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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又拽又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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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风少了盛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干爽,四十三班周三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成了全班最期待的放松时刻。
景屿不知道从哪儿借了副崭新的羽毛球拍,攥在手里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地凑到书野面前,兴致高得快要溢出来:“走,陪我打一场,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一中林丹。”
书野靠在栏杆上,连眼皮都懒得抬,拒绝得干脆利落,可耐不住景屿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最后还是被半拉半拽地拖到了操场边的空地上。
“等着啊,一会儿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景屿意气风发,随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转头看见书野还裹得严严实实,忍不住提醒,“你不脱吗?等会儿打起来肯定热。”
一中对校服管理不算严格,只强制周一和大型活动穿,高三生更是宽松,平日里穿便装的占了一大半。
可书野偏偏偏爱校服,简单省事,套上就不用费心搭配,对他这种懒得打扮的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全校为数不多天天穿校服的人。
而另一个,就是他的同桌景屿。
刘夏还给他俩起了个外号,叫校服同桌。
书野闻言,非但没脱,反而伸手把校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截清冷的下颌线,声音淡淡的:“等热了再脱。”
景屿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哭笑不得:“何必呢?”
书野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你管我?”
景屿立刻举手投降,笑得眉眼弯弯:“不敢管不敢管,我们拽哥最大。”
柏江一中的校服是清爽的浅蓝,外套是少见地连带着帽子,里面一件白色体恤衫,裤子则是百搭的黑色,穿在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干净又耀眼。
书野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跟着景屿走到一片树荫下,凉风习习,刚好适合运动。
景屿球技确实不错,加上书野本就不常打球,一开始几个回合,全是景屿压着打,扣杀、吊球、轻挑,招招漂亮。
他得意地用球拍轻轻拍了拍手,冲着书野挑眉,语气嚣张又欠揍:“怎么样野哥,哥帅吗?”
帅是真帅……
帅个屁。
摆明了欺负他不擅长运动。
书野心底那点少见的胜负欲“噌”地一下被点燃了,冷着脸拎起球拍,转身就往旁边走。
景屿一愣,连忙喊住他:“你干嘛去?”
书野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脱外套。”
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般,脱下校服外套的书野,瞬间换了一种状态。
白色内搭衬得他肤色干净冷白,动作利落干脆,挥拍、发力、击球,一气呵成,一球比一球猛,原本被动的局面瞬间反转,景屿连输两球。
景屿又惊又叹,真心实意地感慨:“可以啊野哥,这么猛?”
书野没多余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沉静:“继续。”
两人一来一回,节奏飞快,力道十足,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很快就吸引了一圈围观的同学。
没过多久,树荫下就围满了人,连体育老师都背着手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的较量。
换做一般人,被这么多人盯着,早就慌了神或是飘上了天,可书野和景屿依旧稳如泰山,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跟景屿关系好的几个男生更是起哄得起劲,连应援口号都喊出来了:
“天上地下景屿帅,打起球来谁都爱!”
本来景屿就差一点点才能接住球,被这魔性的口号一逗,手腕一软,球拍都差点飞出去,球直直落在地上。他又气又笑,指着周维骂:“周维,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周维嬉皮笑脸,语气还故意拖得又长又软:“当然是夸您嘞,全宇宙最帅的景哥~”
最后一个字拐了好几个弯,听得书野都忍不住诧异,侧头看了周维一眼。也正是这一眼,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周围已经站了黑压压一群人,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一丝不自在悄然爬上心头,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把注意力放回球上,抬手将球发了出去。
景屿稳稳接住,边打边惊叹:“野哥,咱没必要这么猛吧?”
周维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可是你全天下最好的同桌,不猛能当年级第一吗?”
景屿一边灵活移动一边接话,语气得意:“难道我就不是第一吗?我和我同桌,那叫各有各的优秀。”
周维懒得跟他贫,直接对着场上喊:“拽哥!打爆景屿这个装哥,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刘夏第一个跟着附和:“对对对!就得压一压景屿这股又拽又装的劲儿!”
方向也挥着手大喊:“书野书野,我们永远支持你!”
喧闹声让书野觉得有些尴尬,场上只剩下关系好的几个人,他说话向来直白,没什么弯弯绕绕,平静开口:“难道我不是和景屿一个德行吗?又拽又装。”
一句话落下,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操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景屿正弯腰捡球,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太了解书野了,这人只是实话实说,心里半点芥蒂都没有,可班里这群不明情况的同学,估计已经吓得魂都快飞了。
刘夏僵硬地干笑,声音都在发颤:“哈哈……野哥,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没这么觉得,肯定是你听错了,我们说的绝对是景屿!”
景屿好不容易憋住笑,慢悠悠走过来,摆明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书野看了他一眼,以为不打了,随手把球拍收了起来,淡淡反问:“是吗?”
刘夏拼命点头,头都快要点掉了:“肯定是啊!景屿那么装,我们怎么可能说你呢!话说野哥,你从哪儿听来的啊?谁这么造谣!”
书野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我经常听见你们说我拽拽的,没事,我不介意。”
刘夏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木板,笑容凝固在脸上,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那……野哥,你耳朵挺好使的哈。”
书野看着面前几个男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手足无措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平时跟景屿拌嘴惯了,觉得又拽又装不算什么,可在别人眼里,这话像是在秋后算账。
他想解释几句,可嘴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纠结了几秒,干脆选择沉默:爱误会就误会去吧。
景屿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笑着揽住书野的肩膀:“你们慌什么,我们拽哥向来脾气最好,对吧?”
