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10、各显神通 晚自修后

　　晚自修后半段，是整个高中一天里最真实、最放松，也最原形毕露的时间段。

　　七点四十过后，班主任巡班走了，走廊脚步声彻底消失。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垮大半，整间七班的学生开始各自放飞，没人再硬撑端正坐姿。

　　三亚的夜风吹进教室，温温吞吞的，吹得人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后排靠窗六人位，彻底上演标准晚自习众生相。

　　六个人里，只有两个正常人在学习。

　　林闲老老实实刷题，不卷不摆，一题一题慢慢过，坐姿端正，全程安分。
　　舒只只依旧专注，笔尖不停，错题、知识点、归纳整理，有条不紊，是整个后排唯一的学习标杆。

　　剩下四个男生，彻底放飞自我。

　　颜任算是里面最体面的。
　　他不睡觉、不捣乱、不搞小动作，却也学不进去多少。就单手撑着额角，假装低头看练习册，眼神放空，半看半懵，偶尔提笔随便写两个公式装装样子。老师在就认真两分，老师一走，立马走神发呆，属于典型的假性努力。

　　相比于他，另外三个完全摆烂到底。

　　周彦生最先扛不住困意。

　　晚自习后半段的催眠效果堪称一绝，他撑着脑袋硬挺了十分钟，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最后彻底放弃挣扎，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面上，秒睡。

　　肩膀一垮，呼吸均匀，前一秒还在挤眉弄眼，下一秒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李想紧随其后。

　　他本来就坐不住板凳，枯燥的数理习题看得头皮发麻。刚开始还撑着看两眼窗外风景走神，撑到八点，彻底扛不住。直接侧头趴着，胳膊垫着脸，闭眼秒睡，睡姿随性，完全不管不顾。

　　两个人并排昏睡，后脑勺对着黑板，坦荡又嚣张。

　　唯独楚垣修，不睡、不学、不吵不闹，摸鱼摸得极其优雅。

　　他摊开数学课本，书页摊得整整齐齐，看着是在预习，实际上课本夹层里夹着一本课外小说。

　　他低头看得认真，指尖轻轻翻页，神态松弛，谁路过都以为他在认真啃难题，实际上全程沉浸式看故事，伪装得天衣无缝。

　　不仅如此，他桌肚里还藏着一包软糖。

　　趁着全班安静、老师不在，指尖偷偷摸出一颗，捏在手心，低头飞快塞进嘴里，抿着嘴慢慢嚼，全程没有一点动静，偷吃技术炉火纯青。

　　安静的教室，表面风平浪静。

　　底下小动作遍地开花。

　　班里不少人偷偷摸摸抄作业，同桌互对答案，后排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传纸条，有人趴在桌上小声聊天。

　　标准且真实的高中晚自习。

　　九点出头，值班巡查的语文老师悄无声息出现在后门窗口。

　　眼神一扫，精准锁定后排。

　　一眼看见睡得东倒西歪的李想和周彦生。

　　也不多走进去批评，抬手捏起一根白色粉笔头，手腕轻轻一甩。

　　咻——

　　粉笔头精准砸在周彦生的课桌边缘。

　　“哒”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晚自习里格外清晰。

　　周彦生瞬间惊醒，猛地抬头，睡眼惺忪，一脸懵圈地环顾四周，脑子空白两秒，对上后门老师幽幽的目光，瞬间清醒。

　　他不敢动，赶紧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假装刚刚只是闭眼休息，低头胡乱翻书装认真。

　　刚装没两秒。

　　又一根粉笔头飞出。

　　精准落在李想的后背。

　　不轻不重的一下。

　　李想慢悠悠睁眼，一脸慵懒倦怠，回头对上老师视线，毫无波澜，甚至熟练得离谱。

　　不慌张、不解释、不狡辩，乖乖坐直，抬手揉了揉眉眼，低头翻开书本摆样子。

　　这种粉笔头叫醒服务，高中生早已习以为常。

　　后门老师看着两人安分下来，目光又扫到看似低头学习的楚垣修。

　　页面翻动节奏太均匀，低头姿势太固定，一眼就是摸鱼。

　　老师没戳破，只是敲了敲后门玻璃，示意他安分点。

　　楚垣修心理素质极强，面不改色，淡定合起小说夹层，顺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抬头坦然对视，半点不心虚。

　　老师看没抓到实锤，转身走了。

　　人一走，周彦生瞬间垮回桌面，小声哀嚎：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拎出去罚站。”

　　李想懒懒撑着下巴，眼底还有睡意：“巡查老师真准时，卡点抓人。”

　　楚垣修低低笑了一声，凑近两人，用气音小声道：
　　“知足吧，只扔粉笔头，没没收东西就不错了。”

　　全程，颜任全程稳如泰山。

　　老师抓人、粉笔头砸桌、两人惊醒骚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波澜不惊，假装自己全程认真学习，和旁边两个睡神毫无关联。

　　高冷、体面、会装，贯彻到底。

　　骚乱过后，教室重回安静。

　　林闲无奈瞥了眼旁边三个摆烂的，习以为常，懒得管。

　　舒只只抬眸轻轻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刚整理好的基础习题答案，轻轻放在他们桌角。

　　不指责、不吐槽、不强行劝学。

　　你们爱睡睡、爱摸摸鱼、爱摆烂摆烂。
　　我负责帮你们兜底。

　　晚风继续吹进教室，风扇慢悠悠转着。

　　有人埋头苦学，有人假装努力，有人酣然入睡，有人偷偷看小说吃零食，有人慌忙抄作业补漏洞。
　　李想突然灵光一现：“诶，你说咱们现在学习这么烂，万一睡着睡着就突然开窍，大量的知识涌入了咱们聪明的大脑，然后咱们四个变成学霸了，到时候把只只的年级第一抢走了咋办，只只你不会怪我吧？”
　　大家听到这话之后，林闲和颜任感到十分无语，另外两个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了口型：sb
　　听到这些话的只只扭头过来笑着说：“那很好了，猪妞，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