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11、下课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的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解封。

　　憋了一整晚的喧闹轰然炸开，走廊跑动声、打闹声、桌椅推拉声叠在一起，彻底冲散了教室里一晚上的沉闷。

　　刚刚还睡得昏天黑地、安分装乖的人，瞬间满血复活。

　　周彦生直接从桌上弹起来，伸着超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一脸重获新生的样子：
　　“终于下课了，再坐十分钟我直接原地长眠。”

　　刚才被粉笔头砸醒的困意彻底散尽，他一秒切换疯癫模式，抓着李想的胳膊晃来晃去。
　　“走，去小卖部买水！今晚太热了，闷得人头疼。”

　　李想刚睡醒，眉眼还带着淡淡的懒意，随性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一晚上睡了大半节课，此刻精神头足得离谱，勾着肩打打闹闹往走廊冲，跟刚才安分低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垣修慢悠悠收起夹层里的小说，动作熟练自然，把书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摸鱼痕迹。
　　他揣着兜里剩下的软糖，不急不躁跟在后面，嘴角挂着闲散的笑，看着前面两个闹腾的人。

　　颜任依旧稳。

　　他收起练习册，没有乱跑，也没有凑热闹，只是坐在位置上歇了两秒，目光扫过乱糟糟的教室，神情淡淡。
　　全程不争不抢，不疯不闹，高冷人设焊死。

　　后排瞬间只剩林闲和舒只只。

　　林闲在收拾桌面的错题本，动作利落干净。
　　舒只只在帮四个男生把散落的试卷、草稿纸一一归拢，把刚才整理好的基础答案，分别夹进他们每个人的课本里。

　　她从不催他们学，也不吐槽他们摆烂。
　　只是每次课后，默默帮他们收拾好一堆乱糟糟的东西。

　　课间十分钟，是高中生一天里最放肆的时间。

　　走廊挤满人，扎堆聊天、追逐打闹、互抄作业、赶补错题，什么状态都有。

　　不少同学趁着短短几分钟，疯狂抄同桌的数学作业，笔尖飞转，慌慌张张赶收尾，生怕晚自修结束被老师抽查。
　　还有人躲在走廊角落偷偷吃东西、玩手机，动作麻利，警惕性拉满。

　　李想和周彦生从小卖部拎着冰水回来，手上还揣着两包膨化零食。

　　两人刚落座，拆开袋子偷偷分，不敢动静太大，缩在桌肚里小口啃，典型的课上不敢吃、课下疯狂补。

　　“明天早上要收数学作业，你们写完没？”周彦生一边嚼一边小声问。

　　一句话问懵三个人。

　　李想愣住，楚垣修挑眉，颜任沉默。

　　三个摆烂大王，整晚睡觉摸鱼，谁也没写。

　　周彦生瞬间摆烂：“完了，我一点没动。”

　　楚垣修淡定至极，早有预案：“别急，等下借份成品快速抄完。”

　　这是他们高中常态。
　　上课随缘听，自习随缘睡，作业随缘抄，主打一个惊险过关。

　　几人淡定分工，等旁边同学写完，借过来轮流速抄。
　　笔尖飞速滑动，步骤照搬、公式照抄，懒得思考，只求填满、不交空白、不被老师罚。

　　颜任不爱抄作业，也懒得应付这种琐事。
　　他就静静坐着，看着三个人手忙脚乱赶作业，眼神平静，半点不急。实在不行，他就空着，从来不会像他们一样慌慌张张糊弄。

　　林闲看不下去，把自己整理好的作业往中间推了推：
　　“别乱抄别人的，步骤错一堆，交上去反而显眼。”

　　她不多管，只是顺手给他们一个靠谱的范本。

　　舒只只轻声补了句：“不懂的明天早上我可以讲，别全抄，错太多明天会被留堂。”

　　温柔归温柔，提醒归提醒。

　　几人嘴上应着，手上抄写的速度半点没慢。

　　刚赶完一半，晚自习收尾铃声响了。

　　喧闹瞬间掐断，所有人狂奔回教室，一秒坐回原位。
　　刚才打闹、乱跑、抄作业的，全部瞬间装乖，脊背挺直，假装认真等待下课。

　　最后十分钟的安静自习，老师会来回巡班。

　　全班再次进入统一装学状态。

　　李想抄完作业直接摆烂，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准备放学。
　　周彦生转笔发呆，东张西望，浑身坐不住。
　　楚垣修继续摸鱼，低头翻看手机里的短视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藏在桌肚里悄咪咪刷。

　　颜任依旧维持假性努力，低头翻书，眼神放空，安安静静熬最后几分钟。

　　前排、中间几排，不少人偷偷补作业、传纸条、小声聊天、偷看课外书，全班遍地小动作。

　　巡查老师站在后门看了两分钟。

　　看见没人明目张胆违纪，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懒得一一揪抓，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老师一走，班里氛围又松了。

　　没人紧绷，没人刻意奋进，全是高中生最真实的松弛和偷懒。

　　终于，放学铃正式打响。

　　整间教室瞬间解放，所有人飞速收拾书包，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六人依旧习惯性一起走。

　　夜色压在校园上空，晚风清凉，吹走了晚上的燥热。
　　学生成群结队涌出教学楼，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地面影子拉得很长。

　　周彦生一路唠唠叨叨，吐槽数学作业麻烦、晚自习难熬、明天早起痛苦。
　　李想偶尔接两句，闲散自在。
　　楚垣修边走边笑，听着他碎碎念。
　　颜任走在最侧边，沉默随行。
　　林闲和舒只只走在中间，慢慢走着，轻声聊着明天的早读内容。

　　六人影子并排落在路灯下，挨得很紧。

　　每天都是这样。
　　上课走神、自习睡觉、摸鱼偷吃、抄作业赶工、课间疯闹、放学兴奋