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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烽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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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孟浪了,兄台天横贵胄,在下又岂敢高攀。"
另一位一声不吭被田鹤拉去摇船的人这时也沉不住气了:"要带走我们两个,是因为东西在你们身上吧?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如若能将玉鼎与我们一用,我们准时归还,且必有重谢。"
"你们已经在这儿了,当知不可能。"田鹤漠然道。
"我知道——可不论你们藏到哪儿,这一回都已抛头露面,必将招致通缉,你们又不可能一直扣住我们。"
"不劳费心。"溪晴回身对田鹤道,"劳驾问一句,方才我们所在的客栈,可是叫安平?"
"正是。"
"那么再划一段,沿岸把这两位朋友放了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我们有去处了。"
那两位被挟持的倒霉蛋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另一个被抓住干苦力的面皮偏黑,看不出多大年纪。听到这话,前者一下反应过来:"你们不知道地方...你们也是玩家?"
田鹤笑了笑,默认了。"靠岸了哈,好走不送~"
“等等,等等。既然不是npc的话我就有话说了。我...我叫夏青,是 X市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你们出去查得到的!那位拿剑指着我的仁兄,我的个人技能和治疗有关,能借你手腕一用吗?"
田鹤撑蒿猛得停了船,狐疑道:"当真?那你们要什么?"他可不幸有这种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我们要什么,你们不清楚吗?"黑面皮的那位硬梆梆地开口,被夏青横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那东西很重要吗?"田鹤回身,低声问溪睛。
"倒也没有,毕竟是..但是您不是想要吗?"
"我何曾...?"
"在客栈中您与我说逃跑躲藏一类的话,在下私以为您是想要的,于是擅作主张这以种方式带了出来,若竟误解了,还请见谅。不过此物留不留无关紧要,看病什么的也不必了,就当交朋友了。"
言罢他手一扬,一个四四方方,被布包裹着物事就落到了夏青手里。在对方错愕的眼光下,田鹤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被冰得刺了一下,却捏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试试?"
夏青也没动,反而劝道:"这位.....公子,身体是最要紧的呐。"
溪晴面向着田鹤,定定地说道:"田鹤。希望是会伤人的。"
明明他眼睛的位置仍然是一成不变的漆黑,田鹤却有种被目光灼伤的错觉。可他不为所动:
"我知道。可人们明知如此却依旧为它趋之若鹜,我亦不能免俗。"
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这世间又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呢?这样活着,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溪晴听得呆了一下,田鹤趁机拉过他的手腕,放进了夏青手里。
"公子情况比较复杂,我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可个人技能是会升级的,若能活到那时候,来日山水相逢……”
我欠你们一个承诺。
望着二人走远的背影,田鹤松了口气。
看夏青的脸色,溪睛的身体状况应当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想来也是,一个能跑能动还能随地放大招的人,身体能差到哪里去。
"现在往哪儿去?"
"如果是真的从前,平安客栈三里内,必有黑蟠蟒旗江水前。"溪晴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仿佛习惯性问了田鹤一句:"有酒吗?"
田鹤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客观上无法接收自己的表情后只得说道:"找未成年人要酒不太道德吧?"
没等对方致歉,田鹤就着还没启程的船上了岸,到路边的小贩处连带着酒葫芦打了一葫芦酒,回来交给他:"先说好,我从没喝过酒,因此也不知道什么好,捡了最贵的买,您将就吧。"
那人接过葫芦抿了一口,笑道:"不错的桂花酿,就是酒味淡了些。"
"能喝就行。酒味淡一点还好,怕你待会儿醉得人事不醒的,我可一点都不熟悉这地方。"
他们顺着溪流继续向前,穿过一条窄径;通向豁然开朗的一片宽江湍流。"正东五十米,黑蟠旗...呃,十八丈七尺。"
"无事。我听得懂。"船的控制权早已落入了溪睛手中,他不知往上刻了些什么,那船就能以稳定的速度向前行驶,田鹤只充当一个眼睛的作用,懒洋洋了许久,这时才正起身来。
他们的船只往前又走了一段,在对方外舰划出的领地外约一丈处停了下来,立即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来者通名。"远远一声询问。
"得罪朝廷无路可去者,特来投拜黑风寨。"
"黑风寨虽欲庇佑天下无路可去者,奈何来看众多,无法收尽,因此要进这地方,还要回答在下三个问题。"
"但问无妨。"
"其一,敢问阁下因何得罪朝廷,又为甚无处可去?"
