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错送给死对头后》鹿露禄

31、我们什么都没有 【

　　【帅到你我很抱歉：没关系。】

　　没关系。

　　林肆桉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发出这三个字的。

　　他在宿舍躺了一下午，手机一直在震，他翻了个身，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设置了静音后，这才清静了不少。

　　张磊他们今天还有课，和林肆桉是同一节，他就让张磊帮他签个到，自己就不去了。整个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荡荡的让人心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肆桉都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肆桉没动，大脑飞速思考来人的身份，因为就这个时间点，现在回来的绝对不会是他的舍友。

　　那会是谁呢？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敲了两下，然后擅自把门被推开一道缝。

　　林肆桉皱着眉，从被窝里抬头，正要斥责门外的人没有礼貌时，肿胀地眼睛隐约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

　　猜到是谁，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你来干嘛？”

　　“……你睡了？”

　　周逸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问，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没有。”林肆桉闷在被子里，声音有点哑。

　　“我想你应该没吃饭，去食堂给你带了粥。你饿了就起来喝。”

　　心像是被猫抓了一般，有些痒痒的。林肆桉看着这样的周逸有些心烦，尤其是在想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以后，心里就更是堵得慌。

　　“周逸。”

　　周逸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林肆桉用手撑着从床上爬起，右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开口道：“……你待会儿有事吗？”

　　周逸站了两秒，然后走回来，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没事。”

　　“没事儿……那坐坐呗。”

　　林肆桉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理说出这句话的，或许是因为周逸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士”，不过，这个秘密，已经没有必要再保守下去了。

　　周逸看着他，点点头。

　　林肆桉指了指床下的桌子：“这是我的桌子，你坐吧。”

　　林肆桉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半张脸，看着周逸坐在他桌前面，背挺得很直，手里没拿手机，也没翻东西，就只是坐着，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粥放凉了。”

　　周逸闻言，起身打开袋子，把粥端出来放在桌上：“还热的。”

　　林肆桉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碗喝了一口。

　　确实是热的。

　　他又喝了几口，感受着热流流淌到胃部，饥饿感被缓缓冲散后，放下粥道：“你吃饭了没？”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周逸没说话。

　　林肆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喝粥。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端着碗瞥了一眼屏幕，是兰序发来的。

　　【表姐：许明辙问我你现在在哪。】

　　林肆桉皱眉，放下碗，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帅到你我很抱歉：他来找我干什么？】

　　兰序回得很快。

　　【表姐：他说想见你。我大概知道了你们的事，所以问问你……该不该给他说。】

　　林肆桉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我在宿舍，让他来。

　　周逸在对面坐着，看林肆桉的表情有些差，但没有开口询问。

　　林肆桉放下手机，对周逸说：“待会儿会来一个客人。”

　　周逸以为他是在下逐客令，起身就要往外走。

　　“没让你走啊，回来。”林肆桉有些无语，随即严肃起来，“你就待在这里，有些事，我想当面处理清楚。”

　　周逸点点头，重新坐回了位置。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宿舍门在意料之内地被敲响了。

　　相比于周逸，这次敲门声更轻一点，听上去犹犹豫豫的。

　　林肆桉在这之前就已经下了床。他过去拉开门，许明辙站在门口，还是那件浅色外套，只不过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微微盖住了眼睛。

　　他看到林肆桉的时候张了张嘴，又心虚地垂下了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肆桉。”他低低叫了一声。

　　林肆桉侧身让他进来。许明辙站在桌边，没有坐下，目光扫到桌面上那碗粥，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还好吗？”他问。

　　“还行。”

　　林肆桉心烦的移开眼——屁的还行！糟糕透了才对！

　　“我听说你后妈来学校了……是因为她看到了我和兰序姐的聊天记录。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看到。”

　　林肆桉靠在桌边，看着他说：“你是来道歉的？”

　　“是。”许明辙说，“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难做。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

　　许明辙看向周逸，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但是……周逸他是直男啊，你肯定是知道的，你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一款……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

　　“许明辙。”林肆桉及时打断他，本来不屑于解释，可现在已经不得不直说，“我们两个，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周逸垂眼没有说话，心却一阵闷闷地疼。

　　什么……都没有吗？

　　许明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你觉得我该怎么打算？”

　　许明辙没接上话。他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说：“我不是来要你原谅我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我知道，那个事一直是你的秘密，我怕你想不开……”

　　“那倒不至于，”林肆桉轻笑一声说，“我这人，还挺惜命的。”

　　许明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许明辙。”林肆桉叫住他。

　　许明辙停住，没回头。

　　“不要再来找我了。无论什么原因。”

　　“嗯。”许明辙的声音很轻，他走出去，然后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肆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很乱。桌上的粥已经见底了，周逸收了碗，站起来：“我去洗一下。”

　　“放那儿就行。”

　　“顺手。”

　　周逸扔下这句话就端着碗出去了。

　　林肆桉坐回床边，拿起点亮的手机，看到消息列表里许明辙的名字——已经被他拉黑了，但对话框还没删。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按下来删除好友的按钮。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以为自己会有点难受，或者说是不适，但好像没有。

　　他轻车熟路地点开最上端和周逸的对话框。

　　【帅到你我很抱歉：完了吗？】

　　周逸回得很快。

　　【周逸：快了。】

　　林肆桉打了个哈欠。

　　【帅到你我很抱歉：那你回来吧。】

　　【周逸：好。】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步子踩得稳，节奏固定，像一个人走路时也不分神，林肆桉不用猜就知道是周逸。

　　门被推开，周逸走进来，把碗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放好了。”

　　“嗯。”

　　周逸站在桌边，没有走。

　　窗外的天正在暗下来，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林肆桉靠在床头，看着门口那个站着也没打算走的人，一股复杂的心情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你今天应该也有课吧？请假了？”

　　“有事。”

　　“什么事？”

　　“你的事。”

　　听着怪暧昧的。林肆桉扭过头没再接话。

　　他低下头，把手机按灭，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有些不自然地不去和周逸对视，道：“那你对我可……真好。”

　　周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走了之后，林肆桉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到了门口又远了，没有一个人停留。

　　他盯着对面床铺的床板看了一阵，忽然觉得肚子空得发慌。

　　下午两点多的光景，他还没吃饭。

　　他撑着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堆在床头，下床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用冷水泼了两下，又用手把头发按了按，然后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拿着手机出了门。

　　食堂这个点人很少。

　　过了饭点，窗口还剩几样菜，没什么热气了。

　　他打了饭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吃完，把碗筷收好放回收餐台，走出食堂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不算凉，但比早上舒服多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磊发消息，但是想到他对于同性恋的抗拒，心里还是打了一阵儿退堂鼓的。

　　林肆桉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选择相信友情。

　　【帅到你我很抱歉：我吃完饭了，回宿舍睡一觉。】

　　林肆桉今天一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他不想去看别人的眼色，更不愿意去直面张磊，他害怕看到张磊。

　　张磊回得很快，就像今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东北磊子：那你下午还来上课吗？】

　　林肆桉心里是惊喜的，张磊并没有因此而疏远他。

　　【帅到你我很抱歉：不来了，你帮我签到吧。】

　　【东北磊子：那你好好休息。】

　　【东北磊子：别多想，都是兄弟。有事叫我就行。】

　　林肆桉回到宿舍，脱了外套，躺下来，把被子盖好。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横在天花板上，像一条细细的线。

　　他看着那条线慢慢变暗，然后闭上了眼睛。这次没有手机震动了，没有消息弹出来，没有人在走廊里喊他的名字。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松了肩膀，趁着宿舍没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