书野没吭声,景屿悄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才胡乱地嗯了一声。
平日里两人在班上还算收敛,景屿只有在两人单独相处时才会一口一个“拽哥”,所以开学两个多月,班里知道这个称呼的人寥寥无几。
此刻听见景屿喊得这么自然,周维倒是不算意外,他原本以为是书野被景屿这厚脸皮磨得没辙,现在才明白,根本是书野脾气好、性子软。
方向忍不住哇了一声,一脸吃瓜表情:“景哥,你喊得这么直接吗?那刘夏刚才心慌意乱算什么?”
景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算他心跳健康。”
刘夏拳头瞬间硬了,咬牙切齿:“景屿,我好歹跟你从高一就是室友,你就这么对我?”
周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刀精准:“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三年室友?”
这会儿场边就他们五个人,李想从头到尾都没过来凑热闹。
方向笑了半天,指着周维和刘夏这对“难兄难弟”,对书野笑道:“你看他俩,还报团取暖呢。”
景屿挑了挑眉,目光认认真真在书野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语气坦荡又自然:“没办法,书野成绩好、长得好看,我颜控还慕强,爱上我们拽哥简直易如反掌。”
周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哦,爱上拽哥易如反掌。”
刘夏也跟着起哄:“是的呢,我们也爱拽哥!”
书野对此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方向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面无表情,心里顿时有些慌了,悄悄用胳膊戳了戳身边的刘夏。
刘夏看了一眼书野,立刻紧张地戳了戳周维,周维对视上书野平静的眼神,瞬间闭麦,不敢再说话。
景屿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你们怎么了?刚才话那么多,怎么突然没声了?”
周维试图用多年发小的默契,靠眼神传递信号:书野是不是生气了?
奈何两人默契为零,景屿压根没看懂,一个劲转头跟刘夏说话。
还是书野先注意到周维眼珠子不停乱转,盯着他看了半天,认真地问:“周维,你的眼睛怎么了?”
语气太过认真,周维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景屿这才分出眼神看过去,随口问:“怎么了?”
周维憋着一肚子气,咬牙切齿:“没什么,刚刚眼睛里进东西了。”
景屿刚想开口提醒他小心一点,刺耳的下课铃忽然响彻整个校园。
他松了口气,哇了一声:“今天下课怎么这么快。”
周维快步冲过来,手狠狠按在景屿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能不快吗?你跟你亲爱的同桌,都打了大半节课羽毛球了!”
话音刚落,周维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他一开跑,刘夏和方向立刻跟上,三个身影风一般窜了出去,瞬间没了踪影。
景屿愣了好几秒,转头看书野:“我们要跑吗?”
书野一脸莫名其妙,反问:“跑什么?我懒。”
景屿其实也不想跑,刚才打球耗光了大半力气,现在腿都软了,他自然地抬手搭在书野的肩膀上,语气慵懒:“行,不跑,拿上外套,吃饭去。”
另一边,狂奔的三个人已经和在食堂占好位置的李想成功会合。
李想看着他们三个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脸疑惑:“你们怎么跑成这样?我不是说我来打饭吗?”
方向体能最差,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朝他摆了摆手:“你不懂,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刘夏一脸惊魂未定,接话道:“我感觉我的三观都要被重塑了。”
这话听得李想立刻严肃起来,放下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维叹了口气,刚想开口,一听见“景屿”两个字,李想就知道没大事,重新低下头:“吃饭吧,早点吃完回去,我还有试卷没写完。”
周维早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话锋一转,满脸匪夷所思:“我发现,书野的脾气是真的好。”
李想点点头,语气平静:“是啊。”
周维一愣,更疑惑了:“嗯?你‘是的’什么?我说的是书野,不是景屿!”
李想抬了抬眼:“我知道,书野挺好的。”
周维满脸怀疑:“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跟他几乎没说过话啊。”
刘夏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莫非……”
李想连忙打断,耳尖微微泛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上次他发烧,我让他睡我的床,他没睡,后来还是给我带了东西感谢我,没当面送,塞在我桌肚里,上面还写了谢谢。”
周维立刻提出合理怀疑:“那你怎么确定是书野送的?”
李想道:“字迹,我找景屿求证过了。”
刘夏哇了一声,一脸后怕:“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拽而自知、不好接近的人呢,其实我一直特别怂书野。”
方向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冷笑:“看出来了,我们寝室最怕书野的就是你。”
刘夏不太服气:“难道你以前不怕吗?”
方向眨了眨眼,一脸得意:“我现在不怕啊!书野讲题讲得超级好,我天天找他问题,我怕什么?”
周维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两人的互怼:“停停停!所以说,我们寝室五个人,除了书野,就我和刘夏还怕书野是吗?”
方向打了个响指,笑得一脸灿烂:“是的呢!”
刘夏表情复杂,看着方向,痛心疾首:“你背叛我了?”
方向反问:“我背叛你什么了?我不是早就拉着你一起忏悔了吗?”
刘夏欲哭无泪:“我那时候还以为,书野的好脾气只对景屿一个人,谁知道对谁都这么好……”
方向瞥了他一眼道:“……难道我没提吗?凭空诬陷属于违法行为,严重的我可以告你了。”
刘夏:“……”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方向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哇,那你真棒。”
“谢谢。”方向很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