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永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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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隔着手套，捻起一小撮被魔物污血染黑的泥土，端详片刻。
莱欧斯利留意着周遭，分了一半的心在那维莱特身上：“之前剿灭魔物后，我看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发现什么了吗？”
“……”
那维莱特拂去手上的污泥：“我之前的猜想没错。这些魔物，是被人为引来此地的。另外，这些泥土里还渗透着属于人类的血液，肯定已经有人遇害了。”
“怎么看出来的？”
“元素力属于光界力，与之相对的力量——深渊之力，属于虚界力，它代表宇宙里‘生者必灭’的法则。”
那维莱特指着魔物巢穴周围一圈：“魔物聚集在一处，意味着这个地方的地脉薄弱或有漏洞，容易被虚界力入侵；但是，这里的地脉完好，没有魔物聚集的条件。”
莱欧斯利思索下去：“没有条件，那就只能创造条件……我之前阅读过一些丘丘人习性的文献，上面提到过，假如某个地方有五个以上的丘丘人聚集，不及时清剿，魔物的聚落就会逐渐扩张。”
那维莱特颔首：“这些魔物，应当是被强行抓来，用了某些手段困在松雪镇附近，而后渐渐引来更多魔物齐聚。”
莱欧斯利心有疑虑：“那些贵族能有这本事，布置这种陷阱？”
能对付魔物的，通常都是神之眼持有者，或其他能使用元素力的人；若是普通士兵，则需要联合作战，人数要数倍于魔物，才能确保没有伤亡。
想要捕获魔物而非直接绞杀，难度更上一层楼。
那维莱特：“而且，这其中还不乏危险的魔物——兽境猎犬并不常见，更别提抓获它们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做到的。”
“你认为，有谁能做到？”
“……可能性太多了。不看动机，整个提瓦特大陆，如我一般的元素龙王，以及降临者、魔神，这些高位格的存在一定能做到。至于其他的……”
那维莱特思忖：“璃月的仙人，稻妻的妖族，至冬的妖精……这些天生就强于人类的生灵，也能做到；还有，如果有其他能使用元素力的人联手，也能困住魔物。”
莱欧斯利：“高位格的存在没有理由去帮枫丹的旧贵族，至于能使用元素力的人……借助元素药剂的算不算？”
“算，但威力肯定不如神之眼持有者，难以避免伤亡。”
那维莱特直接否决了这种可能：“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察觉其他元素力的痕迹，也没有人类伤亡的迹象，所以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莱欧斯利眉梢一跳：“引来魔物的人，使用的是虚界力？”
那维莱特：“合理的推测。”
魔物身上本就有虚界力，此人所使用的也是相同的力量，反倒不容易被察觉。
莱欧斯利：“能适应和运用虚界力的人，应该少之又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一个人。
那维莱特：“是博士。”
他迈步往松雪镇方向走，脚下冻土冰雪摩擦，咯吱作响：“此前我们仍在怀疑，博士和德拉克家族等旧贵族合作的可能性；但事已至此，结果已然毋庸置疑。”
莱欧斯利紧跟其后：“旧贵族想针对的人是你，博士难道甘心被他们当枪使？”
“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旧贵族是怎么说动博士的。”
那维莱特也没想明白，他取出地图，又看了几眼魔物出现的地点，似乎发现了什么，将地图掉转90°：“把这四个地点连接起来，像一个四芒星。唔……”
莱欧斯利探头瞅了眼：“松雪镇恰好在中间。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维莱特微感不妙：“我在一些研究深渊的文献资料中读过，四芒星的图案，大多和深渊、虚界力脱不开关系。”
说着，他伸手拉过莱欧斯利：“我们走快些。”
莱欧斯利刚应了一声“好”，霎时双足离地，身体陡然变得轻飘飘的：“？？？”
两人的身形化作水雾泡影，快速在冻土上穿行，直抵松雪镇。
落地的那一刻，莱欧斯利便察觉异状：“怎么这么安静？”
黑色的冻土上铺了层落霜，镇子的入口处有不少凌乱的脚印和车辙，黑泥和白霜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脏乱。
除此之外，一眼望去，两人没瞧见任何活物——包括人类和家畜。
那维莱特沉吟：“我没有感受到半分属于‘生’的气息。”
岂止没有生的气息，整座松雪镇一片死寂，就连乌鸦也不曾飞临。
“情况不对劲。”
莱欧斯利匆匆扫过镇口地面：“这些痕迹，更像是发条机关留下的。”
那维莱特环顾屋舍：“门窗紧闭……当真古怪。”
莱欧斯利大步流星地走向最近一户人家，抬手敲了三下门，扬声道：“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阒然沉寂，了无声息。
