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个恶心的同性恋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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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秀娟今天没有擅闯进学校，那今天倒还能算是普通的一天。
林肆桉百无聊赖地上着早八，笔被他架在耳朵上，眼神在教室里飘忽不定。
老师讲的课题他早就研究透了，就在他正愁着没事儿干时，事追着他杀了进来。
“林肆桉！我要见林肆桉！你们别拽我，我去找我儿子是我的权利，凭什么拽着我！”
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回荡在走廊，林肆桉搭在耳朵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教室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向他投来了探究的目光，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也不例外。
楼道里隐约还可以听见别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紧追在女人身后的保安大吼道：“女士，请等等，现在是教学时间麻烦您……”
“去你的！”
老师本来在写板书，听到门外的动静还有林肆桉的名字，手下的粉笔都顿了顿。
粉笔停在半空，讲台上的小老头转过身来，眯起眼，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林肆桉身上：“林肆桉，外面有人找你，出去看一下，让她别吵了。”
林肆桉坐着没动。
他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眼，他完全想不到那个女人竟然会找到学校来。
林肆桉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正落在他背上，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尖，四面八方而来，扎得他不太舒服。
走廊里的叫喊声还在继续，像是铁了心要让林肆桉出来见她。
保安依旧在拦她，两个壮实的中年人挡在前面，一个说“女士您不能这样进去”，另一个说“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这两个字像是扎到了女人，她的语气越发激烈，伸手用力推开拦在面前的两人，一边大吼道：“报警？你报啊！当妈的找儿子天经地义，你们两个臭看门的，算什么东西拦着我！”
林肆桉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一个穿着米黄色外套的女人正被两个保安挡在门外。
她的头发烫着时髦小卷，脸上涂了一层白的要命的粉底，嘴唇又大又红艳，活像个因为容貌自卑而过度打扮的女人。
她看见林肆桉，眼睛一亮，立刻挣开保安的手：“肆桉！妈来看你了！”
听着这样亲昵的称呼从中年女人口中说出，林肆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里满是警戒和陌生，根本没有半分想要给面前人好脸色的意思。
“……你来干什么？”
“看你啊，这么久不回家，妈想你了。”
她的语气异常熟稔，脸上的褶子紧紧堆到了一处，像是真的只是一个专程来探望儿子的母亲。但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停下，而是朝林肆桉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你这个月打工的工资发了吧？我这个月手头有点儿紧……”
林肆桉冷冷地看着她。
女人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贪婪，就如同一匹饿狼，而林肆桉就是她眼中可以任他宰割的羔羊，半分都不容抗拒。
每个月都是这样，每个月都是这样！
林肆桉想着银行卡里还没有存热乎的余额，突然有了拒绝的勇气。
他静静地对上女人希冀的眼神，淡淡道：“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她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住我的吃我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当家教的事，这两个月挣了不少吧——”
林肆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冷静的不像样子：“钱都是我爸给的，房子也是我爸的。”
女人突然惊叫起来，像是见了鬼：“你爸的钱就是我的！能给你就不错了，别不知好歹！”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提醒了什么，转头看向因为下课所以在走廊尽头围上来的几个学生，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筹码，忽然换了一副表情，声音也大了几分：“大家来看看啊，这是我儿子，林肆桉，他——”
“张秀娟。”林肆桉叫了她的全名。他的声音不算高，但足够压过她的。
女人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讨论：“……你不给我钱，也行。”
她笑了笑，林肆桉看着那笑，却感到一阵不适，女人声音猛的提高，她摊开手，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那让我猜猜，我的好儿子，你在学校到底在忙些什么？你班上的同学知不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围观的学生脸色骤变，一个个说不清道不明地目光落在林肆桉身上，完全没有想到看戏还能吃到瓜。
林肆桉在学生间的知名度不低，他此时就站在走廊中间，明明是夏日，却全身发寒。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照着他的脸，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受不到疼。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又像是在抓住那一丝渺然的希望，让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收回那句话。
“我说——”她提高了音量，完全没有反悔的意思，脸上反而带着拿捏住林肆桉软肋的快意，“你没有钱，怕不是给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鸭子——”
“是谁告诉你的？”林肆桉强忍着心中怒意问。
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相反更加猖狂：“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怎么，大家可都看着呢，给我钱，说不定我还能替你说说话……”
落在林肆桉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两个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更让他浑身发凉的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林肆桉浑身战栗着，像是完全被点燃了，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恶狠狠地盯着张秀娟：“放你妈的狗屁！”
火气从脚底直冲大脑，拳头扇起的拳风比他的思维更快的冲向前方，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而就在拳头落在她身上的前一刻，林肆桉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
林肆桉被迫住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眶通红，身上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用力地想要把手从那人温厚的手掌中抽出：“别拉我！”
“林肆桉。”
熟悉的声音短暂的将林肆桉从失控中抽离，他颤抖着看向周逸，两颗泪珠就这么直挺挺地滚落了下来。
口腔里充斥着黏腻的唾液，张秀娟刚刚都被吓傻了，不过拳头没有落在身上，她又硬气了起来。
“给你的一点儿教训。”女人边说边往后退步，意识到了这句话对于林肆桉的影响，她更害怕撂下狠话之后被暴起的林肆桉追着打，“钱打进我卡里，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
整个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不足五分钟，两个保安疏散了看热闹的绝大部分人，其中一个瘦点儿的保安走了过来，看着情绪激动的林肆桉和他身后的周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人……是你妈？”
林肆桉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他胡乱用袖子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接过周逸递来的卫生纸擤了擤鼻涕，调整好语气道：“后妈。”
“哦……”保安点着头，一脸心疼，“不好意思啊同学，叔没用……”
像张秀娟的性子，要是他俩保安当时真强行拉住了她，指不定会被诽谤说骚扰。林肆桉理解他们，自然没有怪罪。
他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流失了，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对保安说：“没事。”
没事。
林肆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里的，记忆力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身后托着他的背，但那是谁……林肆桉记不清了。
这件事大概在校园里传开了，微信里平时躺尸的大半联系人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地给他发着消息，有学生会的学长，也有同班没说过话的同学，男生大多数抱着看热闹和难以置信的心态，女生则好点，很多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都表示尊重和“看不出来”。
其中也包括兰序。
兰序在听说张秀娟跑来学校闹时，心里就惴惴不安，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更惶恐的是，她知道林肆桉性取向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她……
兰序坐在教室里上课，心思却不在课堂上。
【表姐：你没事吧？】
林肆桉全身都没有劲儿，眼皮有些红肿，头发凌乱，看到这条消息，他也是鼓足了力气才拿起手机打字。
【帅到你我很抱歉：没事。】
【表姐：对不起。】
兰序觉得自己是有必要道歉的，即使不是并她主动告诉张秀娟的，她心里也很不舒服。
【表姐：舅妈那天看到了我的手机。】
林肆桉皱了皱眉，没反应过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帅到你我很抱歉：什么意思？】
【表姐：我是说，她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取向，是因为她擅自偷看了我和许明辙的聊天记录。】
【表姐：真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个恶心的同性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