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荆棘 我想要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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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刑看着陈尘越来越低垂的脑袋，皱了皱眉。
“陈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句厉声呵斥，将陈尘拉回现实。
为他轻柔擦拭伤口的叶笙也化成了泡影消失在了他面前。
留下的只有陈刑愠怒的脸。
“陈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当时把你领回来，该做的你做好了吗？”
“你别忘了你抢了谁的好日子。”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难道你都忘了吗？！”
“哦不对。”
陈刑上下扫视了眼陈尘。
“忘记你这个神经病，早就忘记以前的事了。”
“连为你死的人都能忘啊。哈哈哈哈，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你别忘了，你得赎罪！”
赎罪？
我需要赎什么罪？
我又犯了什么罪？
是我做错了吗？
那你们算什么！
明明是一声声该脱口而出的质问，但是却在喉间被拦住，最后回流，成了酸水，或者是什么不知名的黑水，糊住了陈尘麻木的心。
“小陈尘”凄惨的躺在路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既然我在犯罪，我需要赎罪，那么为什么最痛苦的还是我。
“你这样一直疯下去，究竟对得起谁啊！”
陈刑扯着嘴角，用手指着低着头的陈尘，像是一个脱下虚伪皮革的猪肉，没说一句话，身上的肥肉都在晃动，带着油腻的腥味。
或许一切都回到了开始。
一双手轻柔的将他丢弃在了冰天雪地。
或许也不算轻柔，但是既然生下他，那么丢弃的时候是会心痛的吧。
不然为何要将他找回来。
但是陈尘又该是什么样子，被他们丢弃的陈尘，像野草一样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又要按照他们的什么模板长呢？
什么模板才是他们心中的陈尘呢？
“你明天的课也不用上了，能上出什么东西。”
丢下这句话，陈刑退场了，在这个默剧里退场，最后只留下来真正沉默的陈尘，接着在这个默剧里扮演这一个丑角。
原来我是一直在学陈尘吗？
平时热衷于自言自语的陈尘，这时候却感觉嘴唇的蠕动还有声带的振动都是一种透支。
透支的是陈尘的生命，是他的生命。
我难道不是陈尘吗？
对，我不是。
那我是谁？
叶笙？
可是大家都叫我陈尘啊？
脑海里所有人脸都开始扭曲，没有叶笙抚平他的眉头，这场扭曲没有尽头。
为什么是“连陈尘都学不好”？
脑海里不住的浮现出陈尘被车碾压过后的身体。
头像是“嗡”的炸开。
想要尖叫，却像是被人割破了声带，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在乱撞，撞着他的脑神经，撞着对自己本就模糊的认知。
脑子里突然像放电影。
一个个稚嫩的脸庞，带着友好的，敌视的，轻蔑的表情。
还闪过一位老奶奶的脸。
在她的脸停下来。
奶奶像是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为什么他会停下来。
但愣神过后，眼睛里的悲伤翻涌而上。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是嘴巴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能。
像是刚刚那种莫名的哑剧的延续。
奶奶似乎是明白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
于是抿起嘴，笑着，摸了摸陈尘的脑袋。
苍老 粗糙的手，还有脸上斑驳的皱纹。
陈尘的泪水迷住了眼睛。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
但是在这泪水的重影里，他似乎看到了在破旧居民楼的奶奶。
两人的身影不断重合。
最后笑了笑。
一如叶笙一样，化成了泡影。
陈尘跌坐在地上。
埋头哭泣间，他似乎看懂了奶奶的话。
“叶笙，你要好好活着。”
但是我叫陈尘啊。
我不是叫陈尘吗？
为什么你们又都叫我叶笙。
爱我的人叫我叶笙，不爱我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着陈尘。
这个名字终究成为一种诅咒。
活下来的人不得好死吗？
其实这一切都是梦吧？
我是死去的那个。
我只是在临死前，做了个梦。
我不懂啊。
我不明白。
奶奶，你别走，你能不能再给我解释一下？
像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以前？
陈尘的思绪被打断。
本来记忆多到冲击大脑，现在像是被蒙住。
陈尘的泪水不知该怎么流下去。
汇成的泪珠低落在陈尘的手背。
陈尘看去。
本来透彻的泪珠逐渐变红，像是血液一样，附在陈尘的手上，怎么都甩不掉。
陈尘害怕，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是跳脚的猴子，一下一下甩着。
直到手上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拦住了陈尘如同自虐一般的甩手。
轻柔的纸巾，在手背上轻轻一擦。
血水，不对，是泪水。
像是从未出现般消失。
陈尘看去。
是叶笙。
原来。
所有的尽头都是叶笙。
陈尘本来止住的泪水再次溢了出来。
他向前扑了过去。
像是抓住在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叶笙！叶笙！叶......笙。”
他的声音充斥这绝望。
叶笙这个名字刻在他的骨髓。
或许是悲伤已经浸透了他。
他感觉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
紧紧的抱住叶笙。
“叶笙，叶笙，叶笙，叶笙，叶笙......”
一遍遍的呢喃。
却没有一句落空。
或许是冲击力太大。
叶笙顺着陈尘的力，跌坐在地上。
而陈尘跪坐着，拥抱住他，
叶笙轻柔的摸着他的头发，像是以前无数那样，一遍遍顺着他的头发。
陈尘叫了他名字多少遍，叶笙就应了多少遍。
“叶笙，叶笙。”
“我在。”
我在。
这句话像是给陈尘莫大的支撑。
他感觉到来自胸腔的震颤，怒火，悲伤，痛苦让他想要大喊，想要控诉。
但是说出口的只有带着哭腔的反问。
“为什么我要去学陈尘。”
“我不是陈尘吗？”
“我究竟该学什么，我该是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才能满意？”
“我什么样子才能幸福？”
“我想要幸福.....”
最后一句不再是问句。
一句祈求，一句寻常至极的请求。
无数信仰者都跪在自己的信仰前祈祷。
幸福。
但是陈尘跪坐在叶笙面前，用力抱住陈尘。
哭着说。
“我要幸福。”
叶笙的动作不再随意，他的手顿住，也不再轻柔，不经意间，扯了陈尘打结的头发。
原来顺了这么久的头发，也还有打结的地方吗。
原来痛苦到将近麻木的人，也在祈求幸福吗。
叶笙抱住陈尘。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堪称巧舌如簧的叶笙，也开始了这场荒诞的哑剧。
陈尘感觉到肩膀开始变湿。。
这次不知道是谁的泪水。
痛苦是会传染的。
陈尘，叶笙。
没有一个人逃过。
或许当一方沦陷后，另一方一没有打算过逃。
就这样一起沉溺在这个悲伤的潮水里面吧。
两个紧紧拥抱的人。
在这个隐隐约的月光下。
却只有一个人跪坐的影子。
痛苦的究竟是叶笙和陈尘。
还是叶笙或者陈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