溪睛摆了摆手,示意刚刚一直在通过他的传音学舌的田鹤这个问题自由发挥,哪怕实话实说也行。
"原是那朝廷命官仗势欺人,想掠去在下的一样东西。在下无法,挟持了他一路,想必此时追缉令已在路上了。"
"是怎样的物事,那官又为何要夺?"
"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原不见多贵重,只是在下家中祖传的一样玉器,那官爷却觉得它有特异处,与一辟邪镇灾的祥瑞颇像,于是要索。在下祖传的物事没有落到旁人手里的道理,只能兵行险招。"田鹤心不跳脸不红地胡说入道,末了一叹气,仿佛真有千种忧愁,万般委曲。
"原是如此。其二,黑风寒不收无用之人,敢问阁下以何投名?"
"在下有...那个锻器之能,纵然对方铍坚执锐,亦能无所不摧。"田鹤胡编之际,默默想到了自己涨了3%却没变出新功能的个人技能,希望自己能把那把剑打得不负自己的牛皮吧。
"如此锻器能人,世所少见,失敬失敬。最后一问,本寨不收无来历之人,取问二位师承何处,何方人士;因何到此?"
"水乡人士,来此原是为赴武举。身边是我一位故友,原是在下请他一叙,无意把他也卷进了这漩涡里。"田鹤心下明白,既然溪晴让他来应答,就是不想让对方注意到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有种说不清的默契,愿意配合,"在下姓田。"
对面一时没了动静。不多时,外围一艘小船排众而出,来到了他们面前。虽然小,实际也有田鹤买来这只渔舟两三倍大小了。船上一人冲他们拱了拱手,引他们上了船,随即几名渔夫齐齐架桨,使船折向驶去。
田鹤与那人相互见礼,寒喧了几句。那人自称姓吴行三,是黑风寒一处分舵的接引人。船程很长,田鹤就和这名颇为热络的中年汉子聊了几句,多少也了解了一点黑风暴的情况。
那吴三言道,黑风暴是两位志同道合的侠士共同创立的,至今已有十来年了。如今大当家的三十多岁,正当盛年,把这黑风寒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了一个专门收容落难江湖异士的好所在,从提起了都要夸一句仗义。而他能够做成这事,究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两位创始人太能打了,大当家的处事又圆滑,让人挑不出错来,这才有了如今的盛况。
"不过大当家的虽然正当壮年,二当年的却已有多年不见踪影啦。这些年大当家的四处找他,都一无所获啊。"
那多半就是遭遇什么变故乃至于不测了。虽然说这样赤诚的人物早折的不在少数,不过总还是令人扼腕的。
"这样的交情好生叫人向往,在下只希望大当家的早日得偿所愿。"吴三顺着田鹤的奉承感叹了几句,也不执着于这个话题了。他多看了二人几眼,问出了蛰伏已久的一个问题。"不是我有意打听,而是我瞧二位的品貌,实在不像寻常人物,容我多一句嘴询问一下,二位别是哪位世家的公子爷吧?"
"那哪能呢。"田鹤心中暗叹,总不能说自己是几百甚至几千年后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吧,"我们要是这等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至于为着区区一个官员就寻求庇佑呢?"
说话间,那船终于姗姗地靠了靠岸,吴三没有出口的疑问也暂时搁在了一边。他向着前方缓缓露出的一块世外桃源似的旷野,引道:"这就是黑风暴在此处的分舟了。二位先请去我们这里的客栈沐浴更衣,好生歇息一宿。等明日卯时,会有负新来者的接引人来告知二位该去何处,做什么的。"
"多谢。"
"谢过了。"
一直没开口的溪晴一直被田鹤半扶着进了客栈,才谢过准备告辞的吴三,倒把一直怀疑他不会说话的对方了一跳。
谁知他这一开口不要紧,对面一桌酒席上坐在主位的人听到一点动静不经意看了一眼,眼睛却直了。
"等等?"那人排众而出,几个箭步直接杀到了面前,一把拽住了听到声音僵住了的青色身影:"你是…你是小睛?"
讲个笑话,和暗恋对象穿越回古代发现对方不仅对这里很熟悉甚至有人能认出他。
所以这人是穿了两回吗?
"你眼睛怎么回事?受伤了吗?"那人殷切地问道。
再讲个笑话:先天眼疾。
这人嘴里究竟有一句实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