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缠绕 生生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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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凋落的树叶从陈尘面前晃悠悠的经过，落在地上，风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吹气行人的发丝和衣带，而落叶被踩在脚下，组件脏污，从生变尘。
一位母亲拉自己年幼的孩子，陈尘瞧着那个小孩，和他母亲嬉笑着走过这场绿灯，安全的很日常，突然两人向着转角处招手。
是一个比小孩大一点的少年，陈尘突然提起了一颗心，他开始怀疑，那个少年是否会被区别对待。
偏心。
但是那位母亲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少年，少年像是青春期，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了还要被哄，最后耐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拿着糖葫芦啃了一口，嘴里似乎嘟嘟囔囔着什么，母亲笑着也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少年的手。
三个人越走越远，直到离开了陈尘的视线。
陈尘的目光回移，又回到了眼前这个被秋天侵扰的树，遒劲的根，在行人道上，畏畏缩缩的露出一角，像是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可是向下呢？
盘根错节的根系，庞大的，壮观的，叹而生畏的。
他的生命力不在一年，年年如此，叶生，叶落，不是囚于方寸的困兽，而是淡然处之的老者，平静的望着世间。
他不痛苦，不自卑，不期待。
今年的叶子落了，明年也该有新生了。
叶生。
叶笙。
叶子依旧慢悠悠的往下落，注意到这微不足道且平常的现象的似乎只有陈尘。
陈尘看着叶子跌进泥里，幻想着它逐渐腐烂的身体，最后化为尘土，滋润了这片土地。
再不济，就是灰尘，风一吹，就走吧。
自由的，不受束缚，去找自己的新生。
刚好自己的尘也是灰尘，我们谁也不孤单。
不对，叶笙才不会变成灰尘，他会生生不息，一如他的名字一样。
叶笙啊叶笙。
陈尘啊陈尘。
就这样缠绕着，密不可分吧，又有什么关系？
你先抓住的我，那么我凭什么先放手？
“叶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尘顺着声音看向面前的马路。
挥之不去的梦似乎又在这个马路上上演。
陈尘看着两个孩子在马路上孤独的身影。
还有疾驰的车。
本来行色匆匆的人群像是褪色一样，又慢慢溶解，化成一滩水。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陈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陈尘”就已经被撞飞了。
而那些人群化成的水，与陈尘的血水相交融，逐渐扩散，逐渐被稀释。
最后慢慢淌到了陈尘的脚边，碰到陈尘的鞋子又化成一圈圈涟漪。
而陈尘在这如同生锈的镜子般的血水，看到了自己病态扭曲的脸。
他该叫自己什么？
这两个小孩是幻觉还是小时候的自己?
陈尘啊陈尘。
叶笙啊叶笙。
怎么会有一个人会先离开呢？
那么就永远离不开就好了。
看着“叶笙”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无助的样子与现在一般无二。
或许叫什么不重要。
“陈尘”一直都在。
陈尘。
哦不。
叶笙。
叶笙勾起嘴角，轻轻笑着。
对啊，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吧。
“陈尘？”
像是从梦境中拖回现实，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的笑容一僵，微微蹙眉，不解的摸上嘴角，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缓了好半晌。
喃喃道“睡着了吗？”
慢慢抬头，是林灿薪。
再低下头，已经没有血水，只有平整的人行道，而面前的马路，依旧是行色匆匆的人，还有有序的车。
陈尘垂下眼皮，抿嘴一笑，腼腆的样子让林灿薪怀疑自己刚刚是看错了，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变得这么快。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陈尘的笑容变得实在了许多。
才抬头看向林灿薪。
“谢谢你。”陈尘的眼睛带着真挚。
林灿薪看着那双眼睛，干净。
坐到太阳又缓缓下落。
而陈尘安静的氛围又被打破。
“叶笙！”陈尘坐了起来，向前招手。
冲着林灿薪挥了挥手，“后会有期啊。”
“后会有期”林灿薪声音依旧温柔，看着陈尘离去的方向，一直看到天空不再明亮，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陈尘和叶笙拉着手，迎着落日。
“你觉得一个人能有两个名字嘛？”陈尘的声音轻快的像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而不是一直困扰着他的疑虑。
“你是说小名吗？”叶笙荡了荡他的手，“那当然可以了。”
陈尘摇摇头，小声道：“是有一个小孩把名字送给我了。”
叶笙没听清，微微弯下腰，侧头。
“悄摸着说啥呢？”
陈尘不语，就笑，温热的气流喷在耳朵上，叶笙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发红的耳垂，站直。
“你想要什么小名啊？”
陈尘垂下头，认真思考了许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陈尘。”
“那就叫橙橙。”
“哪个chen，还是灰尘的尘？”
叶笙轻轻弹了弹他的脑壳。
“什么灰尘，你的尘明明是尘土的尘。”
“那我小名呢。”
“橙子的橙。”
橙子？
陈尘不理解，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叶笙轻轻松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郑重的牵起他的手。
“当然是希望我们陈尘的日子会像橙子一样甜啦。”
叶笙的眼睛亮亮的，逐渐与他梦里那小时候的“陈尘”相重叠。
两个人的声音似乎重叠了起来。
“橙橙。”
好熟悉却又好陌生。
好像是好久没有人叫，或许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叫起这个名字。
但是为什么是又一次呢？
难道以前他也这么叫过吗。
大脑突然又开始钝痛，面前的叶笙像是时空扭曲般，面目模糊，又清晰，风情万般的桃花眼变柔，变钝，与小叶笙怯生生的眼睛相重合。
叶笙抚上他的眉眼，世界突然开始稳定。
叶笙依旧这样，柔情的望着他，担忧不似作假。
陈尘晃了晃头，不再去想。
“橙橙？”
这熟悉的腔调。
对。
在那陈尘带着叶笙住的那一晚上，叶笙曾叫过橙橙这个甜腻腻的名字，但是前后鼻音的区别，在当时那微微别扭的氛围，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和任何反响。
却让现在的陈尘迷茫，却也兴奋。
陈尘带着橙橙这个小名，笑的开心。
反正现在的叶笙能够陪在陈尘身边，但是“小陈尘”却永远的离开了“小叶笙”。
只要现在的叶笙不会离开陈尘，那么一切都能过的下去。
一如每一天，陈尘的快乐时光似乎只能到进入那个灯火通明的房子为止。
无数次，陈尘希望着灯火通明的房子能再亮一点，直到变成不灭的火光，烧光这一切。
或许漆黑一片，黑洞洞的，能够容纳他这个灰尘，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也不会是必须舍弃的东西。
安安静静的融入这片黑暗。
但是事与愿违。
房间里。
陈刑走了进来，现实皱眉打量这个小破的房间。
然后抽出一把椅子。
“过几天吴妈要跟我们走，你去打扫一下地下室。”
地下室？
陈尘犹豫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陈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不该看的别看就行了。只是打扫卫生，你还能干什么。”
陈尘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去听陈刑高高在上的说完他的台词，等着他从这场默剧中退下。
我能干的有很多，只是你不知道，你也不会去知道。
脑海里浮现出叶笙的样貌。
“我们陈尘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叶笙每次夸他眼睛里都带着真诚和认真。
对啊，我会的很多，我会做饭，我会打扫卫生，我会认真听别人讲话，我会照顾不同的人的情绪，我会照顾人。
我会好好活着。
“你要好好活着。”叶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为他的伤口消着毒，发出了最诚挚的祝福。
我会，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