定,声音清淡却清晰:“你们有没有谁,校服拿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然后齐刷刷摇头。
方向立刻举手:“野哥,你校服拿错了?”*
书野点头:“嗯。”
方向想了想,立刻热心提供信息:“今天上午,我们年级七班、十四班、二十五班也上体育课,高一高二应该还有几个班。”
书野没料到方向会记得这么清楚,愣了几秒,轻声道:“谢谢。”
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用谢!”
第一节课下课,老师拖了一分钟堂。
景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干净的袋子,打开递过去:“把衣服装里面。”
书野刚把衣服放进去,还没出门,就听见刘夏在后面喊:“景哥,门口有人找!”
景屿回头:“谁找我?”
“不认识,你自己来看呗。”
书野拎起袋子:“那我自己去别的班问问。”
景屿点头:“行。”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两个女生,看着有些拘谨。
景屿看了一眼,不认识,甚至有点眼生。
他犹豫了几秒,礼貌开口:“你好,请问你是?”
其中一个女生稍微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十四班的,我叫赵晓萌。今天体育课,我拿错衣服了,我翻了一下口袋,里面有张纸条,署名是景屿,所以我过来问问。”
书野本来准备走,一听“景屿”两个字,脚步立刻停了下来,退了回来。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到赵晓萌面前,直接问:“这件校服吗?”
赵晓萌被突然上前的书野看得一愣,有点懵:“啊?”
书野语气平静解释:“拿错校服的是我,这应该是你的衣服。”
那张纸条,估计又是哪节自习课,景屿闲得没事干,随手塞他口袋里的。
书野所有带口袋的衣服,都没能幸免。
赵晓萌有点尴尬,小声说:“那……我能看一眼吗?”
书野点头。
赵晓萌接过袋子,打开,伸手摸进口袋。
她先把那包东西抽出一半,又赶紧塞回去,然后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没打开看,立刻点头:“对,确实是我的校服。”
书野点点头,直切正题:“那我的校服呢?”
赵晓萌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尴尬。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朋友,朋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她打气。
赵晓萌才松了口气,看向书野和景屿,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事情……不太好说,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这栋教学楼五楼,只有他们一个班。
书野闻言,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没人,就在那儿说吧。”
赵晓萌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多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