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9、常态 研学结

　　研学结束的第二天，生活彻底回归校园常态。

　　三亚的傍晚依旧漫长，七点天才彻底擦黑，教学楼外的椰林被暮色压成深绿，海风穿堂而过，扫走教室一整天攒下的燥热。

　　晚自修照常。

　　班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吊扇缓慢的嗡鸣，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操场零星的篮球声响，松散又安稳。

　　经过上次景区那件事之后，班里的氛围明显变了。

　　没人再敢随便议论六人小组，更没人敢私底下针对舒只只。那些零碎的嫉妒、阴阳怪气的碎语，全部悄无声息地消弭干净。

　　全班都心知肚明——
　　这六个人抱团护短，底线摆得很死，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

　　后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他们六个固定的小天地。

　　颜任坐在最外侧，低头看着摊开的练习册。
　　他依旧不太擅长繁杂的知识点，页面上干干净净，落笔不多，但他耐得住静，就算看不懂也不会浮躁，就安安静静坐着，陪着所有人一起熬晚课。

　　李想坐他旁边，时不时撑着下巴走神，目光飘向窗外的椰树和远处渐暗的海面。
　　他聪明，但坐不住板凳，长时间刷题对他来说太磨性子，熬不了多久就会悄悄犯困，偶尔被颜任冷眼瞥一下，才乖乖收回目光装模作样看两行。

　　周彦生最坐不住，本子上画满乱七八糟的小涂鸦，笔转得飞快，百无聊赖地熬时间。
　　他最怕闷，晚自习对他来说堪比煎熬，全程靠着时不时跟楚垣修挤眉弄眼撑过去。

　　楚垣修看似在看书，实则半分没进脑子。
　　他眼神松弛，看似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悄悄扫着整间教室，谁浮躁、谁走神、谁暗暗较劲，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懒得卷、懒得争、懒得较真分数，就安安稳稳待在圈子里，随性度日。

　　林闲态度最端正。
　　成绩不顶尖，但稳得踏实，一题一题慢慢啃，不急躁、不敷衍，中游的日子磨人，她就安安静静熬，心态稳得很。

　　唯独舒只只，是整片后排最安稳的光源。

　　她全程埋头刷题、整理错题、归纳知识点，动作不急不缓，字迹清秀整齐。晚自习两个半小时，她几乎全程专注，很少走神。

　　她习惯用自律稳住自己，也习惯默默带着身边的人往前走。

　　八点过半，晚自习中段休息。

　　班里瞬间松了口气，喧闹声慢慢起来，有人走动、有人打水、有人扎堆闲聊。

　　周彦生瞬间把笔一丢，长长伸了个懒腰：“救命，晚自习也太熬人了，坐着浑身发麻。”

　　楚垣修轻笑一声，合上书页：“本来就是磨性子的，不然怎么叫高中。”

　　李想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窗外晚风，随口道：“这周周末可以出去打球了，再不活动，人都闷废了。”

　　几人随意搭话，松弛自在。

　　舒只只停下笔，揉了揉眼尾，轻轻抬手捏了捏发酸的脖颈。

　　林闲看见，主动偏头低声问：“累了？”

　　“还好。”舒只只浅浅笑了笑，“就是坐久了有点僵。”

　　林闲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把窗边吹过来的风调稳，挡住夜里渐凉的海风，让她坐着更舒服一点。

　　依旧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安静细腻的温柔。

　　另一边。

　　颜任抬眼扫过班里热闹的人群，目光淡淡掠过前排，没再停留。

　　之前那些挑事的女生全程安分低头做题，连往后排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经过上次的警告，她们彻底收敛了所有小动作。

　　不敢惹、不敢闹、不敢再耍任何阴私手段。

　　颜任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没再多在意。

　　对他们五个人来说，护住自己人不是一时冲动，是常态。

　　休息时间过半。

　　舒只只看着旁边四个人练习册上大片空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你们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拿给我看看。”

　　她不强势、不催促、不说教，只是习惯性想帮身边的人补一点短板。

　　周彦生立马苦着脸：“我好多不会的，看着就头疼。”

　　楚垣修笑着拿过本子：“麻烦我们大学霸抽空救救差生。”

　　李想也顺势把习题册推过去一点，态度坦然：“挑基础的讲两句就行，太难的我也听不懂。”

　　颜任沉默两秒，也轻轻把本子摊开。

　　他话少，不需要求助式的开口，动作已经默认了一切。

　　舒只只看着摊开的四本练习册，无奈又温柔地弯了弯眼。

　　之后的十几分钟休息时间，后排瞬间变成临时小课堂。

　　舒只只低头，一题一题耐心讲解，语速轻软，条理清晰。
　　遇到简单的知识点，她讲得快；遇到他们总卡壳的题型，她就放慢节奏，拆开来一点点讲透。

　　林闲在旁边陪着，偶尔补充两句关键点，帮她省事。

　　四个男生各有各的听课状态。

　　颜任听得最认真，虽然接收得慢，但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李想偶尔走神，被提醒两句又立刻拉回注意力。
　　周彦生听得半懂不懂，主打一个陪伴式听课。
　　楚垣修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点就透，只是懒得主动学。

　　晚风从窗外缓缓漫进来，掀动书页边角。

　　整间教室喧闹四起，唯独后排这一小片区域，安静、温柔、安稳。

　　没有矛盾，没有恶意，没有对峙。
　　只有简简单单的、属于六个人的朝夕。

　　休息结束，晚自修铃声再次响起。

　　喧闹瞬间落定，全班重回安静。

　　六人各自坐好，重新低头沉进自己的书本里。

　　夜色彻底笼罩明德高中，整片校园安静温柔。

　　此刻的他们，依旧是全班最稳固的小团体。
　　一起逃课、一起被留麻烦、一起被刁难、一起撑腰、一起熬晚自习、一起在枯燥的高中日子里互相搭伴往前走。

　　日子很慢，晚风很长。
　　当下的每一天，都安稳、热闹、踏实、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