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错送给死对头后》鹿露禄

29、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 自

　　自打那天和周逸把话说开，林肆桉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并且重新注意起了形象，每天早上早半小时起床打理头发的习惯再次被捡了回来。

　　队伍早出晚归，有时候吃盒饭，有时候用一些零嘴儿凑合，时间也就一天天地过去了。

　　张磊这几天又黑了几度，就连周逸都没有幸免于难，四个人的宿舍里，只有林肆桉和李哲元每天全副武装，不知道涂了多少层防晒霜，才堪堪保持住了原有肤色。

　　说到李哲元，林肆桉和他的关系还有点儿微妙，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林肆桉明显感觉到他老实了不少，至少不再缠着周逸，也不会提起许明辙，两人心照不宣地相处，不至于在背后互甩白眼。

　　在四人的照看下，小猫吱吱在这两天都圆润了不少，林肆桉找到时间托人在山下买了航空箱，心里已经规划好要带它回家。

　　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只有林肆桉在对着猫发呆。

　　李哲元已经收拾好出了门，周逸的东西少，现在出去楼下扔垃圾袋，宿舍里只剩下林肆桉和张磊。

　　张磊手上动作不停，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他忙着把被褥床单塞进袋子，抽出空随口问道：“老林，回去了你准备把猫养在哪里？”

　　林肆桉蹲在地上，掌心磨蹭着小猫的脑袋，漫不经心地答道：“宿舍啊。”

　　张磊闻言，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林肆桉的背影，先是咂了咂嘴，又重新低头：“有点儿不现实。”

　　“怎么？”林肆桉收手，转头看向张磊，略带思考后说，“胖子和眼镜不都挺喜欢猫的吗？他们不会拒绝的。”

　　“你想得倒简单。”

　　张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冷静地为林肆桉分析：“养猫很麻烦的，要铲屎，要除虫，还要定期洗澡，一个不注意就猫毛满天飞。你再想啊，胖子现在和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肆桉不说话了。

　　他确实没考虑这么多，只顾着要养猫，根本没有想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眼下，张磊和他是不能了，李哲元看着也没有长久把猫养下来的意愿，而周逸……

　　“我可以养。”

　　周逸不知什么时候进门，刚才的谈话也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这都无所谓。让林肆桉震惊的，是他说出的那句话。

　　林肆桉惊讶：“你说什么？”

　　周逸缓步走近，绕过门口的张磊，和林肆桉面对面，二人隔着半臂的距离，清晰可见对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林肆桉有些不适应周逸最近的变化，不自在的垂下眼帘，不去和他对视：“呃……你说你可以养？”

　　“嗯。”周逸沉声道，“晓晓都给我说过了，你上周应该是去过我家的……应该看到了，家里的橘猫是我养的，我有经验。”

　　“那……”

　　林肆桉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刘导师的哨声已经在楼下响了两遍了。张磊拎着打包好的行李袋催了一声“走了走了”，林肆桉只好把话咽回去，弯腰把吱吱从地上捞起来放进航空箱里，箱子门咔哒一声扣上，小猫在里面转了个圈，贴着栅栏叫了一嗓子。

　　“回去再细聊？”

　　林肆桉这样说，周逸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的周逸，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林肆桉突然开始怀念周逸的冷脸，反思自己那天的选择是否正确。

　　大巴车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开。

　　窗外的树影从密变疏，山色逐渐退成平原。吱吱被放在林肆桉脚边，偶尔动一下，发出细小的踩踏声，大部分时候都缩成一团安静地待着。

　　周逸坐在他旁边，还是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上车之后只是低头看了猫一眼，然后目视前方，这一路倒是清静，林肆桉也没怎么说话，周逸再次递了药过来，他也不推诿，道了声谢就吃了下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很多，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张磊歪在后排座位上，口水快流到衣领。林肆桉也闭了一会儿眼，但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旁边坐着的人一直没怎么动过姿势。

　　车子进了市区，路况变得平稳，街道两旁的商铺和行人陆续多起来。

　　吱吱醒了一次，开始不安分地蹭箱子，林肆桉正准备伸手去安抚，周逸已经先一步蹲下身，把手指伸进航空箱的缝隙里，让猫嗅了嗅。

　　林肆桉尴尬收手，评价道：“……你还挺熟练的。”

　　周逸：“养过。”

　　林肆桉：“橘猫也是这么养的？”

　　周逸点头：“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送到郑晓晓那里？”林肆桉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多嘴，叹了口气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用告诉我……”

　　周逸打断了他的话：“我爸妈想复婚，我妈想让我回家，我还在考虑，她就先把猫带去了。”

　　“哦，这样。”

　　理由和林肆桉听郑晓晓说的大差不差，但这毕竟也是周逸的家事，他也没再多问。

　　大巴在学校门口停下。

　　大家陆续下车拿行李，张磊揉着睡僵的脖子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刚睡醒的李哲元。

　　林肆桉帮林肆桉把航空箱提下去，顺手拍了拍箱子，航空箱里的小猫感受到震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林肆桉的声音：“来，吱吱，到家了。”

　　林肆桉站在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校门和行道树，感觉这五天像被压缩过一样，沉甸甸的，又不太真实，从今早的山野竹林到现在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一阵恍惚。

