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狱审]今日枫丹雨夹冰雹》清炎君

42、警备 您真正想帮

　　通往议会宫的常规道路共有三条，其中，最长最宽敞的主干道与沫芒宫相连，左侧支干道通往枫丹廷内廷，右侧支干道则连接了娜维娅线，巡轨船的航路直接通往歌剧院。

　　莱欧斯利绕着议会宫，相继走过三条干道，路过服务游客的众多商铺，认出了不少打扮成店主或店员的熟面孔，确认布置得当后，正想返回水下，偶然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搜救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莱欧斯利刹住脚步，稍稍侧首，余光往身后瞥去。

　　对方刻意压低音量，架不住莱欧斯利听觉灵敏，谈话仍旧被听在耳中：“这才不到两天时间吧？”

　　是夏洛蒂。

　　莱欧斯利想起那名记者的名字，与此同时，他看见夏洛蒂对面站着个议会宫助理。

　　助理小声道：“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后来我一打听，这才知道，搜救队去了边境后，压根什么也没找到！”

　　夏洛蒂：“不是说那维莱特大人遇害的地方，有座镇子吗？”

　　助理语气震悚：“凭空消失了。”

　　“什么？！”

　　“嘘，小声点，可别被别人听见了。”

　　莱欧斯利脚下拐了个弯，往两人视线的死角走去。

　　夏洛蒂并未察觉有人偷听，她追问下去：“凭空消失？镇子里的人和东西呢？”

　　助理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了。据执律庭和逐影庭传回来的消息说，原本松雪镇所在的地址，变成了一片雪原，救援队没找到任何物品或活人，更别说那维莱特大人了。无论是扩大搜索范围，还是挖掘冻土，都一无所获。”

　　“嘶……”
　　夏洛蒂虽感到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执行官博士布设的陷阱，能做到这种地步，好像也不足为奇……”

　　助理：“你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了去，小心有人骂你。”

　　夏洛蒂连连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夸博士的意思，呃，我的意思是，博士心狠手辣，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万死难辞其咎！”

　　助理左右看看：“今天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更别在报纸上报导——索莱娜议长不允许消息外传，我是看在我们是闺蜜的份上，才告诉你的。”

　　夏洛蒂满口答应。

　　直到两人离开原地，莱欧斯利才从死角处走出，沉眉思忖。

　　按照他的设想，救援队无功而返是情理之中，但他们不该这么快就回来，哪怕是为了那维莱特，也该继续在边境徘徊几天。

　　莱欧斯利摸摸下颌：“……”

　　驻扎在枫丹廷的军警组织只有两支队伍，皆隶属执律庭：警备队一般负责枫丹廷的城内日常巡守和安防、抓捕普通嫌犯；特巡队则负责侦破重案要案，逮捕穷凶极恶的暴徒。

　　特巡队队长夏沃蕾突然失踪的事，早就瞒不下去了，尤其是当议会提出要特巡队牵头前往松雪镇执行救援任务时，原本该由她领导的队伍，暂时由韦佩尔接替，韦佩尔还带走了逐影庭的众多人类警员……

　　莱欧斯利倍感古怪。

　　韦佩尔原本是逐影庭的警员，为什么突然跨部门调派，让他去管特巡队的事？

　　而且，他还刚好趁机填补了夏沃蕾的空缺……

　　莱欧斯利心中浮现一丝疑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步往沫芒宫而去，想找人问个究竟。

　　可他在沫芒宫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他想找的人。他想了想，去了瓦萨里回廊，终于找到了他想见的人。

　　芙宁娜家的门框上贴着封条，外面被警戒线围着，两名警备队队员驻守在门口，数名便衣队员分散在周围，监视着附近的动静。

　　在确认无人跟踪后，莱欧斯利卸下脸上的伪装，径直往博蒙特工坊走去。

　　工坊门口蹲了个衣着朴素的男人，正和工坊的主人说些什么，语气恳切：“……您行行好，发发善心，这批零件我明天就要，您稍微加个班赶赶工，一定能做出来，我相信您的能力！”

　　男人双手合十，高举头顶，仿佛俯首叩拜的信徒：“伊丝黛莱小姐，拜托您了！”

　　伊丝黛莱右手握钉锤，左手执扳手，横眉倒竖：“不给摩拉就想让我通宵加班？！回头，看到那个了吗？”

　　男人往身后一瞧，摸不着头脑：“芙宁娜大人的家？那咋了？”

　　伊丝黛莱斩钉截铁：“没门！”

　　男人：“……”

　　男人锲而不舍：“批复下来的预算实在有限……要不这样，我先用我自己的工资垫付部分加班款项，剩下的我一定在一周内还清！”