莱欧斯利竖耳细听，机械拳套倏地显现。他侧身，靠墙站在门外，朝那维莱特点点头。
那维莱特立于门外另一侧，看着莱欧斯利缓缓推开入户门。
就在木门被推开一半的那个瞬间，枪声骤然响彻屋舍！
莱欧斯利反应奇快，倏地往墙边一躲，裹挟火星的子弹从屋内窜出，屋外泥地上当即多出数个弹坑。
哒哒哒——！
莱欧斯利一听就知道，这是歼灭型发条机关开火的枪声。
可细听下去，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不过这点阻碍，是无法对莱欧斯利造成威胁的。他立刻一拳砸倒水泥墙，大片坚冰悍然冻住了屋内的发条机关，枪口被瞬间堵死，枪响戛然而止。
然而不等两人踏入屋内查看情况，枪声再度大作，这一次，响声来自四面八方。
“当心背后。”
水元素力铸成的防护屏障展开，那维莱特单手朝外抬起，挡下突如其来的袭击，目光同时掠过镇子的其他屋舍，霎时拧起眉。
——不知何时，屋舍的门窗无声洞开，无数特化型机关手持中型手炮、枪筒，轰然朝两人开火！
那维莱特后退半步，和莱欧斯利背对背靠在一起：“这里的发条机关类型，全都在法律条例严格管控的范围内，只有少数执法机构和军队才能使用。难道是……？”
莱欧斯利寒声：“没错，这些特化型机关，是梅洛彼得堡前任管理者私下售卖出去的。看数量，和我在账本上查到的差不多。”
数目如此庞然的特化型机关，想要单枪匹马应对，哪怕莱欧斯利在神之眼持有者之中称得上是佼佼者，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正当莱欧斯利攥紧拳头，准备全力出击之际，那维莱特扬手一挥，奔涌的潮水眨眼卷走逼近的机关，冲向无人的镇外。
人造的杀戮机关，在自然之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嚯，看来，用不着我出手了？”
话虽这么说，莱欧斯利并未收起拳套，依旧警惕周遭异常：“我们之前不是还没查到购买发条机关的人把它们藏在哪里吗？看，真相就在眼前。”
那维莱特却道：“即便找到了这些机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大量发条机关被隐藏在松雪镇，不可能不被镇民看见……”
那些镇民，究竟去了哪里？
莱欧斯利：“军事庭向你汇报边境冲突的情况时，没提到松雪镇的异常？”
“没有。”
“哪怕深渊魔物没有侵袭镇子的趋势，按常理来说，既然出现了魔物，守卫军就必须派人检查或驻守，保护镇民。除非……”
除非，负责指挥的守卫军军长刻意下达命令，阻止士兵前往松雪镇。
那维莱特思忖：“第一次边境冲突发生的时候，军事庭向我报告，松雪镇1死7伤；很快，马库斯·德拉克就得知消息，召开紧急会议，并对我提起弹劾。”
马库斯得到消息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守卫军内有德拉克家族的人。
“啧，这些旧势力还真是贼心不死。”
被水流冲刷过的冻土湿滑，莱欧斯利瞅了眼脚下的烂泥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查清镇民都去了哪里。”
公爵边说边往地上挥拳，将烂泥和水渍一起冻住，以免让它们溅起，脏了那维莱特的鞋子和衣摆：“我们分头找找。”
“好。”
两人分别往镇子两头搜寻，片刻后在镇子中间聚首。
莱欧斯利率先道：“没找到任何人，屋内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不过，倒是有翻箱倒柜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临走前匆忙带走了财物之类的东西。”
那维莱特沉声：“我也没看见任何活着的家畜。和我之前感受到的一样，这座镇子确实没有活物的气息了。”
莱欧斯利：“最坏的结果……他们都已经死了。”
“但是，即便死亡，总会留下尸骨。可现场没有血迹，更没有焚毁尸骨的痕迹。”
“也许他们被带走了……这附近都是平原，能有什么藏身之地呢？”
空气中一阵沉默，寒风毫无阻碍地刮过松雪镇，刮来一股扎人的冷意和腥气。
莱欧斯利轻微地打了个寒噤：他很久都没生出过这般前路不明、情况诡谲的窒息感了。
那维莱特忽然往镇外走去。
被潮水冲走的发条机关七零八落地倒在荒野上，全部损坏失效，连机关零件都被暴力拆解了。
那维莱特抬手，悬空放在发条机关上，调动权能，读取这些机关和这片区域里水的情感和记忆。
莱欧斯利等在一旁，沉默而耐心。
少顷，那维莱特垂落手臂：“……”
莱欧斯利：“如何？”
那维莱特轻轻吸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第一个丘丘人的聚落，它们在烤肉？”
“……”莱欧斯利诡异地静了静，“你是想说……”
“……嗯。”
那维莱特沉重地微微点头，肃然道：“那些，并非牲畜的肉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永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