　　他把航空箱放在脚边，周逸拖着行李箱站在他身侧。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林肆桉侧过头看他，决定再确认一遍，“帮我养猫的事，是认真的？”

　　周逸点头：“嗯。”

　　林肆桉疑惑道：“你在宿舍能养？”

　　林肆桉不太相信，因为在他看来，周逸不像是喜欢和舍友打交道的人。

　　周逸说：“我下学期想搬出去住，外面有房子。”

　　林肆桉愣了一下。他没来得及追问，周逸已经弯腰拎起了航空箱：“我先帮你带回去。你安顿好了来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但没回头。林肆桉看着他的背影，张磊从后面凑上来，胳膊肘戳了戳他：“喂，人都走了，还看。”

　　林肆桉有些烦躁，扭头辩解道：“我没看。”

　　“哦，”张磊一脸“你不用说我都懂”，“那你眼睛长他身上了。”

　　林肆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弯腰拎起自己的包往宿舍走。

　　吱吱被周逸带走了，他走了一会儿，觉得手上空落落的，不太习惯。

　　下午安顿完之后，林肆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桌前擦头发。手机震了一下。

　　【周逸：吱吱适应得不错，很乖。】

　　【帅到你我很抱歉：那就好。】

　　【帅到你我很抱歉：你照顾好它。】

　　【周逸：嗯。】

　　就在林肆桉以为对话暂且告一段落时，周逸又发来一段话。

　　【周逸：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看看它。】

　　林肆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行”，然后想了想，又发了四个字。

　　【帅到你我很抱歉：地址给我。】

　　周逸给的地址离学校不远，但林肆桉并没有打算马上就去，而是选择回宿舍休息。

　　天还没黑。

　　林肆桉刚把行李箱推到床底，宿舍门被敲响了。敲门声不紧不慢，不像宿舍里的任何人，所以林肆桉以为是隔壁来借东西的。

　　他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拉开门，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许明辙？他来干什么？

　　许明辙依旧穿着那件浅色薄外套，头发还是栗色的，看起来好像比之前瘦了一点。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林肆桉开门，先是有些僵硬地弯了弯嘴角，像是为这次见面准备了很久。

　　“肆桉。”他轻道，“……好久不见。”

　　林肆桉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从来没人这样执着于他，见到这样的许明辙，林肆桉也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许明辙是怎么知道他今天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直接找到宿舍来。

　　但他知道，“许明辙来了”这件事本身，意味着有些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轻松结束。

　　“你怎么来了？”

　　林肆桉问，语气没有多余的温度，声音却带了些不自觉的颤抖。

　　“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许明辙把纸袋往前递了递，“给你带了点吃的，你之前说过喜欢吃那家店的……”

　　“不用了。”

　　林肆桉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撒谎道：“我吃过饭了。”

　　许明辙的手僵在半空中，纸袋的提手在他指间晃了一下，然后他收回去，抿了抿嘴，换了一个更轻的语气：“那……能进去坐坐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肆桉本来想拒绝的，但他更不想让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注意到他们，所以在短暂思索过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示意他进来。

　　许明辙在一个靠窗的凳子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没有四处打量。

　　林肆桉关了门以后就站在门边，没有靠近的意思：“我的舍友很快就回来，有事麻烦快点儿说。”

　　“你在实习基地……过得还好吗？”

　　许明辙像是没听到林肆桉的话一样，用那双杏眼看着他，问着无关痛痒的问题。

　　林肆桉不去和他对视：“还行。”

　　“和周逸……一起的？”

　　听到那个名字，林肆桉看了他一眼。

　　许明辙没再绕弯子，他的眼神很坚定：“肆桉，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我找到了你表姐……”

　　“我知道。”林肆桉说。

　　兰序在几天前的那个晚上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林肆桉，林肆桉当时的回答，否认了和周逸的关系，并且让她不要再掺和这件事，然后请求她不要把他的性取向告诉他爸爸。

　　“那你……”许明辙抬起头，“你知道周逸是直男吧？他不可能真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

　　“许明辙。”林肆桉打断了他，“我们已经断了，我怎么样应该都与你无关。你底想说什么？”

　　许明辙攥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纸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稳了：“我想问你现在对他……是不是真的。”

　　林肆桉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灯光从走廊那边斜着照进来，在门槛上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他站在亮的那一边，许明辙坐在暗的那一边。

　　想到周逸，林肆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语气都沾染上怒意：“不要瞎猜，我们俩没事。”

　　许明辙看着他，眼中突然有了神。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许明辙站起来，把纸袋放在凳子上：“东西你留着吧。不想吃……就扔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肆桉，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林肆桉说：“嗯。”

　　许明辙说：“如果你想清楚了，我希望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送。”

　　林肆桉适时开口打断他。

　　许明辙走出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林肆桉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理了理思绪，低头看了一眼凳子上那个纸袋。

　　他很饿，但没有打开它的打算。

　　林肆桉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周逸的对话框，又退出去，又点开。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帅到你我很抱歉：下周六中午，我有时间来。】

　　周逸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关注着手机消息。

　　【周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