　　莱欧斯利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解围：“伊丝黛莱小姐，您的加班费就由我个人来结清。”

　　男人侧目：“你是……？”

　　莱欧斯利取出足量摩拉交给伊丝黛莱：“我和这位先生有事需要商谈，就不打扰您加班了。”

　　摩拉到位，伊丝黛莱也无话可说，接着赶工去了。

　　莱欧斯利看向男人：“格罗里夏尔队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目光相接，格罗里夏尔显然认出了莱欧斯利，却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谨慎道：“您这边请。”

　　两人走到僻静处，格罗里夏尔抢先开口：“感谢公爵慷慨解囊，欠您的账款我一定会在下周末之前还清。”

　　莱欧斯利：“我还什么都没说，何必这么防备我？您这副口吻，可真叫人伤心。”

　　格罗里夏尔的眼神有些怪异，他看莱欧斯利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奇葩：“公爵，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了我，想来对我的身份也心知肚明——我不理解，一名拒绝了众多势力示好的大红人，为什么转头就找上了我的门来。”

　　莱欧斯利并不生气，甚至颇感佩服：“能在这潭浑水里保持清醒的人不多，身为警备队队长，您算一个。如今，您还恪尽职守地在芙宁娜女士的家门口蹲点防卫，难怪那维莱特先生这么器重你。”

　　“……”格罗里夏尔静默须臾，随后无奈道，“我的能力上限就摆在那里，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严格执行命令——但说难听点，就是死板，不知变通。”

　　莱欧斯利：“我记得，芙宁娜女士遇袭后，是特巡队带队封锁并驻守她家。就在前天，因为要组织人手救援那维莱特先生，特巡队全体撤走了，于是这驻守的重任就轮到了警备队肩上？”

　　格罗里夏尔：“是啊。芙宁娜大人一天没有回来，警备队就得一直在这里盯着。”

　　时局紧张，又处在芙宁娜家附近，来往的人很少，周遭比以往冷清得多，最抓耳的也只有博蒙特工坊锻铁的敲击声，叮叮咚咚，敲得人心神不宁。

　　莱欧斯利：“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奇怪，怎么这次救援队的人里，没有警备队的队员？”

　　格罗里夏尔紧蹙眉心，面沉如水：“公爵不要明知故问。”

　　莱欧斯利：“您的反应，让我更确信我的猜测。”

　　他一针见血：“您是那维莱特先生提拔上来的，虽然暂且没有坐上如同米歇尔女士那般的高位，但警备队队长这个位置，直接指挥着所有一线警员，论威望，您绝对不逊于执律庭的庭长——也正因如此，贵族们才会将您排斥在外。”

　　格罗里夏尔却道：“还请公爵不要再嘲笑我了。那维莱特大人已经……我自身难保，也许过不了多久，您就无法再在沫芒宫看到我了。”

　　“您未免太低估自己了。”
　　莱欧斯利叹了口气，切入正题：“我已经听说救援队返回的消息了，他们回来得这么快，您不觉得奇怪吗？”

　　格罗里夏尔显然也已经知晓此事，他冷嗤一声，愤懑不已：“我觉得奇怪有什么用？现在就连枫丹廷的狗都知道，贵族议院打的什么主意。特巡队已经落入了他们手里，那是执律庭一半的精锐！”

　　他一拳打在墙上，却激不起半点灰尘：“如果夏沃蕾队长还统领着特巡队，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莱欧斯利观察着格罗里夏尔的反应，决定赌一把：“如您所见，贵族议院正在逐步蚕食沫芒宫的重要机构，特别是逐影庭和执律庭，这两个机构掌握着枫丹廷的军警力量，我们谁也无法预测，贵族会如何利用这把尖刀。”

　　格罗里夏尔秒懂。但他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莱欧斯利的言外之意，刷地扭头端详这位年轻公爵的神情：“……”

　　下一刻，格罗里夏尔偏过头去：“你不也是贵族议院的一员？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反倒要偏帮国民议院——”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啊，我明白了。您真正想帮的，是那维莱特大人。”

　　莱欧斯利：“受限于身份，我知道，您绝对不会轻易信任我。不过没关系，我只负责把我所知的和我的猜测尽数告知，您可以自行判断真伪。”

　　格罗里夏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公爵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想问吧？”

　　闻言，莱欧斯利微感讶异：“我以为，您不会……”

　　格罗里夏尔打断他：“公爵，既然要谈正事，就别绕这些弯子了。您问吧，只要不涉及执律庭的机密，我都会如实回答。”

　　莱欧斯利点点头：“接手特巡队的韦佩尔，您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