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8、朝夕 海边研

　　海边研学的后续风波，在当天下午就彻底翻了篇。

　　没有老师追责，没有公开批评，那几个女生事后彻底安分，再也不敢往六人这边凑半分。班里知情的同学也都默契闭口不提，没人再乱嚼舌根。

　　一场刻意的刁难，被五人利落的撑腰压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余浪都没剩下。

　　三亚的白日漫长又温热，海风日复一日吹过整片滨海景区，吹散了上午那点不痛快的戾气，剩下的只有研学松弛自在的氛围。

　　全班沿着海边步道自由活动，三三两两散开，拍照、闲聊、吹风，难得脱离教室的紧绷，所有人都透着放松。

　　六人依旧习惯性凑在一处，落在人群最边上的临海栏杆旁，安静又自成一圈。

　　经历过早上的事，没人再提刚才的对峙，也没人刻意安抚什么。对他们而言，护着自己人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没必要反复拿出来说，更不需要刻意煽情。

　　颜任单手搭在栏杆上，身形挺拔松弛。
　　他目光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神色清淡平稳，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安稳气场。早上的冷厉和警告早已收得干净，恢复了平日里寡言沉稳的样子，不凑热闹，不多言语，默默站在最外侧，下意识把几人护在里面。

　　李想靠在栏杆另一侧，手里捏着瓶矿泉水，漫不经心地晃着。
　　他恢复了一贯的开朗松弛，刚才的冷色尽数褪去，偶尔转头跟周彦生搭两句闲话，聊聊海边的景色，吐槽两句天气的闷热，少年气坦荡又鲜活。

　　周彦生彻底找回了玩闹的性子，东看西看，时不时对着远处的海景唏嘘两句，嘴里闲不住，一会说海边拍照出片，一会念叨晚上回去想吃夜宵，聒噪又鲜活，把氛围带得格外轻松。

　　楚垣修站在中间，笑意温和，眼神却依旧通透，慢悠悠看着四处打闹的同学。
　　他心里清楚所有人的心思，清楚那点小事根本翻不起波澜，也清楚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低级的刁难。他懒得再多计较，只偶尔接两句周彦生的玩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松弛氛围。

　　林闲半步陪在舒只只身边，没有过分亲昵，却始终没挪开位置。
　　她早就收起了刚才的冷意，神色平淡安静，不用时刻紧绷着护短的姿态。确定没人再敢指指点点、没人再私下为难舒只只，她便安安稳稳陪着，偶尔低头听舒只只说两句细碎的闲话。

　　舒只只彻底缓了过来。

　　眼底的红意早已褪去，眉眼恢复了往日的柔软温和。早上的慌乱、愧疚和委屈，在五人实打实的撑腰和林闲安静的安抚里，彻底消散干净。

　　她手里拿着随身的小本子，偶尔抬头看看海，偶尔低头随手记两句零碎的知识点，不骄不躁，安安稳稳。

　　风从海面层层叠叠吹过来，掀动六人额前的碎发，咸湿又温柔。

　　“难得出来一次，别老拿着本子看了。”周彦生凑过来，笑着调侃，“学霸也得放假，今天允许摆烂一天。”

　　舒只只闻言，浅浅弯了弯眼，乖乖把小本子收进兜里，轻声道：“就是随便记两句，不耽误玩。”

　　楚垣修笑着接话：“也就我们只只够自律，换我们几个出来玩，谁还想得起来看书。”

　　这话不假。

　　他们五个，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鲜活，唯独应试读书这件事，始终松散随性。没有谁天生拔尖，没有谁沉得下心日复一日刷题，也就舒只只一人，安安静静稳住了所有人都稳不住的浮躁。

　　颜任闻言终于转头，淡淡开口：“适当放松，不用逼自己太紧。”

　　话短，却实在。

　　他从来不会说温柔花哨的话，只会实实在在希望身边的人都轻松自在。

　　李想点点头附和：“对，今天纯玩，学习的事回去再说。”

　　几人随意聊着闲话，没有紧绷的氛围，没有暗藏的矛盾，没有刻意的剧情，就是普通高中生最寻常、最舒服的相处状态。

　　远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线，往复不停。
　　班里其他同学四散游玩，热闹喧嚣，笑声远远飘过来。阳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整片天地都亮得温柔。

　　中途有同班同学路过，看着六人相处的模样，眼神里只剩羡慕。

　　整个高一七班谁都知道，后排这六个人的圈子最稳、最团结、最护短。不主动惹事，从不得罪谁，但谁也别想欺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谁都看得出来，这六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全放松、完全信任、毫无隔阂的。

　　临近傍晚，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的余晖铺满整片海域。

　　班主任陈老师沿着步道走过来，看着凑在一处的六人，温柔开口：“玩得差不多就集合了，准备返程回学校。”

　　几人应声点头，慢悠悠站直身子，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往景区出口走。

　　回去的路上，六人依旧并排走在队伍最后。

　　没人再想起早上那场闹剧，没人再纠结那些无聊的恶意，没人再耿耿于怀那些细碎的嘲讽。

　　青春里的恶意本来就小得可怜，转瞬就被海风和热闹吹散。

　　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课间的闲聊、课后的同行、放学的并肩，和这群人稳稳当当、安安稳稳的青春日常。

　　车子驶离滨海景区，窗外的海景慢慢后退、远去。

　　车厢里温度温热，人声慵懒。
　　六人挨在一起，或低头小憩，或轻声闲谈，松弛又安稳。

　　此时此刻，没有隔阂，没有分歧，没有前路未知的迷茫压迫，没有注定分叉的人生轨道。

　　只有一群少年，最好的年纪，最稳的陪伴，最寻常的朝夕。
　　而舒只只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感觉没事可以放松一下，
　　于是转头问：“你们男生平时玩的游戏是什么啊。”
　　周彦生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猝不及防：“啊…..哦，游戏是吧，吃鸡啊，最近可火了，只不过你可能玩不会，你可以躲厕所。”周彦生挑了挑眉。
　　结果被林闲一巴掌扇过去：“我家只只干什么都是厉害的，用你教啊！”
　　然后两人开始一场小型追逐战，众人看到这一幕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